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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希望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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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不是肉筋勒断腰的痛，也不是即将被酸液融化的痛。
是一种……灵魂被撕碎了，又被用滚烫的烙铁强行焊回去的痛！
无数的记忆碎片，像亿万片玻璃渣，在我空白的大脑里疯狂倒灌、旋转、冲撞！
“干净，才能活得久……”
“阿姨给你送汤来了……”
“他没有脸……”
“整栋楼……都是他的身体……”
还有……我死前，被那群疯子堵在巷子里，冰冷的刀锋捅进腹部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根倒吊着我的肉筋，那颗暴怒的黄金巨眼，那翻滚的酸液湖……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恢复的意识里，重新变得清晰、立体！
我……想起来了！
我全想起来了！
那个狗娘养的，格式化了我！
而唤醒我的……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块正在下坠的，小小的镀银怀表。
是它！
是安娜送给文森特的怀表！
【核心……数据库……冲突……】
【错误！错误！Error!】
【指令……安娜……执行……删除……删除失败！】
【啊啊啊——！！！】
那个冰冷的，神明般的声音，第一次，发出了饱含着痛苦和疯狂的咆哮！
不再是信息的直接灌输，而是纯粹的、毫无意义的……嘶吼！
紧接着，我眼前的黄金竖瞳，那金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瞳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噗通——咚！——哐！——”
巨型心脏的跳动，彻底失去了节奏！它像一头被长矛刺穿了要害的巨兽，在原地疯狂地痉挛、抽搐！无数根连接着它的缆线和肉筋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绷断，“啪！啪！”的脆响不绝于耳，迸射出大蓬大-片的电火花和腥臭的组织液！
整个溶洞，迎来了末日！
“轰隆隆——！”
我们头顶的穹顶，那栋楼的地基，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无数吨重的岩石和肉块，像下雨一样，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砸进下方的酸液湖里，激起冲天的绿色毒浪！
那根吊着我的肉筋，也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狂舞！
我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绑在鞭子末梢的石子，被它带着，毫无规律地，在整个溶洞里疯狂地甩来甩去！
“唔——！”
我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一根垂下来的肉柱上，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紧接着，我又被狠狠地甩向另一边的岩壁，“砰”的一声，后背和坚硬的岩石来了个亲密接触，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要断了！
【“我操！地震了？！不！是那个大心脏疯了！”】
【“主播！主播你还活着吗？！快抓住什么东西啊！”】
【“完了完了，这下不是被消化掉，是要被活活摔死了！”】
【“夜巡者001打赏了超级火箭x500！留言：‘它的‘系统’……崩溃了。’”】
我当然知道它崩溃了！
我现在最他妈关心的，是我自己也要崩溃了！
那根肉筋越甩越快，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从喉咙里被甩出来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分钟，我就会变成一滩贴在岩壁上的肉泥！
不行！
必须想办法脱身！
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死死地盯着那根缠在我腰上的肉筋。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粘液，根本抓不住！
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红光。
在那颗疯狂痉挛的心脏侧面，一根最粗的，像是主动脉一样的缆线，刚才被挣断了。此刻，那断口处，正裸露着一束闪烁着红色电弧的……线缆！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瞬间成型！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能赌！
我调整着呼吸，开始配合着肉筋甩动的节奏，像荡秋千一样，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摆荡幅度！
一次！
两次！
近了！
更近了！
就是现在！
在身体被甩到最高点，即将朝着那束红色电弧荡过去的瞬间，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拧腰，伸长了手！
“来吧！狗杂种！”
我的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那束……跳动着死亡电弧的红色线缆！
“滋啦啦啦啦啦——！！！！”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将灵魂都烧成焦炭的恐怖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头发，根根倒竖！
我的眼球，一片煞白！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而那根缠着我的肉筋，作为生物组织，在接触到这股高压电的瞬间，也猛地一阵痉挛，然后像触电的手一样，“嗖”的一下，本能地……松开了！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颗被投石机扔出去的炮弹，带着一身的电火花，朝着溶洞的另一个方向，狠狠地飞了出去！
“陈默哥哥！”
