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源城瘟疫 你要当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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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无生观察了周遭地形，推测此处位于三途鬼市河谷另一侧的山崖，要返回鬼市还要再绕回去，十分耗时。
两人休息了一个时辰后，离开了这片崖底谷地，决定不回鬼市，直接去清霄宫。
顾准想起此前鬼市的事，仍有些忧心：“鬼市内乱，碧腰当真能应付的了吗？”
乔无生宽心道：“先前我们对鬼市这边的情况不明了，不过回来后我觉得眼下这点动乱碧腰完全可以应付。上一任鬼主有十八个义子义女，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是能从这群活鬼里杀出来的人物，你不必太过担忧。”
顾准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说，有人想引我们在鬼市现身，中途又被这柳南赟搅了局，柳南赟的出现，到底是那人计划中的一环，还是个意外？”
乔无生沉思了片刻后，道：“我觉得柳南赟的出现，更像是个意外的，你看他那副身体，又能帮那人做什么？怕是光为了引我过去就已经耗尽心力了。先不想那么多了，尽快上路吧。”
“好，如果你我不在鬼市现身，不入这个局，那暗中之人等不到也许会有别的动作，而且……”顾准说着停了下来，内心似乎十分挣扎。
乔无生也不催他，静静地等他再开口。
顾准终于下定了决心：“乔无生，我想做一件事。”
“何事？”
“与其等暗中之人与我们玩请君入瓮，不如我们先出手，若是将《旭天引》封入地宫，这样永远都会有人会蠢蠢欲动，既然人人都想要，我就索性将此公之于众，在清霄宫召开江湖大会！”顾准慎重其事道。
乔无生略微诧异地看着顾准：“不先问问赵掌教的意见就决定了？你这想法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顾准：“你之前说得对，我是师父唯一的弟子，既然师父没有交代，那我就来决定这本书的去留，《旭天引》牵动太多风雨，是该来个了结了。”
乔无生扬眉一笑：“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出发吧，路上我再找机会传信给碧腰。”
两人一路北上，向着清霄宫所在的太一峰方向而去。
顾准虽是个道家弟子，可这座传闻中曾执道门牛耳的清霄宫，对他来说始终是个虚影，此刻，他带着心中忐忑和师父的遗命，终于要去到自己神往已久的师门。
太一峰位于秦川地界，要到秦川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一路上快马加鞭，行至晋川源城时，两人在城门口被守城的官兵拦住了去路。
夕阳正将护城河里的水染上了一片红色，城门虚掩着，一旁立着一块一人高的木牌，上书“封城”两个大字，四个手持长矛的官兵无精打采地分列在城门两侧，周遭再不见其他的人影。
官兵看见策马而来的顾准和乔无生，长矛一横，拦下了二人的马，凶狠道：“城中戒严，过往的人马一律严禁入内，绕路绕路。”
乔无生问道：“为何戒严？城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他将一块碎银悄悄塞到了官兵手中：“劳烦这位官爷透露一二，我与表弟收到族中长辈的信件，前来探亲的。”
官兵收了银子，面上凶色减缓，压低声音道：“城中闹了要死人的瘟疫，不放你们进去，是为你们好，赶紧走吧，城里有钱有势的早都逃了，没多少人了。”
乔无生眼珠一转，又问道：“那这源城是哪位亲王的封地？”
官兵脱口而出：“是煜王殿下的。”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多了嘴，又不悦道：“你问这做甚？这里的事少打听，快走快走！”
顾准眉头微蹙，走上前道：“这位官爷，小道略懂医术，或许能帮上忙，劳烦禀告知县大人，让我们进城去看看。”
乔无生笑着附和：“正是如此，我这位表弟虽是个小道士，但医术却是十分高明。”
“不行不行!”官兵挥动长矛驱赶道：“城中有大夫，用不上你们，赶紧走！”
乔无生瞬间冷下脸来：“我若是，偏要进去呢？”
顾准一把按住乔无生，向官兵点点头，牵起马拉着人退到了不远处的小林中，避开了官兵的视线。
乔无生靠在马上，看着顾准：“阿准你顾虑什么？直接杀进去便是了。”
顾准安抚道：“他们只是职责所在，不必要与几个守城的官兵起冲突。”
乔无生摊摊手：“好好好，你想如何，真去绕路？”
顾准：“一道墙而已，我们入夜后进城看看，既然有疫病，还不知城中病人是否被妥善安置？”
