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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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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亓桉比约定时间回来的稍微晚了些。上楼的时候,白景初已经吃过早饭,收拾妥帖,正静静地在一旁刷着手机,指尖偶尔轻划屏幕,神色平静无波。他在走廊里恰好遇见晨练归来的许默,额角还沾着薄汗,见了他,微微颔首示意。陆亓桉略一沉吟,还是把手上提着的一个纸袋递了过去,“给卫二的,估计他还没起,麻烦你转交。”
“好。”看袋子上印着自己不认识的LOGO,许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并未多问,接过纸袋,转身回了自己和卫皓然的房间。
几分钟后,虚掩着的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卫皓然顶着个鸡窝头,由许默陪着,睡眼惺忪地走进陆亓桉的房间——认床的毛病让他一夜都没睡踏实,脑子沉得厉害,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刚进屋就卸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整个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早知道出来以后睡眠质量这么差,我应该把家里的枕头一起带来。”
“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你不还是来了么?”陆亓桉一边说着,一边把带着晨露的外套随手扔进收纳箱,又给自己找了件和白景初同款的米色卫衣,指尖穿过领口时,余光不经意扫过白景初,,言语间满是对卫皓然选择的调侃。
“当然要来啊,这不是为了圆我的明星梦么。”卫皓然垮着肩,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更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之刚被人蹂躏过的布偶猫,一双猫眼看向陆亓桉,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疑惑:“叫我过来干嘛?”
“你不是说这档节目一直都不温不火么,” 陆亓桉转身坐在床脚,褪去了方才的调侃,淡淡开口道,“我昨晚回来以后仔细想了想,又让李斯连夜找孟青调了前几期所有机位的录像。”
“所以 —— 你发现有人搞鬼!?”事关自己签过字的项目,卫皓然猛地坐直身体,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急切地追问道:“有证据?”
“还没那么快。”陆亓桉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的无名指,光重看那些录像就是个大工程,还要去一个个排查相关人员,哪怕是他,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叫你过来,是想提醒你,等会儿正式录制的时候机灵点。”
卫皓然眨了眨眼,刚提起的劲头又泄了大半,垮着肩靠回沙发,语气比刚才又绵软了几分,“不是还有你们在么?总不至于你们三个,合伙坑我去当炮灰吧?”
陆亓桉向上撸了撸卫衣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力道不重,语气却比刚才严肃了些:“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别不当回事。”
“是和那个项北有关么?”一直抱臂靠在墙边,安静得像块背景板的许默,突然开口问道。他眉头微皱,神色间竟是带着几分稍少有的凝重:“我早上晨练回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看到有人给他送了什么东西,那人看着……明显不像是节目组的人。”
“这都能被你看到?他也太不小心了。”卫皓然明显更愿意相信那就是个巧合,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人如果真想干坏事儿,肯定会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甚至所有过程都假于人手,那才是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你确定看到的是项北么?”白景初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都极为模糊,“这个时间点会来找他的,大概率是他的经纪人,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之前的圈子,和他没有交集。”许默皱着眉,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又仔细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继续开口道,“我之前在剧组和他有过一次交集,当时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我听当时同剧组的人说,他家里多少有点背景,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也尽量不要和他有正面冲突。”
“他多大背景,能比我厉害,还是能比亓桉厉害?”卫皓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拼爹行为,尽管他自己也是个二代,但是家里可没给过他太多特权,“不对,跟我比就行了,亓桉不算。”
陆亓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而是转头看向许默,认真问道:“你在剧组和他发生的事,方便详细说说吗?”
