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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系统提示：您已解锁“怨种跟班”成就 江醒在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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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在精神病院的第三天，是被一阵极其富有宗教仪式感的吟唱唤醒的。
“啊——！新的一天！新的病情！愿沈医生的眼镜反光不刺眼！愿食堂的肉包子不流汤！愿王大爷的外星信号满格！愿我——霍垣！继续蝉联本院担当！”
声音穿透墙壁，带着一种早间新闻联播般的庄重和菜市场吆喝般的热情。
江醒把枕头捂在脸上，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要每天接受这种精神攻击。
墙被敲响了。不是三长两短，而是一段复杂的节奏，听起来像……《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
“江同志！起床！晨间任务刷新了！”霍垣的声音紧随其后，“今日限时活动：‘在沈医生查房前，把被子叠成让他瞳孔地震的艺术品’！任务奖励：获得‘秩序破坏者’称号，并有机会触发沈医生隐藏语音——‘你们在干什么？！’”
江醒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他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成为精英，赚很多钱，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的人生目标：在精神病院把被子叠成一坨抽象艺术，以换取主治医生的一句吐槽。
这人生滑坡得也太陡峭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发现门缝底下已经塞过来一张“任务简报”，还是彩打配图的（天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打印机）。图上详细演示了“如何将标准豆腐块扭曲成后现代主义雕塑”——关键步骤包括：把被角塞进枕头套，将被子卷成麻花，最后在顶端放上一个用纸巾叠的丑兔子。
简报底部有一行小字：“协作任务，完成后可共同获得‘病房艺术家’组合称号，在病友圈声望+50。”
江醒拿着这张纸，沉默了很久。
他觉得，霍垣没去搞传销或者游戏策划，真是社会的一大损失。
五分钟后，308和310的房门同时打开。霍垣已经穿戴整齐（如果病号服能被称作整齐的话），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牙刷和橡皮筋做的“水平仪”。
“工具要专业！”他严肃地说，把水平仪对准江醒的床，“根据我的计算，你的床倾斜了0.5度，这会影响我们艺术创作的力学结构！来，先把床脚垫一下——用这本《自救指南》正好，反正你也用不上。”
江醒：“……” 那本书现在最大的用途可能就是垫床脚。
两人开始“创作”。过程一言难尽。霍垣负责指挥，江醒负责执行，并在这个过程中无数次想用被子把霍垣闷死。
“左边！左边再扭一点！要那种‘欲说还休的纠结感’！”
“这个兔子耳朵要耷拉下来，体现对残酷现实的无力反抗！”
“完美！现在把枕头上那个‘小心台阶’的标识牌挂上去，点睛之笔！这象征着我们在人生阶梯上的迷茫！”
当沈长青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两张病床上的被子，已经看不出是被子。一张像遭遇了龙卷风的向日葵，一张像被踩了一脚的扭曲人脸，上面还都挂着莫名其妙的标识牌和纸兔子。
而他的两个重点观察对象，正站在床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看着他（其实只有霍垣）。
沈长青站在门口，没动。
他先看了看那两床被子。
然后看了看霍垣手里那个可疑的“水平仪”。
最后，看向江醒，眼神里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你也被他同化了？”
江醒读懂了，但他移开了视线。现在说自己是被迫的，还来得及吗？
沈长青推了推眼镜。
一次。
两次。
在即将推到第三次时，霍垣抢先开口，语气充满学术探讨的热情：“沈医生！您看！这是我们基于行为艺术疗法和秩序解构理论进行的全新尝试！旨在打破刻板的住院生活对患者创造力的压抑！您觉得这作品，是更偏向达利还是草间弥生？”
沈长青的手停在眼镜腿上。
他沉默地看着霍垣，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用他那永远平稳的语调说：“更像没睡醒。”
霍垣：“！！！”
他猛地转身，抓住江醒的肩膀狂摇：“听到了吗江同志！沈医生吐槽了！他主动吐槽了！隐藏语音‘没睡醒’！这是稀有成就啊！我们解锁了！快记下来！日期时间地点！”
江醒被摇得头晕，只能看见沈长青的嘴角似乎，可能，也许……抽搐了零点一秒？
然后沈医生恢复了面瘫，走到江醒面前，看了看他床头柜上那本《自救指南》（此时正垫在床脚下），又看了看他：“昨晚睡得好吗？”
江醒：“……挺好的。”如果忽略半夜听霍垣讲“沈医生眼镜的十二种超能力”的话。
“有想起什么新的事情吗？”
“没有。”除了想起霍垣说“失忆是精神病的入门款，恭喜你入门了”。
沈长青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然后他转向还在为“稀有成就”兴奋的霍垣：“你的药。”
霍垣立刻立正，双手接过药片和水杯，动作标准得像在接圣旨。然后他当着沈医生的面，把药片放进嘴里，喝水，仰头，喉咙滚动。
接着，他张开嘴：“啊——”
舌头上干干净净。
沈长青看着他。
霍垣眨了眨眼，笑容纯洁：“沈医生，我这次真吃了！你看，我都学会主动张嘴检查了！是不是进步很大？能不能奖励我一朵小红花？或者……把下午的团体治疗改成自由活动？”
沈长青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然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独立包装的奶糖。
放在了霍垣手里。
“奖励。”他说，语气依旧平淡，“下次别用水平仪，用眼睛看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白大褂划过一个无情的弧度。
