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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秘密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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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海南陵水，早已被盛夏的热浪裹得严严实实。国家队集训基地的训练场边，椰子树的叶子被热带海风吹得哗哗作响，下午三点的日头毒得晃眼，草皮被晒得发烫，可场上的对抗训练依旧拼得火花四溅。边路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启动，脚下的足球像粘在鞋带上一样，踩着单车晃开第一名防守队员，随即一个极致的内切变向，甩开第二名补防的后腰，不等中卫落位，抬臂摆腿，一脚爆射直挂球门死角。球入网的瞬间，场边的教练组立刻响起掌声，连国家队的老大哥们都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黄星城抹了把额角淌进眼睛里的汗，喘着气笑了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17岁，是本期国家队集训名单里年纪最小的球员，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边路征召球员之一。从U21联赛的场场破门到如今披上国家队的战袍，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可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份亮眼的表现背后，是每天加练到天黑的射门，是泡在力量房里的汗水。训练一直到傍晚六点多才结束，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咸湿的海风卷着热浪吹过来，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黄星城冲完澡，换了件宽松的国家队训练服，刚回到分配的单人宿舍，就立刻拨通了江印航的视频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接起，屏幕里瞬间跳出江印航熟悉的脸。他刚结束日常训练，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暖黄的台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平日里在球场上冷硬的轮廓揉得柔软。“训练结束了？今天看国家队官微发的训练视频，你那个内切射门帅炸了。”江印航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海南是不是特别热？看你脸都晒红了，别中暑了，训练完记得多补点电解质水。”“知道啦，江队比我们队医还啰嗦。”黄星城笑着往床上一躺，把手机架在床头，晃了晃手里的冰矿泉水，“热死了，白天训练感觉人都要化了，还是你那舒服点。不过今天教练夸我了，说我边路突破的节奏特别好，老大哥们也都挺照顾我的，没欺负我这个最小的。”他絮絮叨叨地跟江印航分享着集训的日常，说食堂的海南粉有多好吃，说海边的日落有多好看，说体能教练的魔鬼训练有多磨人，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里的人：“江印航，我好想你啊。还有一个多月才能集训结束，才能见到你。”江印航的心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镜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桌下的手却还捏着两根细棒针，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奶白色毛线，动作下意识地停住，怕镜头晃到，被他发现端倪。“我也想你。”他的声音放得更柔，目光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好好训练，注意别受伤，等你集训结束，我去上海接你。”黄星城眼睛弯成了月牙，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好，不来你就等着被我收拾！”江印航低笑一声，挑了挑眉：“放心。”又聊了快一个小时，直到黄星城的队友喊他去队医室做放松，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江印航才把藏在桌下的东西拿到桌面上，两根磨得光滑的棒针，缠着一团奶白色的毛线，已经织出了小半段围巾，针脚算不上特别完美，却针针紧密，看得出来用了十足的心思。他知道上海的冬天有多冷。从五月底知道黄星城的生日具体日期，他就偷偷开始准备了。网上找了无数个新手织围巾的教程，存了满满一相册的针法图解，选了最软的宝宝线，怕扎到他的皮肤，颜色挑了他最喜欢的奶白色，还偷偷买了红色的细绒线，打算在围巾末尾织上小小的7号和足球图案，连带着针织帽和手套，一起织好，等冬天来的时候，他就能从头到脚都裹得暖暖的，再也不会冻红耳朵和手了。
……训练结束的傍晚，顾阳勾着他的脖子，晃着手里的电玩城游戏币：“走啊阿航，新开的电玩城，投篮机比赛，赢了送限量球鞋，去不去？”
江印航把他的手扒下来，面不改色地找借口：“不去了，晚上要加练力量，还要看下周对手的比赛录像，没时间。”……周末休息，周思豪在群里喊他：“老地方烧烤，订好位置了，就等你了，顾阳都到了。”他依旧找理由推脱：“你们去吧，我有点事，就不去了，账算我的，你们吃好喝好。”次数多了，顾阳和周思豪都觉得不对劲。以前休赛期，三人几乎天天凑在一起，不是去打球就是去吃烧烤，江印航从来不是不合群的人，这段时间却像个隐士一样，除了训练就是窝在宿舍里，门都不出，问他干嘛，永远都是看录像、加练。这天训练结束，顾阳没打招呼，偷偷溜到了江印航的宿舍楼下，算准了他回宿舍的时间，悄咪咪地摸了上去，扒着宿舍门的缝隙往里看。这一看，直接给顾阳看傻了。
