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牵制狗官 你这是草菅 ...
-
两人也不进去打扰这对师徒，走到庙前篝火旁的长凳上坐下。篝火燃得正旺，给这凉夜里添了一份温暖，红亮的火光在柴火中跳跃着，像一簇簇小小的希望。
顾准看着不远处的医棚，叹道：“看来这疫病真是十分棘手啊！”
乔无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不是你们道家常说的么，有些事纵是尽力而为，仍是无法改变什么，况且这上头的官不出力也就罢了，还拦着这帮人去尽人事。”
顾准焦心道：“既然来了，就不能一走了之，得想想办法。”
“有了，有了，有办法了！” 陶大夫拿着那卷竹简，激动地边喊边跑了出来。
闻言，顾准立刻迎了上去：“陶大夫！”
陶大夫拿着竹简指给他们两人看，声音喜不自禁：“我那徒儿，翻到了这卷古书，上面有个方子或可一试，说不定就有救了！”
医棚里忙活的弟子和侍疾的亲眷们听到陶大夫的声音，全都围了过来。
“师父，可是找到凑效的方子了？”
“陶大夫，真的有救了吗？”
“陶大夫，快救救我那小儿吧，他才八岁啊……”
陶大夫抬手示意，安抚道：“大家先稍安勿躁，这方子我今夜再好好研究一番，而且其中还需两味关键的药材，得出城上山去找，只是这两味药一般都生长在背阴的峭壁上，十分难采啊！”
陶大夫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静默无声。
片刻后，有人小声道：“现在官府把我们圈禁在此地，出城都是难事，更别说那药还长在悬崖峭壁上……”
有女子听到此话，已是心灰意冷，掩面小声哭了出来。
陶大夫继续道：“今日夜已深了，大家先去休息，明日我去与官兵交涉，一定要谋个办法出来。”
人群散了，陶大夫才想起来要招呼顾准和乔无生进庙去歇息。
顾准随着陶大夫的脚步，低声道：“陶大夫不必忧虑，明日不管官兵放不放行，这药我去采!”
“什么？你此话当真？”陶大夫惊喜地看着顾准，满是血丝的眼中泛起一丝泪花。
乔无生接着道：“自然当真，这药交给我们，我的功夫陶大夫你方才可是见识过的，我这表弟也不比我差，他还识得药材，你只需告诉他药材的特征和所在便好了。”
陶大夫想起之前与两人的相遇，顿时反应了过来，喜出望外道：“对对，此番要仰仗两位大侠了，你二人是我们的及时雨啊！只是方才二位为何不说与大家知道，而是私下告诉我呢？”
乔无生：“凡事总有万一，这事并非是十足十的把握，如若给了他们希望再带来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这个希望。”
陶大夫叹气：“大侠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我先将所需的药材画张图给二位，随我来。”
顾准放慢脚步，拉住乔无生，吞吞吐吐道：“乔无生，我……我好像总拖累你……做一些……”
乔无生看着顾准，眼前的人长睫低垂，脸上挂着愧色，他抬手轻敲了一下顾准的额头：“你啊，就是心思太重，别扭鬼！”
说罢，拉起顾准进了废庙。
翌日，两人带好药篓和工具，随陶大夫一起去与那把守在外围的官兵交涉，医棚里的人心焦地等到了天亮，所有侍疾的亲眷们也都跟了出来。
昨夜见过或没见过顾准和乔无生的人，此时才想起来问他们二人的身份。
有人向陶大夫的徒弟问道：“小大夫，与陶大夫随行的那两人是何人？”
小徒弟：“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二人是昨夜随师父一起回来的，或许是师父找的帮手吧。”
又一个小徒弟走过来，指着顾准道：“那个背着一根棍的哥哥认识好多药材，他们与师父聊了好久，定然是帮手。”
陶大夫的这几个小徒弟大的不到十八，小的才十二三岁，都是少年心性，心神紧绷着忙碌了快一月，现在大家看到一点希望，心情也好了不少，聊到这个的话题，就兴奋地停不下来。
“你们猜，那个哥哥到底背着什么？总不能真是一根棍吧？”
“我猜是一把绝世好剑！话本里的江湖侠客都有的那种，咻！咻！”小徒弟说着还以指作剑，比划了起来。
“切！你可真是话本子看多了，白日发梦！”其余的几人闻言，都起哄了起来。
“那另一个人呢？高高的那个，我昨天差点撞到他，他……” 昨夜那个差点撞到乔无生的小徒弟欲言又止道。
“他，他怎么了？快说，快说呀！”一旁有人催促道。