乔无生调侃：“你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是煜王的封地，去他封地上嘘寒问暖，亏你想得出来！”
与乔无生相处久了，顾准也慢慢摸索出了一点对乔无生顺毛捋的门道来，他反问道：“那万一这源城中另有隐情呢，又或是我们可以挖出些煜王的事来，你就不好奇？”
“啧啧啧……”乔无生靠近顾准，用眼神上下打量，虽然眼前这个人他已十分熟悉了，“阿准，你什么时候学坏了？这莫非就是近墨者黑？”说着又毫无征兆地捏上了顾准的脸。
顾准红着耳朵，一把拍开乔无生的手：“你做什么又捏我脸？还有，你要当墨就当，我可不是黑！”
乔无生笑出了声：“阿准，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顾准：“……”
入夜后，两人悄声快步靠近城墙，施展轻功，轻松跃过城墙进了城。城内一片漆黑，只有城门口内的一处哨岗木棚里亮着灯火，几名官兵围坐一起在用饭。
两人继续往前，一路上街道荒凉凋敝，毫无生气，路上还有零星的纸钱在随风打转，好在今夜有月光，不打灯也能勉强看得清路。又行了一刻钟，前面街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背着竹篓，头带面巾的老者，一头银发在月色下十分显眼。
那老者冷不丁地一抬头，就看到前方道上正中央走来两个颀长的人影。
在那老者失声大叫之前，乔无生已闪至老者身后，顺手点了他的哑穴。老者惊惧万分，脚下发抖，立在原地，全然已忘了逃跑，大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乔无生和顾准。
顾准看了眼老者背篓里的药材，问道：“老先生是这城中的大夫？”
老者无措地点点头，紧攥着肩上背篓的绳子，紧张地看着顾准。
顾准轻拍了怕老者的手臂：“老先生莫怕，我二人并非歹人，是偷溜进城的，稍后解开先生的穴道，还望先生不要呼喊，以免惊动了守门的官兵。”
老者见顾准谦和温雅，惊慌之色稍缓，再次点了点头。
乔无生解了老者的穴道，那老者深呼了一口气，摘下脸上的面巾，道：“老朽姓陶，是这源城中安然堂的大夫，你们又是何人？”
乔无生：“我们表兄弟是来城中探亲的，那守城的官兵不放行，所以就偷偷进来了。”
陶大夫狐疑地看了眼乔无生，又看向顾准身后被布包起来的鹜苍剑，显然是不信，但见两人似乎没有恶意，便也不去追究乔无生这话的真假，只叹气道：“城中瘟疫肆虐，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染病的人和愿意留下侍疾的亲眷，你们还是早些离去吧。”
顾准：“瘟疫这般严重，官府不管吗？”
陶大夫摇头道：“起初也管，设了药棚施药，城中也撒了不少祛疫的药粉，奈何都不凑效，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出逃的人一多就彻底乱了。知县将城中染病的人都聚集到城南临时搭建的木棚里，自己躲在府衙内就再不管了，外围还派了人把守，只有我这个大夫和几个徒弟可以出入，老朽此刻正是从药堂里取了药往回走，遇上了你们。”
顾准又仔细看了眼陶大夫的背篓，道：“这都是些驱邪散热的寻常药材，对疫病可有效？”
陶大夫惊讶地看着顾准，眼中带上了光：“这位郎君可是懂医术？”
顾准摇头：“陶大夫高看我了，我父母是山中药农，我只是从小跟着认识一些草药罢了。”
乔无生：“这城中有多少大夫？”
听到这一问，陶大夫彻底垂头丧气起来：“城中只有三家药堂，三个大夫跑了一个，染病了一个，现在能出力的只有老朽了。眼下能用的药也不多了，已试过十几种药方了，都不凑效。”
顾准：“陶大夫可否带我们去看看，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陶大夫和几个徒弟这些天来忙得焦头烂额，一听顾准说愿意帮忙，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取出两块面巾，递给顾准和乔无生：“你们若是不怕，带上这熏过药的面巾，随我来吧。”
医棚里点着几盏油灯，刚一进去，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和腐烂味就扑面而来。地上的草席上挤满了病人，目测有三十多人，有的躺着呻吟，有的在抽搐，还有的已经没了气息，脸上盖着白布，躺在角落里还没被抬走。
陶大夫的几个弟子各有分工，端药、煎药、清理，忙得脚不沾地。
医棚旁是一座废庙，被改成了临时备药和休息的地方，陶大夫带着两人到了此处落脚。
刚走到门口，一个少年抱着卷旧竹简慌张地跑了出来，差点与乔无生撞个满怀。少年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人影，愣了半瞬，再看到一旁的陶大夫，立马把竹简拿给他看：“师父回来了，快看看这个方子。”
陶大夫一怔，接过竹简，径直往庙内的油灯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