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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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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府里的庭院略显萧条，花园里的花长久无人打理，枯的枯，败的败。偶尔两个丫鬟路过，也是行色匆匆，不愿闲聊。
整个王府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府上的主子不受宠。
谢兰玉按记忆走到了西院的书斋，推开门，书案后坐着一个俊俏的少年。
少年身着玄色锦袍，身形看着略有些单薄，手中握着一只狼毫笔，正在潜心练字，只是用力过猛，力透纸背，竟有要穿破宣纸的架势。
这是心乱了。
“臣翰林院待诏谢兰玉，叩见瑞王殿下，殿下千岁。臣奉旨前来，为殿下侍读讲学。昨日抵府，失足坠湖，未能即刻谒见，恳请殿下宽宥。”
楚尧祯手中的笔一顿，墨水浸透白色的宣纸。
谢兰玉跪在地上，正怀疑这个瑞王是不是耳朵不好使的时候，少年开口了。
“先生不必多礼，起来吧。”楚尧祯撂下笔，垂眸隐去眼中的审视与警惕。
“谢殿下。”
“先生说甫一来瑞王府便落水，看来是瑞王府风水不好，冲撞了先生。想来小小一间瑞王府自然是容不下先生这尊大佛，先生还是请回吧。”
谢兰玉敲了敲系统：“他这是不是呛我呢？”
系统：“是的。”
谢兰玉：“……”
他干啥了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吗？
不对，不对。
不能以普通孩子作对照，楚尧祯根本不普通。
谢兰玉顿悟。
关于楚尧祯身世的记忆浪潮般涌来。
生母惠妃，本是异族女子，因美貌出众，部落大败后被强掳了过来关在后宫，整日郁郁寡欢，愁容满面，待生下楚尧祯不久后便悬梁自尽了，死前恳求皇帝封楚尧祯为王，只让他平安长大即可。皇帝贪图惠妃美色，却又不喜其品性，然而美人衰落终是令人惋惜，怀着愧疚，允了惠妃请求。皇帝念及穆贵妃育有三皇子，熟知如何养孩子，便将楚尧祯养在穆贵妃膝下。或许本意是好的，然而亲疏有别，既有亲生子，自然没有待他人儿子如己出的义务。被穆贵妃冷落，被三皇子欺凌，被宫人克扣用度，楚尧祯在周身受尽白眼的环境中长到十一岁，受封瑞王，出宫立府。瑞，祥瑞也。十分吉庆的字，但何尝不是一种告诫？
只需安享富贵，务问政事。
未成年便享有封号，可出宫立府，看似无边荣耀，实则稍加思索便可知，楚尧祯彻底被排除到太子人选之外了。
谢兰绪撩袍再度跪下。
“殿下，恕难从命。”谢兰玉不卑不亢道。
楚尧祯抬眼，静静等着下文。
“其一，蒙陛下恩典，臣得以侍读瑞王殿下。今殿下若执意逐臣，是置臣于抗旨不忠之地。殿下三思。
其二，钦天监曾为臣卜卦，言申酉交际，遇水则发。臣昨日申时二刻来府，酉时失足坠湖，由此可知，是为吉兆。
君命与天意俱在，臣不可退。”
言毕，谢兰玉将头重重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书房内一时寂静到针落可闻。
半晌，楚尧祯收敛了浑身的敌意，淡淡开口，“先生不愧是翰林院出身，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谢兰玉心道谬赞谬赞，不及你半分。
“先生昨日落水，想必身子还没好全。天色已晚，先生早些休息去吧。”
谢兰玉起身，躬身行礼，道：“谢殿下。”
反正阻止黑化不急于一时，谢兰玉思绪有些乱，倒乐得早早休息。
009：“宿主，友情提醒，反派黑化值已过半哦。”
“咳咳，”谢兰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
“这不是刚开始吗？”
009：“由于反派童年过于悲惨，黑化值百分之五十合情合理。”
谢兰玉不敢想，书中几笔带过的那十二年究竟有多么黑暗，才使得楚尧祯的黑化值这么高。
“对了，我记得原书说尽管瑞王府上有老师，也要去宫里的书院念书直至满十五岁，对吗？”
009：“是的。”
看似手下留情，实则是监视吧。虽然在宫外确实自由，但白日被圈在宫里，处处是眼睛的地方，要做些什么自然不便。
“啧，明日他也要入宫念书吗？”
009：“明日十五，皇子们有朔望假，每月初一十五不用去书院。”
谢兰玉点头，“那还是蛮人性化的。不过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也是有点惨。你们有假期吗？”
009：“有的，每完成一个任务根据评分获得不同时间假期。”
谢兰玉道：“哇塞那你们福利蛮好的。”
009：“是的呢。”
有下人奉管家命送来了晚间饭菜，不算清淡，但也称不上多丰盛，甚至没谢兰玉穿书前吃得好。
人走之后，谢兰玉敲了敲009，“王府就吃这些吗？”
009：“毕竟不受宠。”
那倒也是。
跟着没前途不受宠的王爷，下人也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了，不上心实属正常。
日子过的如流水，谢兰玉熟悉了一下王府构造，很快到十六日，瑞王又要进宫上学的日子。
“我也要去吗？”谢兰玉问系统。