“他眼睛很黑，不是，是一只眼睛很黑，总之就是两个眼睛颜色不一样，感觉有点吓人。”
“那你同他说话了吗？”
“没有，他虽然和旁边的另一哥哥说话时笑眯眯地，但我还是觉得吓人！”
……
离医棚百丈之外，放置了大半圈拒马墙，一个挨着一个，将旧庙与医棚围在其中，官兵在出入口设了哨岗，十几人轮番巡逻、把守着。
陶大夫走向把守的官兵，打商量道：“官爷，老朽找到可治疗疫病的方子了，眼下还缺几味药，需得出城去采，劳烦给你们管事的官爷通报一声，让我与这两位徒弟出城一趟。”
昨夜天色昏暗，把守的几个官兵都心不在焉，陶大夫带顾准和乔无生回医棚时，官兵见他们带着面巾，只当是陶大夫的徒弟，并未多做盘问。
此刻把守的换了防，几个眼尖的官兵，留意到了二人。
官兵警惕地看着顾准和乔无生，问陶大夫：“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徒弟了？”
陶大夫解释道：“这两位是我的大徒弟，一直在棚内照顾重病的人，官爷想必见得少，往日里在外面煎药送药的都是我的几个小徒弟。”
问话官兵又怀疑地看了顾准和乔无生一眼，也懒得过分追究，只道：“你们且先等等，我去给上官通报一声。”
官兵刚转身走了几步，不远处就有一队官兵和车马正气势汹汹地向着此地而来。守岗的几名官兵看到，立刻迎了上去，马车车帘被掀起一角，官兵行礼道：“曾大人，您怎么来了？”
马车停下后一个穿官服的人走了下来，来的正是这源城的知县。
这曾知县看着约摸四十几岁，大腹便便，一对小眼，留着一抹八字胡，一身官服紧紧地裹在身上，活像一个“酒胡子”。
既然知县到了，自然不用再去禀报上官，那官兵忙将陶大夫所求之事，报给了他。
谁知这曾知县听过后，不喜反冷嘲道：“这都快一月了，疫病还没治好，这新方子谁知有没有用，也不必再折腾了。来人，把后面车上的东西搬下来，都麻利点！”
知县一声令下，随队的官兵就忙活起来，将马车上装着的大捆稻草和柴火往下搬，堆在了拒马墙上。
陶大夫一看这阵仗，心底一惊，预感到了这是要做什么，冲上前道：“知县大人，你们不能这样做啊？”
曾知县走到陶大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陶大夫别折腾了，此处要封死，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你一条生路，进去收拾收拾，带上你还没染病的徒弟，速速从里面退出来吧。”
陶大夫一听，满腹的震惊与心痛，他忙跪地乞求道：“曾大人，已经有办法了，且让老朽再试试吧，就差两味药了！”
曾知县只作不闻，全然不屑一顾，命令官兵加快动作。
陶大夫见状，顿时气急，他站起来，指着曾知县痛骂道：“你这是草菅人命，你一个小小的知县，是谁给你这天大的胆子？”
曾知县轻蔑一笑，抬高双手，向上作揖道：“自然是上头王爷的命令，我可是听命办事，想不想活你自己选！”
顾准在陶大夫身后看了半天，心中早就怒气翻涌。
顷刻间，鹜苍剑出鞘，一道寒光晃了曾知县一眼，待他再反应过来时，顾准已将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鹜苍反射出的冷冽剑光，正映在他脸上。
“你这狗官！”顾准一字一句骂道。
曾知县全然没想过，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会有今日这一遭，鹜苍剑冰凉如凛冬的雪，紧紧贴着他油腻腻的皮肉，细薄的剑刃刺得有点痛，顿时吓得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大人！”曾知县身后的官兵这时才后知后觉的亮了兵器，紧盯着顾准，却没一个敢上前来。不远处搬东西的官兵，听到前头的动静，陆续停下手中的活观望着。
“这位大侠，手，手，手下留情啊，我就是奉命行事而已，别杀我啊！” 曾知县此时已换了张嘴脸，发着抖求饶道。
“噗~~”乔无生抱着双臂，看着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回味起方才顾准的那句“狗官”，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骂人呢，哈哈哈哈……下次我多教你几句骂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