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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瓷片碎裂的声响不算小,农家乐的走廊里很快传来节目组工作人员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却没人敢贸然上前询问什么——方才聚餐时的暗流涌动,工作人员看在眼里,也清楚项北此刻正在气头上,没人愿意撞枪口。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离开了,只留下项北独自沉溺在怨毒与不甘之中。

      项北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情,他直起身,眼神依旧阴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被筷子掐出的红痕。他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冰凉的瓷片贴着掌心,才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经纪人的叮嘱再次在耳边响起,可此刻,所有的忌惮都被心底的戾气淹没——陆亓桉身份不明又如何?白景初有资源、有人护又如何?他偏要赌一把,要踩着白景初的尸体让自己上位。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指尖飞快地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语气里的阴狠压过了所有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哥,别等了,你想办法,把节目组的监控调开,再让人送点东西过来。”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明显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另一边,白景初才刚回到客房,反手锁上房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拖拽进洗手间,一双大手似是要防止他逃跑一般,紧紧的箍在他腰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禁锢感,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白景初身体瞬间绷紧,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打算看看陆亓桉是怎么了,却被对方抵住了额头,“亓桉?”

      “是我。”陆亓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内里像是隐藏着什么情绪般,透着一丝焦虑和孤寂,良久之后又缓缓低下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力道轻得像羽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是你,回来了么?”

      白景初好半晌都没能消化掉陆亓桉这句话的含义,皱眉看着陆亓桉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平日里深邃明亮的眼眸,此刻竟蒙着一层水汽,满是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思念终于突破口,让人只是看着,心底就会莫名泛起一阵心酸。

      “亓桉,你……”白景初犹豫了一会儿,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陆亓桉用食指压住了嘴角,男人用带着几分急切与祈求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别说话,让我就这么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说罢,他将头埋在白景初颈间,深深吸气,仿佛要将白景初的气息尽数吸入肺中,手臂也不觉收紧了几分,却刻意避开了他拉伤的胳膊。

      白景初心中五味杂陈,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陆亓桉此刻的脆弱,这与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的他判若两人。他不禁想伸手去拍一拍陆亓桉的后背,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抱着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陆亓桉才终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微微吸了吸鼻子,“抱歉,刚才……失态了。”

      “你……没关系。”白景初能清晰地感觉到陆亓桉胸腔的颤抖,能闻到他颈间淡淡的烟火气,这与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总能护他周全的陆亓桉判若两人。他想问陆亓桉这是怎么了,但又不知改从何问起,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亓桉抬起头,视线与白景初对视了几秒,想说没什么,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从刚刚那抹复杂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景初,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如果有什么,我希望你能够说出来,而不是一个人扛。”那种孤立无援又无处诉说的感觉,他曾经一个人扛了二十几年,太明白其中的心酸与苦楚。

      “好。”陆亓桉这一声,是说给白景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你能先稍微松一松手么?”虽然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再多抱一会儿,他可能就要窒息了。

      “抱歉。”陆亓桉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却并没有让人脱离开自己的怀抱,“刚才我有一瞬间以为……”是你也带着未来的记忆,回来找我了。

      “以为什么?”

      “没什么,你先梳洗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说完陆亓桉也不等白景初回答,自己转身退了出去。

      “到底要说什么?”白景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泛红的耳尖和眼角,用指尖轻轻压了压刚刚被陆亓桉碰过的嘴角,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同时心底对陆亓桉所谓的“时机成熟”感到越发好奇,还有,他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到底和陆亓桉有什么关系?

      白景初不知道陆亓桉这个电话到底要打多久,也不敢先睡,只能靠在床头反复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从项北突兀的敌意到和陆亓桉刚刚语焉不详的对话,桩桩件件,看似每件事都是独立发生的,却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亓桉终于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客房,见白景初还等着他没睡,眼底掠过一丝歉意,“等久了吧?我刚才打电话给李斯,安排他去调查些事情,估计,等天亮就有结果了。”

      白景初疲惫的点点头,看他躺在隔壁的床上,自己才渐渐放下心来,很快便在柔软的被褥包裹下睡熟了。等他在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意融融,隔壁床上的被褥依旧整齐,却没有陆亓桉的身影,只在床上留了字条,说等一下会有人专程送早餐过来,让他在自己回来前先不要出门。

      白景初看看手机,距离节目组约定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也不知道陆亓桉又去干什么了,感觉他从接了这档综艺之后就总是神神秘秘的。

      又过一会儿,有人礼貌的敲了三下房门后,刷卡走进来——竟是前世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于安然。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再见旧人,白景初迷茫的眨了眨眼,直到对方提着保温桶走近了,也没想出来该用什么话来做开场白。

      “白老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安然,之前一直都是在帮陆先生处理私人事务,现在他把我调过来,专职负责您这边的各项事务。这边是陆先生让我专门从荣园来过来的药膳,您先趁热吃。”于安然边说边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放在一边,语气中却带着点礼貌的疏离。

      白景初心里明白,这是于安然作为陆亓桉身边四大助理之首的他,突然被调来自己这边,所做的无声抗议。当年他刚接触到于安然的时候,还以为他对自己的态度是天性使然,后来才渐渐明白,毕业于顶尖学府的他,如果不是收到陆亓桉的指令,一开始从骨子里,就没想过把自己当成他的老板。只是后面造化弄人,他到底还是成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一员干将。

      “你好,白景初。”白景初并没有去看那份荣园的药膳,反而冲着于安然伸出右手,“我不知道陆亓桉把你安排到这来是出于什么考量,但,我希望未来,我们能够相处愉快。另外,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你可以可以不用对我用尊称,直接叫我白景初,或者景初都可以,不用叫老师。”

      “没关系,只是一个称呼,如果你不喜欢,有外人在的时候,我称呼您白老师,私下里可以叫您白先生。”于安然并不是个固执的人,白景初既然说了,他也并不强求,“另外,陆先生最快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他让我转达一句话,希望你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单独出门,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白景初不太理解,为什么同样一句话,陆亓桉要用两种方式对自己说两次,但他知道,就是问了,于安然也不会告诉他。只能把视线转回到于安然带来的保温桶上,里面放了一份龟鹿二仙养生汤,分量不是很大,但一看就是荣园荣老爷子独有的秘方,寻常很难见到。

      “下次去荣园的时候,替我谢谢荣老爷子。”

      “好。”见白景初开始喝汤了,于安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平板开始例行公事般处理下面报上来的各种琐事。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白景初喝汤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和于安然指尖点在平板上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和以往不同的是,于安然这次并没有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他的视线反而不受控制的向着白景初的方向瞟去,总觉得这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似乎有点过于淡定了,而且,他是怎么就能眼认出那是荣老爷子手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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