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爆炸新闻! 哭成那样, ...
-
“爆!渠禾集团继承人,现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渠问津于昨晚求婚同性恋人却惨遭拒绝,现场牵扯出该同性恋人与王氏继承人的另一桩爱恨,两位继承人争夺同一个男人,三方狗血连环炸!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直击现场视频……”
王子骞的电话快被打爆了,他爸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叫保镖立即将他绑回家,他连跟渠问津好好解释都来不及,就被他爸关在书房里跪在地上要解释。
“那家伙就是个狐狸精!”
王子骞手舞足蹈地跟他爸痛斥那个何浔多么可恶,因为得罪了渠问津所以用这种下作手段勾引了他,背地里还装成女人跟自己网恋,两头吃。
他爸见他这样子不像作假,便让他从地上起来,去给渠少爷解释清楚,出门时特地叫他多带点保镖。
王子骞不屑一顾,这不让人笑话吗?
他跟渠问津是什么交情?
那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就反目成仇?
而且他还有大量和野渡无人的聊天记录,只要渠问津看见了,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刚踏出王家院门,两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兜头把他蒙住,带进了一辆黑车里。
头套被扯下,他看到一双交叠在对面座椅上的腿,一只手交握搭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明显。抬起头,渠问津冰冷的脸和锋利如刀的眼神正对着他,王子骞立即说:“你听我解释!”
渠问津绷着脸,忍耐着吐出一个字:“说。”
王子骞深吸一口气,说:“能先让我喝口水吗?我跟我爸说了两个小时一口水都没喝。”
“……”
“行行行!”王子骞看他这是要放箭杀人的眼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开口道:“那个何浔骗了你,也骗了我。”拿出手机调出聊天框。
“你看,这是他跟我的聊天记录。”
渠问津垂眸,扫了眼最近的几次通话记录,是昨晚的没错。
他松手,接过手机,往上滑动了几次都没有到顶。
他们竟然聊了这么多,每隔几天就有互发的消息,聊天里王子骞叫对方妹妹,而对方言语中也没有解释。
他不相信所谓的野渡无人是何浔,直接将记录翻到顶,他们开始聊天的第一天,六月十一日,是何浔搬到他家的第一个早晨。
那天中午他在医院收到何浔发来的短信,问他吃午饭了吗?
而在这里,那些短信都是王子骞教的,每一个字都是由王子骞打出来。
渠问津继续往下翻,在第三天他因为前一晚说了重话出门时将门反锁,何浔没发信息来问,那时他一整天都在看手机,渐渐心绪不宁,甚至开始猜测何浔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变的连问都不敢问,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另有其人了。
后面这样的对话还有很多,王子骞是如何一字一字地教何浔给自己发短信、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如何变成猫勾引他……
渠问津快速翻过,不想再看下去,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不动,直到屏幕变暗。
都是假的吗?
他们在一起后,互相发送的信息,还有后来信息不足以表达时拨出的电话,听筒外何浔真诚地叫他名字的语气,害羞的停顿,像是忍不住想念他又怕打扰他的小心翼翼。
都是……假的吗?
“你看见了吧,从六月开始他就在做这件事了。”王子骞愤愤道,“没想到他这么有手段,竟然把你和我都耍了,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你才接近你的。”
王子骞凑过来,渠问津将黑屏的手机还给他,证据确凿,后面不过是重复的内容,没必要再了解他如何一步步对自己实行计划,如何对王子骞发那些也会发给自己的表情包。
时隔八年,他竟然又被他耍了,还是相同的招式,只是那个隔壁班的班花换成了他的朋友,比那时更残忍。
王子骞还在义愤填膺,渠问津却听不进去,靠在座椅上,仰头叹出一口气,笑了。
王子骞声音顿住,以为渠问津气疯了,连忙从对面坐到旁边来,撞了下好兄弟的肩膀,劝道:“你第一次遇到这种手段的人被骗很正常,就连我这个情场老手不都被他耍了吗?你放心,这事你不用出手,我自有办法让他长长教训。哼,惹了我们兄弟可没那么容易算了的,早晚我要让他……”
“不必。”渠问津打断,神态恢复如常。
“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过来,代我向伯父问好,我就不进去打招呼了。”
王子骞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本来还想一块去找个地儿喝喝酒再好好商量怎么教训那个可恶的何浔,现在就这么戛然而止实在不过瘾,但渠问津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提了,能揭过去了最好。