江印航捏着细棒针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笨拙，绕线的时候偶尔会顿一下，拆了重织，可每一针都落得格外认真。桌角放着拆开的毛线团，旁边还摆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新手织围巾的针法教程，连指尖上贴着的卡通创可贴，都和他平日里冷硬的人设格格不入。顾阳脑子瞬间宕机了。这段时间他和周思豪私下嘀咕了无数次，猜江印航到底怎么了。以前休赛期，三人不是泡在球场上加练，就是扎进电玩城比投篮，再不济就窝在烧烤摊喝冰啤酒，江印航从来不是不合群的人。可这快一个月了，训练结束喊他去电玩城，他说要加练看录像；周末喊他吃烧烤，他说有事不去；连球队的庆功聚餐，他都提前半小时离场，理由永远是“回去复盘比赛”。他俩甚至偷偷问过教练，江印航是不是最近训练压力太大，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教练只说他训练状态好得很，没半点异常。顾阳今天实在忍不住，算准了他训练结束回宿舍的时间，悄咪咪摸上楼，想看看他到底在宿舍里藏着什么宝贝，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伸手推开了宿舍门。这一声笑吓得江印航手一抖，棒针差点从手里滑出去，织了快一半的围巾也跟着晃了晃。他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的顾阳，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手忙脚乱地把毛线和棒针往书桌抽屉里塞，连带着教程手机都差点扣在地上，活像个偷藏零食被抓包的小学生。“你怎么进来的？！进门不知道敲门？”江印航的声音都带着点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伸手就想把顾阳往外推。“我敲了三遍，你织得太入迷了，半点儿没听见。”顾阳笑得直不起腰，侧身躲开他的手，一步凑到书桌前，指着半开的抽屉里露出来的奶白色毛线，笑得前仰后合，“我靠！江印航！你小子不对劲啊！天天跟我们说看录像加练，合着在宿舍里织围巾呢？！我说你怎么天天不跟我们出去，原来是在这给对象准备惊喜呢？”
“滚蛋，小声点！”江印航脸通红，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隔壁宿舍的队友听见，“别瞎嚷嚷，这事你不许跟别人说，听见没？”顾阳扒开他的手，好不容易止住笑，却还是一脸八卦地凑过去，眼神在他泛红的脸和抽屉里的毛线之间来回扫：“行行行，我保密，我嘴严得很。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是给谁织的？真谈对象了？多大的，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江印航停下手中动作，“谈了，你见过。” “上次那个来加你微信的？”顾阳一脸懵逼，“你不是没给吗！”江印航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抽屉边缘，刚才的慌乱褪去，只剩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是顾阳很少听到的软调子：“今晚请我宵夜我和你们说。”他抬手，给顾阳看了看指尖贴着的创可贴，是昨晚拆错针脚的时候，不小心被针尖扎破的，小小的一个口子，他却贴了个印着足球图案的卡通创可贴——还是上次黄星城来潮汕，落在他包里的。“……顾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嘴里的调侃再也说不出来了。他认识江印航快十年了，从青训营里光着脚一起踢球的小孩，到现在各自站上职业赛场，他从来没见过江印航这个样子。以前有女生追他，送的礼物他连拆都不拆就退回去，连跟女生多说两句话都脸红，现在却愿意为了一个人，笨手笨脚地学织毛线，被针扎了手也不吭声，推掉了所有兄弟间的邀约，天天窝在宿舍里，一针一线地织礼物。他是真的上心了，也是真的认真了。顾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了脸上的八卦笑意，语气正经了不少：“行，今晚给你吃穷，TM的这么大事都不告诉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想清楚，从认识到现在，全给我说出来！”顾阳语气很认真，“你俩这事，总不能就瞒着我一个吧？思豪也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嘴比我还严，你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晚上过去，跟我们俩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心里也有数。放心，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江印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顾阳和周思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除了黄星城之外，最懂他的人。这段时间藏着掖着，连开心都只能隔着屏幕跟黄星城说，他其实也想找个信得过的人说说，不用再装，不用再藏。晚上23点，老烧烤摊早已热闹起来。炭火烧得通红，烤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冰啤酒的麦香飘得老远，老板的吆喝声、邻桌的笑闹声凑在一起，满是烟火气。顾阳和周思豪早就占了最里面的角落位置，桌子上摆着刚烤好的牛油、脆骨、鸡翅，还有三瓶冰啤酒，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江印航到的时候，周思豪正拿着一串烤牛油，一脸疑惑地问顾阳：“你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阿航最近到底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惊掉你的下巴。”顾阳笑得一脸神秘，看到江印航走过来，立刻招手，“可算来了，快坐，给你留了你最爱的烤牛油。”江印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冰啤酒开了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压下了那点莫名的紧张。“说吧，到底什么事？”周思豪放下烤串，看向江印航，一脸认真，“你最近不对劲快一个月了，顾阳还跟我卖关子，说你有大事瞒着我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兄弟说，能帮的我们绝对帮。”
