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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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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枢被半推着进了沈砚的办公室。
“你有口福了,昨天我才托人从拍卖会拍到的巴鲁克斯咖啡豆,中午季封迟来我都没舍得给他喝。”
“我不喝咖啡。”
“不喜欢?”沈砚疑惑问,“平时赶课业忙时,不用它提提神吗。”
“我的课业不需要赶。”
“学霸的松弛,不愧是你,哈哈,以前就常听温巽吹牛他弟学习多好多好,这回我信了。”沈砚自己嗫了口咖啡。
温枢轻蹙起眉宇。
沈砚当然知道自己又哪句话惹他了,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刚刚你们去看温巽,他情况怎么样了。”
“你不是医生吗,应该比我清楚。”温枢说。
“对,要醒早醒了。”沈砚手指划过咖啡杯的边缘,直视温枢,语气颇为玩味,“你说,他要是一辈子不醒,季封迟会不会折磨你一辈子。”
“不会,”温枢冷然回视他,“我活不到那一天。”
沈砚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是这样认为的?这么消极啊。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成为植物人的是你,陪在季封迟身边的是温巽,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那我愿意一辈子躺在病床上,祝他们长长久久的纠缠下去。”
沈砚没忍住笑出声音。
温枢眉头又蹙深了些。
沈砚不以为意的摆了下手,“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看来你很不了解你在季封迟心中的地位。”
温枢的眼神像是在骂人,他在季封迟心中的地位,他有什么地位。
沈砚又一次眯起他那双狐狸眼,低声道,“如果躺在顶楼的是你,季上校应该会把办公室搬到医院吧。”
温枢并没有在意他在说什么,盯着手机,季封迟的副官已经给他发了位置,他要乖乖的去就范才行。
“季封迟要订婚了,你知道吗。”沈砚突然说。
站起身的温枢窒了下,面无表情的侧眸看着对方。
“华盈,你认识吧,那位大首长的女儿。”沈砚观察着温枢,“华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了些,但也确实只有她的身份才能配得上我们前途无量的季上校。”
温枢回过头,静默不语。
脸上没有任何的细微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窥不得内心。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惟恐天下不乱的沈砚有些失落,“这就是你的反应,不该……嗯……,欢呼一下?欢呼自己终于要解放了,或者,失望一下?毕竟你俩也有这么多年的,嗯……感情?”
“你想要反应,不如去把这消息告诉顶楼的温巽,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看到七年植物人诈尸还魂。”温枢冷冷说。
“哈哈哈……”沈砚忍不住笑,“没想到你这么幽默,温小枢同学,哈哈哈。”
严副官催促的信息再次传来。
温枢最后看了眼时间,转身正对着笑弯了腰的沈砚,静声道,“隔着上辈子仇恨的青梅竹马,半路杀出的顶头首长千金。争气的他,愿意的她,躺着不动的他,多精彩的一场狗血大戏,你找错人看戏了。”
“欧?是吗。”一抹高深莫测划过沈砚的眸底,“你真的认为跟你没关系吗。”
离开沈砚的办公室,温枢到了停车场。
严政严副官跟在季封迟身边七年了,是个严谨到有些木讷的人。
黑色的大众并不打眼,但严政此人的军资堪比东方明珠般让人注目。
“温少……”
温枢早他一步跨进了车门。
严政将招呼咽了回去,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行驶途中,严政时不时从后视镜看温枢,和往常一样,这位少爷只盯着窗外的风景。
严政扶着耳麦记录,“眨眼频率15次/分钟,心绪并无异常。”
温枢缓缓回过头盯着前面开车的人。
“您不用在意我,继续看外面就好。”严政公事公办道。
车窗外夕阳落幕,温枢闭上眼睛。
接连几天季封迟都没有回教山军区别墅,这让温枢得了几日松心。
周末,温枢难得赖了床,不如说是起不来床。
这几天变温,他从昨晚就感觉喉咙不太舒服,像是发炎了,果然早上起来有些发烧。
托着沉重的头起身去找药,那瓶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药瓶躺在抽屉里,被他扒拉到一边。
雷蒙的问候从门外传来,“温少爷,早餐已经凉了,要给您热一下吗。”
温枢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我没有胃口。”
雷蒙眨巴眨巴眼睛,这是生病了?