“行吧,”王子骞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要是想喝酒随时叫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可不能像外头说的那样为一个男人反目。”
渠问津点了下头,“下次吧,今天还有工作。”
王子骞又叮嘱他别一个人闷着,这才下车回家。
渠问津让保镖在半路给给他放下,打车去医院继续上班。
上午他因为私事请了半天假,下午两点才来,有些晚,碰见主任查房回来,他点头致歉,正要解释一句,主任抬了下手打断,转头继续跟旁边的胡医生叮嘱刚才的病例。
渠问津意外地顿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下午渠医生的号意外爆满,慕名前来的人堵在走廊上走都走不动,保安来驱逐了几次,最后领导无奈让他关了门诊,将剩下的病人转给胡医生。
没病人后办公室恢复清净,他准备处理上午遗留的工作,主任又过来敲他的门,让他早点下班。
渠问津打字的手收回,静了片刻,摘下眼镜:“好的。”
虽然那条视频很快就被下了,但切片还是在网络上传播了近半小时,医院里藏不住秘密,不到一天就人尽皆知,走到哪里背后都有窸窣的声音。
渠问津走出医院大门,他没开车,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司机是个球迷,广播声音开得很大,播放着昨天激动人心的球赛回放。
司机自来熟地跟渠问津攀谈,说昨天在江滩边载了个乘客也是球迷,听见半决赛输了,哭得好惨,他从来没见过哪个球迷哭成那样的,跟失恋了似的。
渠问津没应声,在小区门口付钱下车,车门砰地关上,不远处的花坛里传出一声轻响,渠问津转头看过去,那声音又听不见了。
保安见状跑过来问他怎么了,渠问津不答,抬脚走了过去。
灌木里的人见被发现,自己站了起来,把相机藏在背后,弓腰哈背跟他打招呼。
渠问津没说话,保安连忙跟渠问津鞠躬道歉,呵斥记者将相机交出了,一一删了记录。
“都删了,渠先生您看看?”
渠问津垂眸瞥了眼,抬手刚接过来,手腕一翻,松手掉了。
相机四分五裂,记者大叫一声,连忙去捡。
“该找谁赔钱,知道吧?”渠问津抬着下巴居高临下说。
记者一僵,头也不敢抬,背后狂冒冷汗。
渠问津没多说,转身走进小区,上楼开门,屋子里早等着一个不速之客。
“你还有心情去上班。”林月芝坐在沙发上,怒其不争地哼了声,见他看过来,从身旁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拿出里面的东西扔在面前的茶几上,“看看吧。”
渠问津走过来,站在面前低头扫视过那一摊照片,全都是何浔蒙着眼衣衫不整的模样,光线昏暗,大都只能看清他的脸,湿淋淋的,尽露淫靡。
林月芝:“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把它拦下来,今天的新闻头版就是这了。”
渠问津下颌绷紧,视线定定盯着桌上的照片,似乎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林月芝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问津,妈妈早跟你说过了,他心术不正不适合来往,你从小就善良,这二十多年都在学校,哪里知道人心多险恶,穷山恶水出刁民,越是底层的人越是不择手段。不过……这样也好,算买个教训了。”
“我每天的接诊的人里,一大半是您口中的底层人,”渠问津开口,抬起视线,轻飘飘地看着林月芝,“我并没有见到他们患上您所说的刁民病,如果这是您的发现,您可以给NEJM投稿,到时我自会去学习您的独到见解。”
林月芝没料到儿子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下,呵地笑了,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可奈何的怒气。
“没关系,”林月芝包容地说,“你被欺骗了心里难过,妈妈理解,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勇敢地走出来,不要被外人看了笑话。”
“好了,”林月芝拎包起身,“你应该不会留我吃晚饭,我也不打扰你了,新闻我会尽力压下来,记者也会打点好,你安心工作,妈妈走了。”
门砰地关上,林月芝没带走照片,渠问津在原地站了会儿,弯腰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拿到厨房,点开燃气灶。
火舌烧掉照片里人湿漉的脸,化为一摊看不出原样的灰尘,渠问津清扫了台面,但灰尘太轻,稍稍用力太重便飘起,飘落到地板上。
渠问津蹲下身去捡,那朵灰尘故意跟他作对,在半空中起落,就是不肯被他抓住,落到手心。
咚的一声,拳头捶在橱柜门上,渠问津靠着岛台缓缓坐下,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按在额头上,指腹的灰抹在了额角,留下一道前所未有的狼狈印记。
何浔从梦中惊醒,两只猫窝在他的一左一右,担心地守着已经睡了一整天的主人。
何浔只好起床,拖着无力的脚步去浴室洗漱,低着头给牙刷挤牙膏,抬头往镜子里一看,牙刷吧嗒掉进洗脸盆里。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又红又肿,脸色灰败,丑得跟鬼一样,吓死人了。
何浔赶紧低头捡起牙刷,重新挤上牙膏,但已经到底的牙膏怎么都挤不出来新的。
尝试良久,他终于气馁地放下,双手撑着洗脸盆,低头喃喃自语:“忘买牙膏了……”
片刻,后悔得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