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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表明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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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六十五日,晨光初透。
凌娆在清冽的雪松香中醒来。睁眼时,云舒正立在竹楼窗边,银白羽翼在晨光中半展,像一尊玉雕的鹤。他听见动静转过身,鹤眸澄澈:“醒了。”
“嗯。”凌娆坐起身,手掌覆上小腹——孩子似乎也刚醒,在里面轻轻翻了个身。
云舒走过来,递过一碗温热的灵露:“空腹喝,对胎儿好。”
凌娆接过碗,小口啜饮。灵露清甜,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入腹后化作暖流,连晨起的腰酸都缓解了些。
“今天想做什么?”云舒在她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凌娆放下碗,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他们已经在这浮空圣地住了三日。这三日里,云舒带她看遍了岛上的景致——灵湖里会发光的银鱼,夜晚在月下起舞的灵蝶,清晨在枝头鸣唱的翠鸟。
也带她去了竹楼后的藏书阁。那里收藏着仙鹤族千年来的典籍,有飞行心法,有云海游记,也有关于兽世各种隐秘的记载。凌娆最喜欢坐在阁楼的窗边,翻那些泛黄的古籍,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云舒在灵湖边练剑——银发白衣,剑光如雪,美得像一幅会动的画。
“云舒。”她忽然问,“你这三日……为何总与我保持距离?”
问题问得突然,云舒执壶倒茶的手顿了顿。清亮的茶汤注入瓷杯,升起袅袅白汽。
“你怀孕了。”他答得简洁,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孕中期不宜……太过亲近。”
“只是这个原因?”凌娆看着他,目光清澈,“那日在云巅,你吻我额头时,可没这么顾忌。”
云舒耳尖泛起极淡的红。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才低声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云舒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情难自禁。但在这里,在圣地,我必须克制。”
他抬眼,鹤眸深深地看着她:“凌娆,仙鹤族的雄性,一旦动情,便很难自控。我们清冷的外表下,是比寻常兽族更炽烈的本性。若我放纵自己靠近你,我怕……”
他没说完,但凌娆懂了。她想起那日在云巅,他揽住她腰时微微颤抖的手,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紊乱的呼吸,还有他最后落在她眉心的、那个克制又滚烫的吻。
“云舒。”她轻声唤他。
“嗯?”
“你动情了吗?”
竹楼里静得能听见灵湖的水声。
云舒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银发在晨光里流淌,白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是。”他承认,声音有些哑,“从你醒来那日,从你说‘我们解印吧’那日,从你在黑石岭咬着牙开荒那日……我便知道,我完了。”
他转过身,鹤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凌娆,你知道看着你用青芒的身体,做着青芒永远不会做的事,是什么感觉吗?就像看着一副空壳里,住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耀眼夺目的灵魂。”
他走近几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是他给自己设的安全距离。
“我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他声音低哑,“熟悉她右肩的旧疤,熟悉她腰侧的烫痕,熟悉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可当这具身体里换成了你,一切熟悉都变得陌生,又变得……更让人着迷。”
凌娆心脏狂跳。她看着云舒,看着他清冷禁欲的脸上罕见的裂痕,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
“云舒。”她听见自己问,“如果……我现在让你吻我,你会吗?”
