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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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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景初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在陆亓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却被他脸上的泪水粘湿了掌心。
陆亓桉顺着白景初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良久不动,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态。
白景初僵着身体,就那么让他抱着,这是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见到陆亓桉流泪,没有想象中的情绪翻涌,甚至连一点小声的啜泣声都没有,只有默默地隐忍和克制,像极了那个他印象中,那个被家族利益牢牢捆绑住的陆家家主。
“抱歉,失态了。”隔了好一会儿,陆亓桉才勉强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用一双通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白景初,“所以,现在的你,和我梦里做了不一样的选择,是因为我先做出了改变么?”
答案当然不是。
白景初说不出来一切会发生改变,是因为自己重生的这句话,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不能说,说了一切都会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可身体对于陆亓桉的记忆,却让他说不出任何让对方失望的话。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陆亓桉好像并不执着于马上得到回应,“抱歉,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你可以选择忘了他们。但有一件事,我想你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追求你,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追求。”
“……”白景初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陆亓桉是说了要追求他么?
这个世界不会是因为他重生的蝴蝶翅膀,被彻底扇乱了吧?
“我知道你是一个秩序感很强的人,梦里我等了你三年,只希望现实中,你不要让我等那么久。”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白景初的回应,陆亓桉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可今天突然爆发的情绪,让他选择性的忽略了,白景初在听到他今天这番话以后的情绪,也很不对劲,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听见另一个还不是很了解的人,突然对自己告白后该有的样子。
白景初张了张嘴,好半晌,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思绪捋顺,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只是一个梦而已,没必要,做这么多吧?”此刻,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触到陆亓桉泪水时的湿意,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突突地跳得发疼。窗外的灯光在泪膜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暖黄,像极了前世他卧室里那盏常亮的小夜灯。
在白景初的记忆里,类似的话,陆亓桉上辈子一共说过两次。一次是他在对陆亓桉突如其来的追求表示迟疑的时候,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说的;一次是在陆亓桉离世前的病床前,他让自己在他走后要好好的,带着他对这个世界剩余的爱和希望一起活下去,如果可以有来世他一定会先行走一步,在所有事情发生前准备好一切,为他们的未来准备一条康庄大道。
如果,眼前的陆亓桉,就是上辈子那个承诺了未来的人,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找他了,那之前在他坠马的那个剧组里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毫不避讳的行为,就都不是偶然,是跨越了生死、想要提前改变已知未来的一种奔赴。这需要的不单单是勇气,还有敢于破釜沉舟的决心。
所以,这是老天爷在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以后,给他准备的又一个惊喜么!
“可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错,不是么?”陆氏在他潜移默化的改变下,没有经历那场大地震,白景初现在也好好的站在他面前,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现在和梦里唯一的区别就是,我还没有追到你。而且,我现在也很健康……”
“别说。”白景初突然伸手捂住陆亓桉的嘴,窗外里的风似乎是大了些,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光影在陆亓桉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通红的眼眶愈发清晰。此刻,他说不出“自己也回来了”的话,但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离别的他,现在真的很害怕从对方嘴里听见任何有关死亡的话题,这是经历过一次失去,也深刻的体验过失去后的孤独钝痛的人的一种通病,俗称 “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以,其实,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一见钟情的心动,是么?”陆亓桉轻轻握住那双带了点薄茧的手,缓缓勾起嘴角,“哪怕,只是因为我的钱和资源,又或者,是对我这付皮囊的见色起意?”
白景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陆亓桉握得更紧。他甚至感觉陆亓桉又向自己靠近了一点,自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意,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荷尔蒙的味道。
“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是我有的,能够给你的,你都可以告诉我。我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不抗拒我的靠近。”至此,陆亓桉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些话会起到什么作用。
“你……”白景初一个你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陆亓桉是因为那些梦变成这样的,还是在他经历的那个世界里,陆亓桉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桌角散落的草稿纸被晚风掀起一角,飘落在地面,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惊的白景初瞬间回神,微凉的指尖下意识抓了陆亓桉的衣襟。他抬眼看向陆亓桉通红的眼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心底那股 “想要验证” 的冲动如潮水般翻涌着——眼前这个人的“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了,真实的好像他真的曾经经历过一样。
犹豫了两秒,白景初还是试探性的问道:“在你的梦里,我为什么会让你等了三年那么久?”