江印航放下啤酒瓶，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我谈恋爱了。”“我靠！真谈了？！”周思豪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震惊，比顾阳下午的反应还大，“谁啊？我们认识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顾阳在旁边拍了拍周思豪的肩膀：“TM的他啥都不说，气死我了。” “谁？”周思豪一脸茫然，脑子里过了一圈圈人，都没对上号，“总不能是……女足的？不对啊，你跟女足的也不熟啊。”“是黄星城。”江印航开口，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清晰，“上海海港的黄星城。”周思豪手里的烤串“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足足愣了快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黄星城？？那个海港那个？？”他是真的懵了。上次主场对海港，他还去现场看了，江印航全场死死盯防黄星城，两个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对方，赛后握手都快得像走个过场，媒体还写“两大天才水火不容，赛后零交流”。结果现在，江印航说他跟黄星城谈恋爱了？“是他。”江印航点了点头，没避讳，把事情简单说了说。从去年冬天偷偷跑上海见面，到潮汕过年一起待了十几天，再到后来的互相奔赴，赛场上是各为其主的对手，赛场下是藏着心意的爱人。他说得很平静，可提起黄星城的时候，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扬。他还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一张照片。是潮汕过年的时候，两个人在榕江大堤上拍的，夕阳把江面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眼睛，手牵在一起，藏在身后，镜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周思豪看着照片，再看看江印航眼底的笑意，终于从震惊里缓过神来。他认识江印航快十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提起一个人的时候，连眼睛里都在发光。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闹，是实打实的认真。 “所以……你这段时间天天窝在宿舍里，就是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周思豪想起这段时间的事，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江印航。“嗯。”江印航笑了笑，抬起手，给他们看了指尖的创可贴，“给他织围巾、帽子和手套，上海冬天冷，他训练总冻着。织得慢，得赶在他生日前织完。”顾阳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下午撞见的时候，人正坐在宿舍里，一针一线地织呢，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咱们冷面阎王，居然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周思豪看着他指尖的创可贴，也笑了，摇了摇头，拿起啤酒瓶，对着江印航举了起来：“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不过只要你是认真的，兄弟没别的说的，绝对力挺你。”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你们俩这个情况，确实特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打掩护，或者需要我们跑个腿什么的，尽管开口，兄弟绝对不含糊。”“对！”顾阳也立刻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俩嘴严得很，绝对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不过说好了，等他生日过完，你俩这事稳了，必须请我们吃一个月的烧烤，补偿我们这段时间被你放的鸽子！”江印航看着眼前两个笑着的兄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原本还有点忐忑，怕他们不理解，怕他们觉得离谱，可没想到，他们没有一句质疑，没有一句调侃，只有实打实的理解和力挺。他笑着举起酒瓶，跟他们用力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滑下去，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没问题，别说一个月，两个月都行。”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三个少年碰着杯，笑着聊着天，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黄星城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是他刚结束加练的自拍，配文“今天又练了任意球，等下次见面，一定踢进你把守的球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有跨越千里的爱人，有他热爱的球场，有他想要守护的温柔。
未来的路不管有多少风雨，他都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