空气凝固了。
云舒整个人僵在原地。银睫剧烈地颤抖,鹤眸里的冰湖彻底破碎,翻涌出惊涛骇浪。
“凌娆……”他声音发颤,“别这样试探我。我……我会当真。”
“我是认真的。”凌娆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走路的姿势有些笨拙,但眼神坚定,“你教过我,仙鹤族一生只会带一个人来圣地。你带我来了,所以……”
她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仰头看他:“所以,我想知道,那个契约之吻,是什么感觉。”
云舒的呼吸乱了。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微启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现在怀孕……”他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凌娆点头,“所以只是吻。而且……”她脸红了,“而且我也想知道,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她说“喜欢的人”。
云舒瞳孔骤缩。他猛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有些重,指尖却抖得厉害。
“凌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凌娆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喜欢你在高空巡视时认真的侧脸,喜欢你每天清晨送来的野花,喜欢你在云巅对我说‘这里很美,不该一个人看’。”
她看着他的眼睛:“云舒,我不是青芒。我不会把你当工具,不会锁你的翅膀,不会拔你的羽毛。我会珍惜你,就像你珍惜我一样。”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笑了:“所以,吻我吧。在我还勇敢的时候。”
云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鹤眸里所有的克制、清冷、禁欲,全都化作了滚烫的火焰。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闭眼。”他低声道。
凌娆闭上眼。
然后,她感觉到微凉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触,像雪花落在唇上。但很快,云舒的呼吸变得滚烫,他的唇开始摩挲她的唇瓣,舌尖试探性地舔过她的唇缝。
凌娆生涩地回应。她前世没谈过恋爱,初吻是什么感觉只在书里看过。但此刻,当云舒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当清冽的雪松香充斥口腔,当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小心翼翼避开了腹部——将她带进怀里时,她知道,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
真实的吻,是心跳如鼓,是浑身发软,是灵魂都在颤抖。
云舒吻得很深,却又异常温柔。他的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舔舐,纠缠,吮吸。凌娆忍不住轻哼一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这个声音像是某种信号,云舒的吻骤然变得激烈。他抵着她靠在竹墙上,一只手仍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发间,将她压向自己。唇齿交缠间,有银丝从嘴角滑落,在晨光里泛着暧昧的光。
不知吻了多久,云舒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凌娆睁眼,看见他银睫湿漉漉的,鹤眸里蒙着一层情动的水光。他的唇比平时红润许多,还沾着她的水渍。
“契约……”她轻声问,“成功了吗?”
云舒闭上眼,眉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那是仙鹤族伴侣契约的印记。他拉起凌娆的手,贴在自己眉心。
凌娆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印记传来,顺着她的手臂流淌,最后在她眉心也凝结出一个同样的纹路——只是更淡,像浅浅的月牙。
“成了。”云舒睁开眼,鹤眸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从此以后,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感知到你的安危。你若受伤,我会痛;你若难过,我会感同身受。”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凌娆,你现在是我的伴侣了。仙鹤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至死不渝。”
凌娆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抱住云舒,把脸埋进他颈窝:“嗯。”
云舒回抱住她,手臂环着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这个拥抱很温暖,很踏实,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许久,凌娆才轻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云舒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血牙部落的事,必须解决。但在这之前……”
他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之前那枚传讯玉简不同,这枚玉简通体莹白,里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
“这是仙鹤族的‘溯影玉’。”云舒沉声道,“可以追溯三日内的景象。那日我在北坡发现剑齿豹爪印时,曾用它记录过周围环境。”
他注入一丝兽力,玉简亮起,浮现出画面——正是北坡那片平台,地上有新鲜的剑齿豹爪印。画面缓缓移动,扫过周围的树木、岩石、灌木丛……
然后,凌娆看见了。
在一处岩缝的阴影里,半片破碎的兽皮衣角——赤红色的,边缘有火焰纹路。
“赤岩部落的标记。”云舒声音冷下来,“金瞳的人,一直在跟踪我们。那日我们猎杀剑齿豹时,他们就在附近。”
凌娆后背发凉:“所以他们知道我们在峡谷……”
“不止。”云舒切换画面,玉简中浮现出另一段景象——是前几日焱珩去溪边取水时,被灌木丛中一闪而过的身影。那身影很模糊,但腰间悬挂的骨哨,和赤岩部落兽人佩戴的一模一样。
“他们盯了我们很久。”云舒收起玉简,“血牙部落应该不是从青芒部落得到消息,而是从赤岩部落那里买的线索——金瞳败走后,不甘心,把我们的情报卖给了出价更高的血牙部落。”
这解释合理多了。凌娆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神经:“那我们现在……”
“圣地很安全,结界非仙鹤族血脉无法进入。”云舒安抚道,“但玄翳他们那边……必须尽快通知。”
他走到竹楼露台,展开翅膀:“我去一趟。你待在竹楼里,不要出去。”
“等等!”凌娆拉住他,“太危险了,万一血牙部落的人埋伏……”
