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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风波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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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傍晚，海港的训练刚结束，黄星城背着包走出球员通道，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来自德国的越洋号码。他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指尖捏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是他父亲的声音，隔着遥远的电波，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星城，我和你妈妈给你联系好了，德乙的杜塞尔多夫，给你留了试训名额，下周你就飞过来，我们已经给你订好了机票。”黄星城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泛出青白：“我不去。”
“你说什么？”父亲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和你妈妈费了多大劲才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德乙的平台比国内中超高多少你不知道？德国的体系是世界顶尖的，你过来，我们能照顾你，以后还有机会踢德甲，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前途，你说不去就不去？”“我的前途我自己安排，不用你们管。”黄星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我在国内踢得好好的，U21联赛我能踢上主力，下半年满18就能进一线队，我为什么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好的？国内那联赛能有什么前途？”母亲的声音抢了过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我和你爸爸当年来德国打拼，不就是为了给你铺好路？你小时候我们没陪在你身边，现在想弥补你，把你带在身边，你怎么就不明白？”
“现在想起来弥补了？”黄星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怒意，“我小学第一次踢球摔断胳膊，你们在德国；我青训被人欺负，哭着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在德国；我第一次踢正式比赛进球，想跟你们分享，你们还是在德国。现在我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想走的路了，你们跳出来说要给我铺路，晚了。”“黄星城！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父亲的声音瞬间拔高，“我们是你爸妈！还能害你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周必须过来！”“我说了，我不去。”黄星城咬着牙，一字一句，语气里全是少年人的倔强和坚定，“要去你们自己去，我的路，我自己选。”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按灭，狠狠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麻，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有点发热。他不是不向往欧洲赛场，那是每个踢球的人都梦寐以求的殿堂。可他不想去德国，不想去一个没有姐姐、没有江印航、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地方。他想留在国内，想和江印航在同一片赛场上，从对手变成队友，想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踢进国家队，踢进欧洲顶级联赛，而不是靠着父母的安排，走一条别人铺好的路。“怎么了？跟谁吵架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黄星城抬头，就看到黄星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给他带的奶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黄星妍走过来，把奶茶塞到他手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放软：“爸妈打来的？”黄星城点了点头，把刚才电话里的事，一字一句地跟姐姐说了。越说，声音越闷，到最后，他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小声说：“姐，我不想去德国。我在这里有我想踢的球，有我想陪的人，我不想走。”
“不去就不去。”黄星妍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你已经长大了，你的路该你自己选，谁都不能逼你。爸妈那边，我去说。”
当天晚上，黄星妍就给远在德国的父母打了个长长的越洋电话。她没有像黄星城那样硬碰硬，只是平心静气地跟他们说，星城已经17岁了，有自己的规划和目标，他在国内的发展势头很好，海港俱乐部也很看重他，强行把他带到德国，只会让他逆反，反而毁了他的前途。也跟他们说，这些年姐弟俩相依为命，星城早就把上海当成了家，不是德国，更不是他们常年空置的公寓。电话打了快两个小时，父母最终还是暂时松了口，没再逼他立刻飞德国，只说给他半年时间，要是半年内他还踢不上一线队，就必须去德国试训。
黄星城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正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手机里和江印航的聊天框。姐姐拍着他的肩膀说“搞定了”，他笑着抱了抱姐姐，心里却依旧闷闷的。晚上江印航给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屏幕里的江印航刚结束加练，头发还带着湿气，笑着跟他说今天加练了头球，教练夸他进步快，问他今天训练顺不顺利。黄星城趴在床上，举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跟他吐槽今天的体能训练有多累，说自己又上演了一次一条龙破门，绝口不提父母的电话，不提去德国的事，更不提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江印航刚升上一线队，正是最关键的磨合期，每天训练累得倒头就睡，还要拼尽全力争取热身赛的出场机会，他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的事分心，更不想让他跟着自己焦虑。他也怕，怕江印航知道了，会觉得是因为他，自己才放弃了去德国的机会，平白背上心理负担。17岁的少年，把汹涌的委屈和不安，都藏在了张扬的笑脸背后。他想自己把这件事解决好，想靠着自己的实力，在下半年顺利升上一线队，想等他和江印航站在同一片中超赛场的那天，再笑着把这件事，说给他听。挂了视频电话，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黄星城把手机扔在一边，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叹了口气。窗外的上海夜色璀璨，远处的球场亮着灯，他看着那片灯光，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他不去德国。
他要留在国内，出了国就没有江印航了，没有了没有江印航了……
他拿起手机，给江印航发了条微信：下周热身赛加油，我等着看你首秀的新闻。没两秒，就收到了江印航的回复：放心，肯定不让你失望。等我首秀结束，去找你。
黄星城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把手机抱在怀里，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所有的风雨，他都能自己扛。等雨过天晴，他就能跑到他的身边，笑着告诉他，我做到了，我来陪你了。
