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
-
项北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眼底的阴霾也跟着越发浓重起来，就在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
发信息的是他的经纪人，对方显然没料到卫皓然会来这档综艺，这人身份太敏感，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至于照片里的另一个人，经纪人拿着照片去找朋友问了一圈，竟然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不过，卫皓然既然能跟他称兄道弟又气质不俗，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让他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至于白景初能和许默关系好，大抵是因为两人都在同一个影视研学班，现在是同学关系。
看到这里，项北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经纪人提到的那个研学班他早有耳闻，之前也动过心思想去提高一下，奈何找了很多门路都没拿到邀请函。没想到白景初和许默居然能进去，看来外面的传言水分太大，这两人可能根本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番盘算下来，项北的心渐渐沉下去，看来他之前想拿白景初当垫脚石的想法，估计要落空了。但看着明显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混的却比自己好，项北心底的邪火还是不住的往外冒。
再抬眼时，项北已经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堆起了和煦的笑容，“白老师，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捏右手，是做饭的时候受伤了吗？”
“没有，”白景初坦然摇头，知道手臂上的伤，就是自己不说，他们也能知道原因，也就没隐瞒什么，“是我这胳膊三个月前在剧组拉伤了肌肉，刚才可能做饭累到了，又有点不舒服。”
“是拍摄事故？”
“不，其实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想起后期已经改了剧本，又知道这部剧陆亓桉其实也有投资，白景初下意识地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当时在拍《月照青衫》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筋，最近一直在修养，本来最近都没什么感觉了，没想到今天多炒了两个菜，活动量可能有点大。”
“你参演了《月照青衫》？”项北的声音里，酸意几乎藏不住。同样都是圈内人，项北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章文柏的新剧？当初试镜的时候，他也是积极参加了的，可惜资料递了、关系托了，钱也投了，最后连复试的门槛都没摸到。后面听说这部剧身后还有大资本加持，就他家投那点钱，在人家跟前，连毛毛雨都算不上。现如今，白景初这个小糊咖就那么轻飘飘的把自己参演的事儿说了出来，怎么可能让项北不泛酸。
“是个很小的角色，估计最后剪辑完，能给我剩下三十分钟的戏，就谢天谢地了。”此刻，白景初对于自己的参演，语气很是平淡，没有半点炫耀。
“哎，你是什么时候进的组？”一旁的苏小梦突然插话，眼里带着好奇“我怎么没在组里见过你？”
“我当时拍的多半都是外景，时间短，搭档的主演也少，苏老师没见到我是情理当中的事，很正常。”白景初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参加个综艺，还能遇见同组的老师，再看向苏小梦的时候，眼神里不觉多了点亲切的味道。
“能讲讲拍摄过程么？”项北追问，酸意重得连一旁装不在意的陈良哲都皱了下眉，悄悄挪了挪筷子，没敢搭话。
“这个不太好吧？当时签了保密协议的，在剧播前不能透剧。”白景初拒绝的委婉，项北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继续追问道：“只说点你当时的花絮，不算违规吧？”
白景初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手指，也不觉微微收拢些。他能忍受项北一次两次的试探，可没必要一直陪着项北刨根问底。
“怎么，项老师是打算让白老师违约？”感觉到现场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起来，陆亓桉跟着放下本就没怎么用过的筷子，“据我所知，白老师现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穷二白，又没接到什么能赚钱的工作，这要是真被剧组起诉，估计要喝好长一段时间西北风。”
“哪有那么夸张，只要我们的聊天内容不剧透，章导应该没那么小心眼。”项北脸上笑容不减，心底却是把经纪人那条“亓桉此人身份不明，不要得罪”的话拿出来鞭挞了千百遍，“众所周知，章导的戏，要求那是出了名的高，很多时候一个小镜头都要反复打磨、拍摄好多遍，我会好奇，也在情理当中。”
“这话倒是不假。”陆亓桉声音不大，指尖依旧在下意识的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位置，看似没有半分炫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章导这人在自己的工作领域，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随便改动个剧情台词，都能和编剧磨一下午。项老师如果也想体验一下，下次章导再有新剧选角的时候，也可以努力争取，相信一定能够受益良多。”
在场众人都清楚，只有和章文柏曾经有过深入合作过的人，能说出他吹毛求疵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把正在说话的项北和打算参与话题的陈良哲都镇住了。
章文柏在业界的地位，无需多言。他对剧本、对演员要求高那是公认的事实，大家私底下对他的各种议论也不在少数，但敢把这话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整个圈子里都屈指可数。