“我有契约印记在身,能感应到你的安危,也能随时传送回圣地。”云舒转身,轻轻抱了抱她,“放心,我很快回来。”
他在她唇上又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银光冲出结界。
凌娆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手心紧紧攥着那枚溯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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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这一去,去了整整一天。
凌娆在竹楼里坐立不安。她试着翻阅古籍分散注意力,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走到灵湖边,看着银鱼游弋,心里却全是担忧。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凌娆正在煮一锅灵果粥——是云舒教她的,用圣地特产的银心果和玉髓米熬煮,补身安胎。粥刚煮好,她盛了一碗,准备端到露台上去等。
就在转身的瞬间,竹楼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地。
凌娆心头一跳,放下碗冲出去。只见露台边缘,云舒单膝跪地,银白羽翼无力地垂着,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将白袍染红了一大片。
“云舒!”凌娆冲过去扶他。
云舒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鹤眸里却闪着奇异的光:“别怕……皮肉伤……”
他说着,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诡异的暗金色。
“你中毒了?!”凌娆声音发颤。
“血牙部落的‘噬骨毒’……”云舒咬牙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竹楼里走,“玄翳给的解药……在药囊里……”
凌娆扶着他进屋,翻出药囊。里面果然有几个小瓶,她找到标着“噬骨毒解”的那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云舒嘴里。
云舒吞下药,盘膝运功。银白色的兽力从体内涌出,包裹住伤口,与毒素对抗。凌娆看见那些暗金色的毒素像活物一样在血肉里游走,所过之处皮肉迅速溃烂。
她咬咬牙,转身去烧热水,又翻出干净的布条。等云舒运功逼出大半毒素后,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
伤口很深,从左肩斜劈到胸口,再偏一点就会伤及心脏。凌娆的手在抖,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前世她是医学生,处理过外伤,虽然很久没碰了,但基本功还在。
她用煮沸过的灵泉水冲洗伤口,又敷上玄翳特制的生肌散,最后用布条仔细包扎。整个过程云舒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唇色白得吓人。
包扎完,凌娆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云舒,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舒缓缓睁开眼,鹤眸里满是疲惫:“血牙部落……来了两个七级,三个六级。玄翳他们……勉强撑住,我趁机偷袭了一个七级,重伤了他,但也被另一个七级砍了一刀。”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他们……都受伤了。苍烈断了两根肋骨,玄翳中了毒,焱珩……为了护住药炉,后背被火系兽力烧伤。”
凌娆眼泪瞬间涌出来:“那现在……”
“暂时撤进了一个山洞,有玄翳布的毒阵挡着,血牙部落一时半会攻不进去。”云舒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但撑不了太久。血牙部落正在调集攻城器械,最多……两天。”
两天。
凌娆浑身发冷。她看着云舒苍白的脸,看着他肩上的伤,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疲惫和决绝,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场能轻易化解的危机。
血牙部落是兽世顶尖的雇佣兵组织,他们接了任务,就一定会完成。要么踏平峡谷活捉孕雌,要么全军覆没。
没有第三条路。
“云舒。”凌娆擦干眼泪,声音出奇的平静,“我有一个计划。”
云舒看着她:“你说。”
“血牙部落的目标是我,对吗?”
“……对。”
“那如果我主动现身呢?”凌娆一字一句,“如果我走出圣地,走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放过玄翳他们,我就自愿跟他们走——”
“不行!”云舒猛地打断她,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脸色一白,“绝对不行!你知道落到血牙部落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吗?他们会把你当繁育工具,逼你不断怀孕生子,直到福泽体耗尽,然后……”
他没说完,但凌娆懂了。
“可如果我不出去,你们都会死。”凌娆眼泪又掉下来,“云舒,我不能看着你们为我送命。玄翳、苍烈、焱珩,还有你……你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云舒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凌娆,你听着。我们保护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怀了崽,也不是因为什么责任。”
他捧住她的脸,鹤眸深深地看着她:“是因为你值得。值得被保护,值得被珍惜,值得……我们拼上性命去守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你现在是我的伴侣。仙鹤族雄性,宁可战死,也不会让伴侣受辱。”
凌娆哭得更凶了。她扑进云舒怀里,紧紧抱住他:“那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云舒轻轻拍着她的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凌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圣地深处,有一处禁地。”云舒声音很轻,“那里沉睡着仙鹤族的守护圣兽——‘云翼天凰’。它是九级巅峰的存在,若能唤醒它……”
“唤醒它需要什么代价?”凌娆敏锐地问。
云舒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需要仙鹤族纯血后裔的心头血,和……一个自愿献祭的灵魂。”
凌娆瞳孔骤缩。
“献祭……是什么意思?”
“就是将灵魂与圣兽绑定,从此生死与共。”云舒看着她,“但圣兽沉睡了千年,唤醒它的过程中,献祭者的灵魂可能会被吞噬,也可能……会永远困在梦境里,再也醒不过来。”
竹楼里静得可怕。
窗外的灵湖倒映着月色,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许久,凌娆才轻声问:“你原本就打算这么做,对吗?”