许默点点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细节,“当时一共发生了两件事:一个是他嫌自己的戏份太少,强行让剧组给他加戏,这事儿最后还真成了;另一个是他看上了当时一个没名气的女演员,人家抵死不从,后来没过多久,那人就从剧组消失了,换了另一个人顶替了她的戏份。”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许默的话而微微有些凝滞,几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陆先生,我这边刚收到李斯发过来的邮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于安然,悄悄瞥了一眼站在陆亓桉身侧的白景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随后轻步上前,把自己的平板递向陆亓桉,声音平稳而克制:“这是项北父亲对《月照青衫》的投资记录。当时他的诉求是希望项北能在这部剧里内定一个角色,被章导和项目部拒了,但最后他并没有撤回投资。”
几人都没料到还有这样一层隐情,一时微怔,显然都不是很理解项父的行为。白景初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却传来节目组规律的敲门声,他赶忙让于安然先到洗手间去避一下,低声嘱咐他,晚一点再去让节目组给他单独安排个房间休息。
新一天的节目安排是户外寻宝活动。八位嘉宾两两自由组队,早饭后,寻找节目组提前藏好的 “宝藏”,并最终根据找到宝藏的多少来分配未来一天能够拿到的食材补给数量。当然,节目组给的规则很宽松,且重在娱乐,不会过多干涉嘉宾之间的互助与竞争行为。
陆亓桉和白景初、卫皓然和许默,四人默契地组成了两个小队。
在前往山林的路上,几人虽然想接着早上没完的话题继续探讨,但是碍于节目组一直在全程跟拍,也只能无奈放弃。
因为节目组存了考验嘉宾们体能情况的心思,所以这次上山的全程都需要徒步,没有任何代步工具。
白景初和陆亓桉两个就有晨练运动的习惯,又常年保持着规律的作息,走几公里路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许默是专业舞蹈演员出身,常年练功,体力与耐力自然不在话下,跟在两人身后,步伐轻快;只是苦了卫皓然每天打着健身旗号,其核心是个四体不勤的,一路走下来,真是苦了他那双腿,好不容易到了第一个休整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脱鞋一看,脚丫子上已经被磨出了两个亮晶晶的小水泡。
卫皓然盯着脚上的水泡,眉头皱成一团,偷偷抱怨,“这节目组也太狠了,这破方案孟青是怎么过的一审,回去就打电话把他鸡腿停了。”
“噗!”白景初没忍住笑出声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里更是带着几分调侃:“你这算肚子疼怨灶王爷么?”明明是自己体力不行,非得说节目组活动安排的有问题,人家隔壁年纪比你还大的陈良哲和苏小梦都没抱怨一句,就连项北和冯咏两个老嘉宾,也走在前面,早已不见踪影……他下意识的数了数人头,忽然一顿,疑惑地开口:“哎?你们谁看见项北和冯咏了?”
“他们两个脚程快,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苏小梦挽着同组的陈良哲,并不打算着急赶路,反而更想和几个年轻人多待一会儿。
“不是吧——”卫皓然闭着眼睛学了声狼叫,惊得地上啄食草籽的麻雀四散飞起。“我再歇会儿,亓桉、白老师,前面全靠你们了。咱可不能输!”
“得了吧你,就会耍嘴皮子。” 陆亓桉失笑,一拳砸在卫皓然肩膀上,把人砸的一个趔趄,“我和景初先往前找找看,许默,你在这儿陪着他,休息好了就来追我们。”
许默点点头应道:“放心吧。”
没有了拖后腿的卫皓然,白景初和陆亓桉并肩往山林深处走去。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山林里静谧而美好,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只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平添了几分野趣。
“你说,这要是晚上,月黑风高又在深山老林里,最适合发生什么?”白景初忽然开口,声音被林间的静意衬得格外清晰。
“一般剧本的常规套路无非几种,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遇到野兽,□□交易或者盗墓团伙正在作案,惊现半藏半露的碎尸。”最近和章文柏剧本讨论的多了,陆亓桉感觉自己的思维模式也不自觉沾了些故事里的阴暗面,竟然能在光天化日鸟语花香的环境里,说出一派冷调的推测。
“啧,野兽应该不至于,这片应该还是生活区,人为的活动痕迹很明显,野兽虽然叫野兽,但它们不傻,也知道自己在人类面前是弱势群体,要主动避让。至于后面两种情况……我们能遇见这种事情的概率极低。”白景初说着轻轻摇头,视线却还是不自觉的四下扫了扫。他现在可不是前世那个傻白甜,他比谁都清楚,资本与欲望能把现实撑到何等边界。有些事不是不存在,只是寻常人撞不见罢了。
陆亓桉看着白景初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所以说,我们现在的重心,应该不是讨论在这能遇见什么,而是应该琢磨,在哪能找到所谓的‘宝藏’。”
“宝藏,难道不就在我们脚下么?”有了刚才的思路,白景初思维发散,抬眼看向四周的草木,觉得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能采点野菜菌子什么的,可比单纯寻宝有意思得多,也能让节目变得更贴近生活。
陆亓桉一眼便懂了他的心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想搞点野味?”
节目组这次找的拍摄地点说是个农家乐,实则更像个大型的复合农庄。他们今天选择来寻宝的方向,绵延数十里的山脉都属于同一个主人,内里不乏放生散养的各种家禽和小型肉食动物,平日里也没人刻意看管,他们真捉了回去,想必主人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看运气呗。”白景初笑着快走几步,领头穿梭在林间蜿蜒的小径上,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一座小山丘。
正如陆亓桉所料,这里的主人是个很懂生活情趣的人。小山丘的空地上修建了一座精致的木制观景亭,其翼翼然,里面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张古朴的石桌石凳,表面光滑,看得出是有人在常年打理。
就在这时,一对身形硕大的五彩金刚鹦鹉扇着翅膀,在他们头顶缓缓盘旋了两圈,稳稳的落在石桌上,一边收拢翅膀,一边歪着头,用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白景初和陆亓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疑惑——看这对鹦鹉羽翼的光洁程度,可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养得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