009：“建议同去，会触发相应情节。”
“不去不就不触发了吗？”
009：“该情节有概率降低反派黑化值。”
谢兰玉屈服了，“我去。”
天色蒙蒙亮，瑞王府外早已备好了马车，侍从在两边护卫。
瑞王穿一身月白色常服，上车前动作一顿，撇了眼车后的两队侍从。
混在其中的谢兰玉有些心虚，“009，你确定不会被看出来？”
009：“放心，我是唯一一个会易容的系统，而且手法炉火纯青，用过的都说好。”
谢兰玉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下来，对那位无辜被打晕捆在柴房的仁兄感到抱歉。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
谢兰玉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猛然跟着大部队走了一个时辰，双腿几乎失去知觉，他问009：“你不能修改一下我的身体数值吗？其实我有点累了。”
009：“抱歉宿主，非特殊情况，不能擅自改动。”
谢兰玉：“那你刚才干嘛给我易容？”
009“一切为剧情服务。”
谢兰玉思绪转了转，“我现在很累，没办法走剧情。”
009犹豫，“这……”
谢兰玉：“一切为剧情服务。”
009：“……好吧。”
话音刚落，谢兰绪顿时脚不疼腿不酸了，神清气爽，肯定009：“嗯嗯，就是这样，一切为剧情服务。而且，我是不是应该有武功呢？以备不时之需。”
009犹豫片刻，“好吧。”
谢兰玉感觉到身体一股力量涌现，惊讶道：“感觉还不错，一会有机会试试。”
仆从不得入内殿，谢兰玉等人被挡在了一扇华美端庄的大门之外，与之相同的，还有其他住在宫里的皇子的侍从，也不得入内。
主上之间的关系，落在下人眼里其实不难分析。
比方说，瑞王的仆从站在西侧，其他皇子的人就不愿往这边站，隐隐之中有看不上的意思。尤其是三皇子那边，侍卫首领时不时斜斜看一眼谢兰玉这边，眼神中充满不屑。
“009，要站到什么时候？”
009：“快了。”
谢兰玉心神微动，刚要有所动作。
“皇上驾到——”
一道尖细、悠长的声音传来，谢兰玉连忙跟着周边的人跪倒，只隐隐看到一抹明黄。
太阳此时升至半空，约莫是刚下早朝，就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近百人齐声，声势浩大。
皇帝似乎心情不错，和颜悦色地看了眼身前的公公，老太监心领神会，“都起来吧。诸位护卫皇子有功，皇上亲赏午膳。”
众人齐声道：“谢主隆恩。”
“小德子。”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出列，哎了一声。
“领着各位去吧。”
小德子连连应声。
谢兰玉混在人群里，找了机会飞身上檐，又一转身落到书院中一棵枝叶浓密的树上，身影迅捷。心中暗想有金手指就是爽。
谢兰玉观望，太傅和一众皇子出来行礼。
皇帝笑呵呵地说了些场面话，几位皇子捧场。
楚尧祯在旁边一言不发。
这可不行啊。
谢兰玉仔细一瞧，楚尧祯旁边一个娃娃脸动作鬼鬼祟祟，手里握着不明粉末，似乎是要往楚尧祯身上撒。
“啧。”
谢兰玉捻了片叶子，揉成团弹出去。
下一秒，娃娃脸屈膝跪地，手中的粉末撒在空中，惹得众人咳声连连。
“尧琛，你干什么呢？”皇帝有些生气，质问道。
谢兰玉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又蠢又笨又恶毒的五皇子楚尧琛。
五皇子跪在地上咬着唇，心里恨极了楚尧祯。他本是想把这石楠花粉撒在楚尧祯身上的，父皇不喜欢这味道，闻见那贱人身上有这味道，自然会更不喜欢他，更冷落他。
可是现在……
都怪楚尧祯！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出这种丑！
“父皇，父皇听儿臣解释！”五皇子直起身，眼眶中蓄满泪水，“是楚尧祯！是，是四哥，四哥看不惯我，所以偷偷给我这怪味花粉，想让我被父皇讨厌！”
谢兰玉心想，这五皇子好像才十岁吧，年龄这么小，竟然这么恶毒，也怪不得这么蠢。
皇帝看了向旁边站着静默无言的楚尧祯，长了一张像极了他母亲的脸，心中叹气。
谢兰玉眯眼，故人之子啊，皇帝真的舍得吗？
“尧祯，你有话说吗？”皇帝问。
楚尧祯二话不说跪下，脊挺如竹，“儿臣不曾做过此事。”
三皇子和伴读对了下眼。
“尧琮，你怎么看。”
三皇子上前一步作揖，“儿臣以为，五弟口说无凭，不能认为是四弟所为。”
“三哥！”五皇子要说什么，被三皇子看了一眼，不敢再开口，只得悻悻闭上嘴。
“不过，”三皇子沉吟道：“四弟也确实无法证明不是他所为。”
“哦？”皇帝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继续道：“依儿臣所见，大抵是某个宫人心怀不轨，试图挑拨离间我们兄弟情分，五弟年幼，为奸人所惑，这才中了计。”
皇帝点头，赞赏地看了看三皇子，吩咐下去，要找出那个心术不正的宫人，竟试图残害皇嗣，按律当斩。
谢兰玉在树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这几个人不拿奥斯卡真是电影界的一大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