云舒没有否认。
“所以你今天急着回来,是因为……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去禁地献祭?”
云舒垂下眼:“是。”
凌娆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云舒,你这个傻子。”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苍白的脸:“如果你死了,或者永远醒不过来,那我怎么办?我们的契约怎么办?你说过,仙鹤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至死不渝的。”
云舒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凌娆摇头,“我要你活着,要玄翳他们活着,要我们都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带我去禁地。”
云舒猛地抬头:“凌娆!”
“你说了,需要仙鹤族纯血后裔的心头血,和一个自愿献祭的灵魂。”凌娆看着他,“你是纯血后裔,而我是自愿的。我们一起,唤醒圣兽。”
“不行!”云舒斩钉截铁,“你怀孕了,献祭过程太危险——”
“所以更需要我们一起。”凌娆打断他,“云舒,契约已经结了,我们生死与共。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而且,你不是说,仙鹤族的伴侣,要共同面对一切吗?那这次,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云舒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看着她紧握着自己的、微微颤抖却绝不放开的手。
良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鹤眸里只剩一片沉沉的温柔。
“好。”他轻声说,“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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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在圣地最深处,一片终年缭绕着七彩云雾的山谷里。
云舒背着凌娆,穿过层层迷雾。他的伤还没好,飞得很慢,却很稳。凌娆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微凉的侧脸,能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呼吸。
“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云舒摇头,“快到了。”
前方云雾突然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白玉砌成的高台,台上静静卧着一只巨大的鸟形石雕——那便是沉睡的云翼天凰。
石雕栩栩如生,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细致入微。它闭着眼,头枕在翅膀上,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云舒放下凌娆,两人并肩走上高台。台面冰凉,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要怎么做?”凌娆问。
云舒取出两把白玉匕首,递给她一把:“划开心口,取三滴心头血,滴在圣兽眉心。然后……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念献祭咒文。”
凌娆接过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看着云舒,云舒也看着她。
“怕吗?”云舒问。
“怕。”凌娆诚实地说,“但和你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云舒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美得惊心动魄。他伸手,轻轻拥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凌娆,”他贴着她的唇低语,“若有来世,我还要遇见你。”
“嗯。”凌娆眼泪滑落,“我也是。”
两人分开,同时举起匕首。
刀刃划破皮肉的瞬间,凌娆疼得闷哼一声。三滴鲜红的血珠从心口渗出,悬浮在空中,泛着淡淡的金芒——那是福泽体的特征。
云舒的血是银白色的,像融化的月华。
六滴血珠缓缓飘向圣兽眉心,滴落在石雕上。
刹那间,整个山谷亮如白昼!
石雕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七彩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高台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古老的吟唱声从虚空中传来,像是千万个灵魂在同时低语。
凌娆感觉到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苏醒。她握住云舒的手,十指紧扣,同时念起他刚才教的献祭咒文。
“以吾之血,唤汝之魂——”
“以吾之魂,契汝之灵——”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咒文念完的瞬间,两人同时感到灵魂被一股巨力撕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们倒下的同时,石雕彻底破碎。
一只巨大的、羽翼遮天的云翼天凰,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眸是七彩的,像蕴含了整个天空的颜色。
它低头,看着台上相拥倒下的两人,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鸣声穿透云霄,传遍了整个圣地,也传向了遥远的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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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峡谷山洞里。
玄翳猛地睁开眼:“这是……圣兽觉醒的气息!”
苍烈捂着肋骨坐起身,眼中燃起希望:“云舒那小子……成功了?”
焱珩背上的烧伤还在渗血,却笑了:“一定是的……一定……”
洞外,血牙部落的营地一片骚动。
“九级圣兽的气息!”带队的一个七级兽战士脸色大变,“撤!立刻撤!”
“可是任务……”
“任务个屁!九级圣兽面前,我们都是蝼蚁!快走!”
血牙部落的兽人仓皇撤退,连攻城器械都来不及带走。
而圣地禁地里,云翼天凰展开翅膀,轻轻将云舒和凌娆托起,放在自己背上。然后振翅飞起,冲出山谷,冲向那片翻涌的云海。
月光下,巨大的天凰背上,一对伴侣相拥而眠。
他们的眉心,契约印记闪闪发光。
而远处的地平线上,黎明正悄然来临。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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