小远那带着哭腔的惊呼，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是在一阵冰冷的、滴水的声音中，悠悠醒转的。
“嘀嗒……嘀嗒……”
我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什么蠕动的肉壁，也不是什么翻滚的酸液湖。
而是一个……
一个由冰冷的、生锈的钢铁和管道构成的，充满了废土和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大空间。
我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我的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道，有的还在“嘶嘶”地泄露着白色的蒸汽。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布满了仪表盘和阀门的巨大机械，像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扭过头，看见小远那半透明的身影，就飘在我身边。她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我……这是在哪？”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特别是后背，感觉像是被人用铁锤砸过。
“我也不知道……”小远摇了摇头，“刚才……你被那个东西甩飞了过来，撞坏了一面墙，然后就掉进这里了……”
撞坏了一面墙？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我身后不远处，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出现在溶洞的岩壁上。透过那个洞口，我还能看到外面那颗……已经停止了疯狂搏动，但依旧在不规律抽搐的巨型心脏。
看来，那个“经理”的系统崩溃，不光是它自己发疯，还让它身体的“物理防御”，也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我……因祸得福，被它一鞭子，从它的“消化系统”，抽进了它的……“动力系统”？
“嘀嗒……嘀嗒……”
冰冷的水滴，从头顶的管道上滴落，砸在我的额头上。
我伸手抹了一把，放到眼前一看。
不是水。
是黑色的，黏稠的……机油。
“这里……好奇怪……”小远飘在空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巨大的、沉默的机械，“这里……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我心里一动。
感觉不到“经理”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里，是这栋活体大楼里，一处……没有被“血肉化”的区域？
一处……“安全区”？！
我强撑着身体，靠着一根冰冷的管道坐了起来，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被废弃了上百年的巨型锅炉房。所有的机械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很多仪表盘的玻璃已经破碎，指针也早就锈死。
这里，似乎比那颗心脏，还要古老。
“那是什么？”
小远忽然指着这个空间的尽头，一个被无数管道和缆线缠绕的巨大球形机械。
那个球形机械的主体，像是一个老式的潜水钟，上面布满了铆钉和舷窗。而在它正对着我们的这一面，有一个巨大的、厚重的，像是银行金库一样的圆形金属门。
门的中央，有一个复杂的，由齿轮和转盘构成的……密码锁。
而在密码锁的上方，一行早已褪色的，用铆钉镶嵌出来的德语，还依稀可以辨认。
【Herz der Hoffnung】
我虽然不懂德语，但直播间的弹幕里，瞬间就有懂哥给我翻译了出来。
【“‘希望之心’！那上面写的是‘希望之心’！”】
【“我靠！这是什么地方？幸福公寓的锅炉房吗？怎么画风突然变了？”】
【“主播！你快看！那个门上好像有个徽章！”】
徽章？
我眯起眼睛，忍着剧痛，朝着那个圆形大门仔细看去。
在密码锁的旁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像是铭牌一样的金属徽章。
徽章的图案，已经被岁月腐蚀得有些模糊了。
但那轮廓……
那轮廓，我认识！
一朵盛开的，精致的……
玫瑰花！
和那块怀表表盖上，一模一样的玫瑰花！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走去。
“陈默哥哥，小心……”小远跟在我身边，紧张地说。
我没有理会。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那个密码锁，那个玫瑰徽章！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但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正在慢慢成型！
这栋楼，这个“经理”，它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
它以前……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
而眼前这个充满了机械和管道的“锅炉房”，才是它……最初的“心脏”！
一个由人类的智慧和技术，打造出来的，“希望之心”！
后来……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才让它……从一个钢铁的造物，变成了一个……血肉的怪物！
那颗在外面跳动的巨型心脏，是后来长出来的！是“病变”的产物！
而这里……
这里，才是这栋楼一切秘密的……原点！
我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刻着玫瑰花的徽章。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徽章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复杂的密码锁，它中央的转盘，竟然……自己……缓缓地，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几十年前老式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合成的女性声音，从门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身份识别……通过。】
【欢迎回来，首席工程师……】
【……安娜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