吃过退烧药后,温枢又睡了个回笼觉,很浅。醒来后烧虽然退了,但却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哪哪都重。
手机响了下,是俞豪争发来的,问-周末有没有安排,带我逛一下首都吧,我就认为你一个朋友拜托拜托.jpg
温枢点开俞豪争的头像,然后选择了删除好友。
随意将手机扔在一边,温枢准备下楼去找些吃的。
餐桌上摆放着一些已经凉了的早餐,雷蒙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温枢自己过去,将三明治和白粥放进微波炉,等待的三分钟,他双目发呆,仿佛丢了魂一样,甚至没有注意到坐在客厅一直盯着他看的季封迟。
叮声后,他又呆了两分钟,才打开微波炉将东西取出。
白粥有些烫,送进嘴里的时候他咳嗽了几声,咳声嘶哑,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他的视线仿佛只能看到眼前的三分地,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往里抿,密长的睫毛被白粥的热气打湿,看着像是被眼泪浸过一般。
艰难的进食结束后,起身时一个恍惚,他才注意到沙发上的人。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
季封迟的表情谈不上坏,但也谈不上好,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凉薄阴郁。
两人对视了有一会儿,温枢才回过神。
季封迟的声音还算平直,“过来。”
知道躲不过,温枢反应慢了两拍,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季封迟的手里拿着一份身体检查报告,是温枢的,里面的数据简直乱七八糟,一项一项负值看得他心烦。
今天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多作纠缠,温枢直接坐到了季封迟的旁边,省得他再拽他。
温枢从季封迟手里拿过报告,随意翻了几页,随即无所谓的扔到一边。
脸白得像纸一样,唇也有些干裂,呼出的气息比往常更热,那张招人恨的脸又犟又冷。
季封迟咬了下腮,像是在隐忍。
不知道是在隐忍他的态度,还是在隐忍自己的某些冲动。
“吃药了吗。”
“吃了。”
“雷蒙去接医生了,马上就到,可能要打针。”
温枢的眼皮几不可见的跳了下,“不用,吃过药了。”
“应该不行。”季封迟一把拉过他,手盖住他的额头,片刻后,神色有些静立,“至少要让烧全退,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大了还怕打针。”
他是一旦发烧就很难退下去的体质。
小时候温枢生病,那个时候温宅并没有人拿他当回事,温墨谦也不是个细心的人。
因为怕打针,就算发烧也忍着不说。
后来温巽知道了,才硬拉着医生来给他吊水。
有一次刚好被季封迟撞上,那向来傲慢的少年竟也会露出胆怯和求救的表情。
只是那次求救温巽没有心软,季封迟也没有多管闲事。
一阵天旋地转后,温枢被季封迟横打抱起。
“你干什么!”温枢出于本能的往外推季封迟的胸膛。
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瞬间僵硬,季封迟说,“这个时候我还能做什么。”
然而,温枢并不相信他,严正道,“我在生病。”
季封迟读懂了那眼神,道,“那就回房间好好躺着,等医生来。”
将温枢抱回二楼房间,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季封迟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水,索性又下了楼。
温枢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这是干什么。”
被季封迟随意扔在枕边的手机叮了下,应该是他的私人手机,这位军区上校甚至连信息隐藏都懒得做。
华盈-你今天休息啦?正好,下午陪我去选衣服吧
华盈-求勾搭.jpg
华盈-问号脸.jpg
将手机翻过,温枢扭过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等季封迟结婚,他是不是就能解放了。
温枢闭上眼睛……真好。
医生来得很快,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温枢别过头看着反方向,对上双手环胸盯着他看的季封迟。
雷蒙送医生离开,房间内只剩温枢和季封迟。
点滴没有声音,但太过安静的卧室,让人产生幻听。
滴答滴答,一下,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