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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颗巨型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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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ff Only】
（员工通道）
那块金属标牌，像是一块墓碑，冰冷地立在驱动的血□□口。
我他妈……有点想吐。
眼前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我对“鬼屋”或者“怪谈”的全部认知。这他妈是克苏鲁现场啊！
那黑不见底的隧道，内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一样的筋络，还在有规律地一张一缩，像是活物在呼吸。黏稠的、半透明的液体顺着肉壁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汇成一小滩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液。
这……就是“员工通道”？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王和那个无脸怪都属于“编外人员”了。
因为想成为这栋楼的正式员工，你他妈得先放弃做人！
【“呕……我我我……我真的不行了，我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特效吗？主播你这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吧？！（自我催眠中）”】
【“我操，我终于明白小远说的‘楼是活的’是什么意思了！我们一直在一头怪物的身体里！！”】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还怎么跑？从怪物的食道里跑出去？开什么国际玩笑！”】
直播间的弹幕，第一次，出现了整齐划一的绝望。
连我自己，都感觉手脚冰凉，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里……”身边，小远那半透明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妈妈说……这里通向公寓的‘肚子’……掉下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肚子……
食道……
我看着那不断蠕动的肉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比喻，精准得令人作呕。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转身回去，回到那个已经被无脸怪和我自己都标记了的五楼房间，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新的“免疫系统”上门“消毒”。
二，从这个怪物的“食道”里，主动滑进它的“胃”里。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但……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远。
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恐惧，但抓着我衣角的手，却很用力。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而我，也早就没有退路了。
“怕吗？”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扭头问她。
小远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怕……但是……”她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着我故作镇定的脸，“跟着你……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我心里一软。
随即，一股邪火从脚底下烧了上来。
妈的。
不就是个食道吗！
老子上辈子死都死过了，还怕钻个肉管子？！
“那就行。”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紧了。今天，我带你去……捅穿它的胃！”
说完，我不再犹豫，一脚踏进了那滩黏糊糊的液体里。
脚底传来一阵滑腻、温热的触感，像是踩进了一堆腐烂的动物内脏里。那股腥臭味更是浓烈了十倍，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回头，拉着小远，一头扎进了那黑暗、蠕动的肉质隧道。
刚一进去，身后的洞口，就在一阵蠕动中，缓缓地、无声地闭合了。
墙壁，恢复了原样。
我们被……吞了进去。
隧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又湿又滑，还往下倾斜。我只能半蹲着身子，一手扶着旁边那不断搏动的、温热的肉壁，一手紧紧拉着小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
这里面的感觉，比在外面看，还要恶心一万倍。
肉壁的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耳边跳动，“噗通……噗通……”，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要将我的意识都一并吞噬。
空气又热又潮，像是桑拿房，但弥漫在其中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腐臭。
【“主播……你还在吗？说话啊！黑屏了！我好怕！”】
【“这声音是什么？我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了，好像是心跳声？！”】
【“我们……我们是不是在跟着主播一起，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我没工夫理会弹幕。
我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对抗这诡异的环境和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上。
“小远……”我压低声音问，“下面……是什么样的？”
“我……我不知道……”小远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带着颤音，“我只听妈妈说过……公寓的‘肚子’里，有一个湖……湖水，什么都能融化掉……”
“湖？”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装满了胃酸的湖？
这他妈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说……以前，有很多不听话的‘家人’……都被扔进了那个湖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连“家人”都能消化掉？
我心头一凛，随即又是一喜。
这说明，那个所谓的“胃”，对这栋楼里的所有生物，都是无差别攻击！
那对我来说，不就等于……一个绝对的“安全区”？
只要我别掉进那个湖里！
这个念头，让我精神一振，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隧道很长，而且越往下越窄，肉壁的蠕动也越来越剧烈，像是在……促进消化。有好几次，两边的肉壁都快要挤到我身上了。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不是在往下走，而是被这条巨大的食道，硬生生往下“咽”！
就在这时，我扶着墙壁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凸起的东西。
那东西半嵌在肉壁里，表面很光滑。
我心里好奇，用手指使劲抠了抠。
“啪嗒。”
那东西被我抠了下来，掉在地上。
我赶紧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块……怀表。
一块很老旧的、镀银的怀表。表盖上还刻着一朵精致的玫瑰花。
表盘的指针，已经停了。但表盖的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年轻男人，他笑得很温和，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照片的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赠吾爱，文森特。——安娜。”
我的手，猛地一抖。
这他妈……是上个世纪的东西！
这栋楼，到底存在了多久？
它又……“吃”了多少人？
我抬头，看向周围那蠕动的肉壁。
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我才惊恐地发现，这肉壁里，密密麻麻，到处都嵌着类似的东西！
生锈的钥匙、变形的钢笔、断掉的口红、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甚至还有一颗……镶着金牙的牙齿！
这些，都是被它吞掉的那些“食物”，留下的……无法被消化的残渣。
这条所谓的“员工通道”，根本就是一个……人体蜈蚣式的、由无数受害者残骸堆砌而成的……坟场！
“呕……”
这一次，我真的没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陈默哥哥……你怎么了？”小远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酸水，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
恐惧、恶心……之后，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我把那块怀表，揣进了口袋。
我不知道文森特是谁，也不知道安娜是谁。
但我知道，他们不该是这个下场。
“走！”我拉起小远，声音嘶哑，“我们去给这头怪物……做个胃镜！”
或许是被我的愤怒感染，小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往下。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种……惨绿色的、幽幽的光。
同时，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酸味，也顺着隧道灌了进来，呛得我直流眼泪。
“到了……”小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前面就是……‘肚子’的入口……”
我放慢脚步，拉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隧道的尽头。
眼前的一幕，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隧道的出口，是一个离地面十几米高的、悬空的洞口。
而下面……
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法估算面积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就是公寓的地基，上面垂下无数根像钟乳石一样的肉柱，还在往下滴着绿色的粘液。
而溶洞的中央……
就是小远说的那个“湖”。
那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绿色气泡的酸液湖，湖面上飘着一层油腻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浮沫。那些惨绿色的光，就是从湖水本身散发出来的。
一股股白色的酸雾，从湖面上蒸腾而起，将整个溶洞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致命的毒气之中。
我光是站在这里，都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的妈呀……”】
【“这是……传说中的化尸水吗？这么大一池子？！”】
【“主播……你们现在是在悬崖上啊！这要掉下去，瞬间就没了！”】
【“夜巡者001打赏了超级火箭x100！留言：‘看湖中心。’”】
湖中心？
我眯起眼睛，强忍着酸雾的刺激，朝着那片巨大的、冒着泡的绿色湖泊中央望去。
在湖泊的最中心，真的……有东西。
那不是小岛，也不是什么建筑。
那是一个……
一个由无数管道、缆线和肉筋，纠缠、捆绑、连接在一起的……
巨大无比的……
正在“噗通、噗通”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的……
巨-型-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