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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流言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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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像细密的蛛网，死死缠裹着清愿的每一天。
往后的课间，只要清愿起身走动，去打水、交作业或是只是简单走出教室，耳边总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碎语。有人会故意提起运动会，顺着之前的话头，小声调侃清愿，言语里的调侃带着刻意的轻视，好像认定了清愿报名二百米，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一瓶活动发放的饮料。
于欣和柯槿汐总能恰到好处地装作无意，从不直白嘲讽，却会在旁人议论时淡淡附和一笑，那抹浅笑，就是默许，也是默许所有人肆意曲解清愿的信号。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越发不敢靠近清愿，生怕被牵连，也怕得罪那两个处处受欢迎的人。大家都学着冷眼旁观，将清愿隔绝在集体之外。
清愿渐渐开始刻意躲避人群。课间不再离开座位，午休不再抬头张望，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也只会独自待在操场安静的角落，远远看着大家嬉笑打闹。她不敢再提起运动会的事，哪怕只是偶然被老师问到训练情况，也只会低头草草应答，心里满是窘迫和难堪。
明明一瓶饮料不值什么，可被人这样贴上标签、反复拿捏嘲讽，便成了扎在清愿心底拔不掉的刺。她打心底厌恶这份无端的揣测，却没有力气反驳。同桌那句冷漠的劝告，时时刻刻在脑海里回响，提醒着清愿，自己没有能力抗衡，只能沉默忍受。
学习上的状态，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从前还能勉强逼着自己静下心刷题、背书，如今只要翻开课本，纷乱的情绪就会立刻涌上来。那些嘲讽的语气、打量的目光、背后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不宁。课堂小测的分数一次比一次难看，作业本上的错题堆积得越来越多，老师偶尔的叹气和惋惜的眼神，也让清愿愈发自卑。
只有许愿，一直坚定地站在清愿这边。
看到有人扎堆议论，许愿会刻意走到清愿身边，帮她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午休时悄悄递来纸巾和小零食，轻声安抚清愿；放学路上，会慢慢陪着清愿走一段路，避开班里其他人，慢慢开导她，告诉清愿不用在意别人无聊的闲话，没必要为了别人的偏见委屈自己。
可再多的安慰，也挡不住日复一日的孤立。
有一次体育课解散后，刚才那个质问清愿的女生，又拿着一瓶橘子味的饮料，故意从清愿面前慢悠悠走过，还特意把饮料举高晃了晃，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不用说话，那份刻意的暗示就足够伤人。
清愿攥紧衣角，把头埋得更低，快步走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无数次在心里反问自己，难道自己只是想借着跑步放松，真的有错吗？难道简简单单的一个选择，就一定要被人用最狭隘的心思去解读吗？答案从来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无力。
春日越来越深，校园里的树长得枝繁叶茂，操场上总是热闹鲜活，到处都是少年轻松的笑声。唯独清愿，被困在阴暗的情绪里走不出来。别人的春天轻松又明媚，她的春天，却装满了冷眼、流言、排挤和数不尽的隐忍。
于欣和柯槿汐依旧风光自在，人缘满满，每天都过得轻松快活，丝毫不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半点愧疚。她们早已习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打压清愿，看着清愿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沉，反而愈发心安理得。
清愿慢慢变得不爱说话，眉眼间总是带着化不开的低落。她学会了把情绪藏得更深，面上装作平静无事，独自消化所有的难过。没人知道，每一次背后的议论，每一次刻意的暗示，每一次无端的揣测，都在一点点磨掉清愿的开朗和勇气。
运动会越来越近，二百米的比赛日期一天天逼近。
一想到站上跑道，想到台下无数双注视的眼睛，想到那些暗自等着看自己、嘲讽自己的人，清愿的心里就满是慌乱和不安。
她开始后悔报名，甚至想要退缩放弃。
可她又清楚，就算退缩，那些闲话也不会停下。
做错事的从来不是清愿，可需要步步退让、不断妥协、默默承受一切的，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