“因为你觉得,一切来的太突然,也太不真实;我是可以只手遮天的陆氏家主,而你不过是个一无所有又带着伤病的穷小子。天然的阶级落差,让你觉得惶恐,害怕我对你的感情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一时兴起。”此话一出,陆亓桉能够明显感觉到白景初抓着他衣襟的手猛地一紧,片刻后又慢慢卸去了力道。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再一次凝滞了,只剩下窗外的风还在吹动着窗帘,在两人脸上落下或明或暗的光影。
或许是感觉到了白景初身上的压力,陆亓桉试探性的将人拥进怀里,掌心抚摸着他脊背,轻声安抚道:“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我们可以循序渐进,只要你不拒绝我靠近就好。”
或许是因为陆亓桉把想说的,一次性都说清楚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陆亓桉甚至像是白景初记忆里很多年做过的前那样,会早早的收拾好自己,等着跟他一起去晨跑,然后在路过早餐店时会自然问他 “要豆浆还是粥”,又或者兴起时,自己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唯一的区别,可能是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现在却因为身处同一个研学班的关系,两人之间多了不少默契。
这样的生活,让白景初一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刚刚重拾信心,努力学习,想在娱乐圈重新闯出一番天地时的样子。唯一不一样的是,现在的自己更年轻一些,心态也比当年更好。
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某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窗外的梧桐叶被阳光晒得蔫蔫的,蝉鸣聒噪得让人提不起一点精神,那个差不多被已经被白景初遗忘了的经纪人,却突然打来电话,不但对他说话的声音和煦了不少,就是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甚至还主动说自己这段时间忽视了他,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白景初狐疑的把手机屏幕转到眼前看了几秒,一度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
“赵姐,有话你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搞得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
“那我就直说了,”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也不太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按说,你现在跟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又没有主动续约的意愿,公司理应不再给你安排工作才对。但你也知道,当初合约里的附加条款曾经明确约定,你作为公司的艺人,有义务配合公司的紧急调度,去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之前我没强制要求你必须配合,也算对你网开一面了,现在公司需要人紧急替补一个综艺嘉宾,我这不就把你想起来了么。”
“我可以拒绝么?”去参加这个综艺,意味着在他能够顺利跟这家公司解约前,可能会因此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白景初根本不想去参加。
“你觉得呢?只要你付得起硬钢的违约代价,我是不介意你选择拒绝。另外,我是不知道你最近走了什么大运,一个官司把张家舅甥都送进去了,但只要你的合约一天没到期,公司就一天有权力支配你的行程。如果不想在最后这段时间里闹得太难看,还是别拒绝的好。合同和行程单晚点我会发你邮箱,记得查收。”说完,赵姐也不等白景初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陆亓桉把刚买回来的咖啡递给白景初,见他皱眉一直盯着手机在看,小心的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是我那个公司,刚给我发了个邮件,让我去填坑参加个综艺。”还有张家舅甥是什么人?知道这事儿瞒不住,白景初索性把邮件转发给了陆亓桉。
看完邮件,陆亓桉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他虽然对娱乐圈的事了解的不深,但这种傻子都能看出来算盘珠子乱蹦的剧本,白景初那个公司怎么也愿意接!是真没打算把参加的艺人当人看么,“你别管了,我安排李斯去处理。下次再有这种临时拉你去顶缸的工作,你直接拒绝。”
“别,我的经纪约还在他们手上,只要这个约一天不解除,我就一天不能拒绝他们的工作安排。”公司有的是办法告他违约,而违约的代价是赔钱,他现在干瘪的荷包可经不起这番折腾。
“你那个经济约,不能强行解除么?”按照陆亓桉的思路,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让白景初恢复自由身,而且,他要是记得不错,那个合同剩下的时长也没几天了,解决起来应该不算麻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专业的律师来帮你操作。”
“没必要。”现在距离合同到期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这公司就是再能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我请几天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我陪你去。”陆亓桉说着就要打电话联系章文柏,被白景初一把按了下去。
“真的不用,这种小事我可以自己处理。你别来趟这个浑水。”
“那我给你安排个助理带过去,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我就一小透明,带个助理过去不好解释。”白景初能够理解陆亓桉此刻的想法,但也是真的不想节外生枝,让那个公司再误会点什么,影响他解约。
“我,和助理,二选一,你必须选一个。”张强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陆亓桉是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又有第二个张强冒出来,“我建议你选择带我去。”
“带你去干嘛?”卫皓然腋下夹着文件,手上捧着一大盒冰淇淋晃了进来,自从那天他知道了陆亓桉的计划,有事儿没事儿就总爱往研学班跑,最近更是扔了手头上的工作,几乎天天泡在这个研学班里,有点乐不思蜀了。“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两个的脸色都那么臭。”
“我那个公司安排我去当综艺背板,亓桉说他也要跟着去。”
“哪个综艺?有剧本么,发给我看看。”卫皓然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别的也许他不在行,看个策划还难不倒他。“哟,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么?不过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前天孟青还跟我说,这期的策划要是还没有起色,下期就不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