项北的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儿来，刚刚那句在脑中一闪而过的话似乎又回来了，但快的依旧让他抓不住。一时笑容僵在脸上，扯得面皮有些微微发紧，一句话卡在嘴边，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相比于项北的紧张，白景初一直紧绷的肩线却悄悄松了些。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小梦，突然盛了一大勺鸡肉放进白景初面碗里，“你这鸡炖的真不错，香而不柴，像我这种需要常年保持身材的人，都忍不住食指大动。不如，咱俩互换个联系方式，有空的时候能探讨一下厨艺？”
“我的荣幸。”白景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苏小梦这是在缓解尴尬的气氛，忙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苏老师，您扫我就行。”
苏小梦笑着扫了码，指尖快速点了几下手机，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并发给白景初，“以后可不许叫我苏老师了，太生分，私下里叫我小梦姐就好。说起来，等《月照青衫》剧播宣传的时候，咱们还能一起参加节目，就算是小配角，也一定能圈粉。”
“小梦姐说笑了，到时候该我请您多提携才是。”白景初语气谦逊，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真的想拉自己一把，还是现在氛围到了，不这么说，显得小家子气。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的间隙，冯咏主动起身给在场每个人的被子里都补了果汁，最后停在项北身侧，“项老师，别说你对章导的组好奇，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不如等剧播了，咱们再聚，到时候白老师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大家在一起还能讨论讨论剧情。”
他这话既给了项北台阶下，又顺势岔开了话题，避免了项北继续尴尬。项北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几分体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顺着台阶往下走：“是啊是啊，是我考虑不周，光顾着好奇，倒忘了给白老师添麻烦了。等剧播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追剧。”
白景初温和的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没问题，等剧播了，只要不涉及保密内容，怎么聊都可以。”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清楚，冯咏这话不过是在和气氛，是圈内人一种默契的体面罢了。
“早这样多好，非要追着问，弄得大家都不自在。”卫皓然估计是整桌人里心最大的那个，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把自己喂饱了，“话说，白老师，你这手艺真的不是师出名门么？这要是哪天你想转行了，随便去哪儿开个店，我保证天天去捧场。”
转行么？白景初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陆亓桉，竟是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他放在宿舍里的那一叠叠手稿，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牢牢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比他追逐了多年的演绎技巧还要清析几分。
“你白老师那么努力，将来肯定是要站上大荧幕的，怎么可能会转行。”陆亓桉伸手给卫皓然碗里又添了块鸡翅，放在桌下的左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的指根处，良久又补充了一句，“他的演技，值得更好的舞台，也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这句话没有半分夸张，就好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平静的和其他人讲述一个事实，甚至都没有期待听见这些话的人给予回应。
白景初保持着转头的动作，半晌没动，总觉得，这一刻的陆亓桉似乎是穿越了时空，和他记忆中那个泰山压顶而不蹦于前的男人，无限重合。
“白老师？白老师你发什么呆呢？”卫皓然的声音拉回了白景初的思绪，他着最后一口鸡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亓桉哥都夸你了，你怎么不说话呀？”
白景初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陆亓桉看了许久，耳尖瞬间泛起一丝淡粉，连忙收回目光，轻轻咳嗽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慌乱与恍惚，“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他没细说自己想起了什么，有些记忆明明很清晰，此刻回忆起来，就是他这个当事人都有些不确定了。
陆亓桉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恍惚，指尖摩挲无名指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有追问，“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要是没什么特殊的安排，是不是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他这话说的正合时宜，既打破了众人间似有若无的尴尬氛围，也顺势给这顿气氛几经起伏的聚餐画上了句号。众人纷纷起身应和着，没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
最后只剩下后半程没怎么动过的项北，他坐在原地，目光阴郁的盯着众人散去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着筷子，看着杯盘倒影里，自己方才强装的体面一点点碎裂。良久之后，伸手把自己面前的碗碟全挥在地上。“凭什么？”他想不明白，白景初一个没背景、没流量的小糊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被众人捧着，不但得到了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资源，还能得到众人真心相待，就连走神，都能得到某人的关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