……四月的深圳，晚风已经裹上了初夏的暖意，晚上七点半的体育中心，早已被翻涌的蓝色人潮填满。中超第四轮新城队主场迎战津门虎，看台上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队首发名单里，那个18岁的中后卫——江印航。这是他的中超首秀。从热身赛的替补登场，到联赛里的首发登场，江印航付出了很多很多。开场哨响的瞬间，他就迅速进入了状态，没有年轻球员首秀的慌乱，只有超乎年龄的沉稳，卡位精准，出球冷静，第23分钟更是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滑铲，断下了对方外援势在必得的单刀球，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欢呼。没人知道，看台上最角落的位置，正坐着一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黄星城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角的痣显得格外动人，十分有灵气。全程盯着场上那个穿5号球衣的身影，他是早上坐最早一班高铁从上海赶来的，跟U21队里请了病假，没跟教练、没跟队友，甚至没跟江印航说半个字，跨越一千多公里，只为了不错过他人生里第一场中超联赛。上半场战罢，比分定格在0-0。中场休息的间隙，直播导播的镜头扫过观众席，突然毫无预兆地定格在了黄星城身上。大屏幕瞬间映出了少年的脸，哪怕口罩遮了大半，那双标志性的眼睛，头上那顶海港队官方周边的帽子，还是瞬间被认了出来。现场先是一阵哗然，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炸了锅：“我靠？黄星城？！”“海港的天才边锋居然来看江印航的首秀？”“这明明是双子星奔赴现场啊！”黄星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忍不住抬眼，朝着球员通道的方向望了望——他知道，江印航此刻在更衣室，看不到这个镜头，也看不到他。下半场的江印航，比上半场更拼。他不知道中场的小插曲，只记得教练在更衣室里拍着他的肩膀说“稳住，我们能赢”。几次精准的后场长传发起进攻，补时阶段又用身体挡出了对方一脚近在咫尺的抽射，硬生生把零封守到了最后。终场哨响的瞬间，体育中心彻底沸腾，1-0，新城队主场获胜，18岁的江印航，首秀交出了零封的完美答卷。
谢场的时候，江印航跟着队友绕场致谢，队友们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起哄，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密密麻麻的观众席里扫，直到在最角落的位置，撞进了那双熟悉的、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黄星城已经摘下了口罩，正朝着他用力挥手，嘴角扬得老高，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隔着几十米的人潮，隔着满场的欢呼与喧嚣，两个人的目光死死锁在一起，江印航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扬起，朝着他的方向，也轻轻挥了挥手。半小时后，球员通道的侧门。江印航刚冲完澡换了衣服，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湿意，一推开门，就被等在门口的人扑了个满怀。黄星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江印航！你太牛了！首秀零封！刚才那个铲断帅炸了！”
江印航稳稳接住他，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整场比赛的紧张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软发，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藏不住翻涌的欢喜：“你怎么偷偷跑来了？还请病假？要是被你们教练知道了，看你怎么交代。”“跟你说了还叫惊喜吗？”黄星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的中超首秀，我怎么可能不来。再说了，我可是算好了，明天一早的高铁回去，赶得上下午训练，绝对不会被发现。”两人避开了围堵的球迷和媒体，打了辆车直奔海湾。晚上十点多的海边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路灯沿着海岸线铺出暖黄的光带，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沙滩被潮水打湿，踩上去软软的。两人脱了鞋，光着脚并肩走着，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江印航的手一直牢牢牵着黄星城的手，十指紧扣，指尖反复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你知道吗，上半场那个单刀，我在看台上心都快跳出来了，”黄星城踢了踢脚下的沙子，侧头看着他，“结果你一下就铲下来了，我差点喊出声，旁边的球迷都看我了。”江印航低笑出声，停下脚步，转身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月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把他泛红的耳尖、亮晶晶的眼睛都照得清清楚楚，身后是翻涌的海浪，耳边是潮水拍岸的轻响，四下里没有一个人，不用藏，不用装，不用再扮演水火不容的“一生之敌”。“怪我，让你紧张了。”江印航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拇指蹭过他柔软的下唇，声音低哑，带着海风的温柔，“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专程跑过来。”“我说过，”黄星城踮起脚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语气认真又执拗，“你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不会缺席。”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印航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没有浴室里的滚烫冲动，却带着赛后的释然、跨越千里的奔赴，和藏了太久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他一手扣着黄星城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又珍惜，唇齿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颤，像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候鸟。黄星城闭上眼睛，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回应着他，任由海风裹着两人的呼吸，任由潮水漫过脚踝，把所有的克制与伪装都丢在了夜色里。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微微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江印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黄星城身上，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温柔得不像话。“等下半年你满18，升上一线队，”江印航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们就能在中超赛场上，堂堂正正地对决了。”“那是自然。”黄星城抬头，笑着咬了咬他的下颌，黄星城知道父母是不会停止劝他去德国的，但是对这件事他只字不提。江印航低笑一声，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拭目以待。不过，不管赛场上我们是谁的对手，赛场下，你永远是我的。”
海风卷着少年人的誓言，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他们在无人的海边相拥，在月光下接吻，隔着赛场上的对立，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却把彼此的心意，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