霍垣僵在原地，捏着那颗奶糖，像捏着一个炸-弹。
江醒好奇：“怎么了？”
霍垣缓缓转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江同志……出大事了。”
“？”
“沈医生……他给我糖。”霍垣的声音在颤抖，“这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根据我长达三年的观察，他的奖励机制只有‘在论文中被提及’和‘不增加药量’两种。主动给糖……这是全新版本！”
他猛地抓住江醒：“只有两种可能！一，他被外星人替换了！二，这是最后的晚餐！他准备给我上电疗了！”
江醒：“……也许他只是觉得你今天没把药藏在舌头底下，值得鼓励？”
“不可能！”霍垣斩钉截铁，“沈医生的逻辑是二进制！只有0和1！没有‘也许’！这糖肯定有问题！”
他拿着糖，对着灯光仔细看，好像在检查是否有微型监听器。
江醒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觉得，沈医生这招……挺高的。
用一颗糖，让“疯王”陷入逻辑混乱。
这主治医生，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上午的团体治疗是“情绪面具绘制”。就是给空白面具涂颜色，表达心情。
霍垣拿到面具，五分钟就涂完了。他的面具：一半是灿烂的向日葵黄，写着“快乐”；另一半是沉郁的星空紫，写着“深邃”。正中间用红色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代表什么？”活动老师问。
“代表我快乐得很深邃，深邃中带着疑问，疑问里又透着点快乐。”霍垣一本正经，“简称：薛定谔的开心。”
江醒默默把自己的面具涂成了全灰，上面用黑色写了两个字：“累了。”
活动老师：“……江醒，你可以试着表达更丰富的情绪。”
江醒：“这就是我最丰富的情绪。”心累，身累，被霍垣带得脑子更累。
李大爷（豌豆射手）把自己的面具涂成了绿色，上面画满了点点，说这是“豌豆能量分布图”。
钱工在用量角器确保面具两边对称，颜色必须严格沿中线分布。
周姐的面具是湿的——她一边涂，一边掉眼泪，说蓝色代表忧伤，但忧伤太多，颜料都冲淡了。
王大爷没来，据霍垣的小道消息，他正在病房里“接收重要星际外交指令”。
活动到一半，霍垣突然凑到江醒耳边：“江同志，想不想提前结束这无聊的活动？”
江醒：“……你有办法？”
“看我的。”霍垣站起来，举着自己的面具，声音洪亮，“老师！我觉得我的面具无法完全表达我内心的澎湃！我请求进行‘动态情绪展演’！”
活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霍垣已经开始了。
他先把“快乐”那边对准大家，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原地转了个圈：“啊！快乐！就像食堂的肉包子！简单！纯粹！烫嘴！”
然后猛地翻转面具，把“深邃”那边对准大家，瞬间切换成忧郁脸，声音低沉：“但快乐之下，是深深的疑惑……就像沈医生的眼镜，明明反光，却照不进他的内心……”
活动老师张大了嘴。
其他病友看得津津有味。
沈长青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抱着胳膊，静静看着。
霍垣越演越投入，开始即兴编歌：“我是快乐的神经病~也是深邃的哲学家~我问绿萝为何不发芽~绿萝说你先把你头上的呆毛压一压~”
江醒捂住脸，很想原地消失。
但霍垣已经嗨了，他跳到江醒面前，把灰面具扣在自己“深邃”的那边，现在他的脸变成了“快乐+累了”的组合。
“看！这就是我和江同志的灵魂共鸣！”他宣布，“他累了，但我依然快乐！这是多么感人的病友情！这难道不值得提前结束活动，让我们去小卖部用零食庆祝一下吗？！”
活动老师：“……”
沈长青：“……”
江醒：“…………” 他现在不止累了，他想死。
最终，活动真的提前结束了。
不是因为霍垣的演出打动了老师，而是因为李大爷受到启发，开始用绿色颜料“射击”其他面具，场面一度失控。
霍垣拉着江醒溜出活动室，得意洋洋：“看，我说吧！计划通！”
江醒：“你的计划就是制造混乱？”
“错！是创造性地结束无聊！”霍垣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奶糖，剥开，扔进嘴里，然后表情瞬间扭曲，“……靠，真是原味奶糖，没下毒。”
“……你至于吗？”
“至于！”霍垣严肃，“在精神病院，任何超出逻辑的馈赠都可能是陷阱。比如上周，护士突然对我特别温柔，第二天我就被拉去做了三个小时的心理评估测试，测试题包括‘如果云朵是棉花糖，你会先吃哪一朵’和‘如何看待沈医生的眼镜反光率’。”
江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有点想笑。
“不过，”霍垣嚼着糖，看向江醒，眼神忽然认真了点，“沈医生今天确实反常。不仅给我糖，他看你的次数也比看我的多。”
江醒心里一跳：“有吗？”
“有。”霍垣摸着下巴，“根据我的统计，他今天看了你17次，看我只有9次。这很不正常。通常我才是他视线焦点的90%。”
“所以？”
“所以，”霍垣得出结论，“他可能怀疑你才是那个‘高潜力病例’，准备把我从‘重点观察对象’的宝座上挤下去！”
江醒：“……这宝座你要不要吧，我让给你。”
“不行！”霍垣握拳，“这是尊严问题！连续三届疯王，不能在我手上丢了称号！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
霍垣眼睛一转，露出熟悉的、搞事的笑容：“下午不是有户外活动吗？我们给沈医生……准备一点‘惊喜’。”
江醒看着他那笑容，后背开始发凉。
他有预感，这个“惊喜”，恐怕会让沈医生的眼镜，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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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沈长青的医疗记录（加密部分）：
“对象霍垣：行为模式出现新变化，开始尝试用‘表演’合理化异常行为，并试图拉拢新对象江醒。需关注是否形成小团体。
对象江醒：对霍垣的行为从抗拒到部分配合，但核心认知未受严重影响。可考虑利用此关系，进行对照观察。
另：奶糖效果显著。预计能扰乱霍垣逻辑判断至少24小时。可列为常规干预手段。
再另：被子艺术……确实像没睡醒。但比上周他用袜子给绿萝授粉好一点。
……只是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