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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勿忘我，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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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江眠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面，最后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戚铭洛，“别看了。”
“小眠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戚铭洛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要看。”
江眠：“……”
他就知道他斗不过戚铭洛。
论脸皮厚，十个他都抵不上戚铭洛。
同学聚会时间在下午三点。高中毕业后，大家就没有见过。
江眠原本不想去的，高中每天起早贪黑学习的，他实属不知道跟高中同学有什么好聚的。可偏偏，这局是当年的班主任凑的。
他们班主任姓周，人很好。
江眠站在门口，看向旁边的戚铭洛，“你安分点。”
后者忙点头。
“江眠？”
刚进门，就被人叫住。还没看清人，他被人大力抱住。
江眠：“？”
戚铭洛：“！”
“你最近还好吗？”那人松开他，把他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那个……”江眠懵了：“你谁？”
戚铭洛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你谁啊，就抱我们小眠。”
那人一愣，抬手摸上江眠的额间，嘟囔道：“没发烧啊，怎么回事。”
倏然，空气一冷。江眠偏头就看见戚铭洛整张脸都黑了，滋滋滋地往外冒冷气。
“我是洛洛啊。”
“洛洛？”
江眠下意识地看向戚铭洛。
后者朝他乖巧一笑。
“江眠，洛洛，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
江眠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正中央发声的人。
“周老师……”
“小眠啊，”周老师笑了笑，眼尾漾起几根鱼尾纹，“过来坐。”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江眠环顾一圈，发现面孔又熟悉又陌生的。
“欸，是不是还少一个人？”
不知道谁开的口。
“对哦，咱们班一共是四十来个人。”
坐在江眠旁边的是那个叫洛洛的，他悄悄瞥了眼江眠说：“好了好了，没少人，来的就这些。”
“是吗……”
“周罗罗都说了，那肯定是啊，你别忘了他是班长。”
“哦，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是罗罗？
江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是失眠太久了，字都听不清。
同学聚会一般都那样，聊聊现在的生活，部分人忙着吹水，部分人忙着吃饭。
挺无聊的。
戚铭洛就待在江眠身边，他看得出江眠的兴致不高，甚至还有些恹恹的。
“不舒服吗？”
江眠摇摇头，这时有人提议敬周老师一杯。
一杯酒下肚，江眠的头也变得昏乎乎的。
他不擅长喝酒，是典型的一杯倒。
江眠双颊发烫，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脸颊。
凉凉的，很舒服。
下意识的，他追着蹭了蹭。
“小醉鬼。”
江眠想睁眼，一张模糊的脸一闪而过。
09
江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戚铭洛抱着的。
江眠：“？”
江眠：“！”
“你怎么……”余光一瞥，包厢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你醒啦？”周罗罗有些惊喜：“还好你醒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送回去。铭洛又……”
“罗罗！”
“啊，小眠，我先走了哈。我爸都等急了，拜拜。”周罗罗显然有些慌，忙跑去过去拉着周老师的手。
“……拜拜。”
他刚刚是在说铭洛吗？
江眠晃了晃头，有些站不稳。
“小心，”戚铭洛扶住他，小声说：“我们回家。”
这会是夏天，天空悬挂着漫天繁星。戚铭洛扶着江眠慢慢地、慢慢地走在路上。
晚上的人不算多，车子却很多。回江眠家要经过一条马路，走在他们跟前的是一对母子。
小孩看不来不大，正是爱玩的年纪。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江眠。
江眠看着他，突然有些不适的皱眉。
戚铭洛察觉他的情绪下降，也看向那个小孩。
这时，绿灯亮起来。
江眠情绪不高，拉着戚铭洛就要往前走。
倏然，变故发生。
一辆车横冲直撞过来，直愣愣地朝着低头玩玩具的小孩开去。手一松，江眠眼睁睁看着戚铭洛朝着小孩跑去。
血……
大片大片的血映入眼帘。
江眠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戚铭洛不是鬼吗？
鬼怎么会流血，鬼怎么能抱人……
他疯了似地冲向前抱住戚铭洛，“洛洛，洛洛你别吓我，你怎么样？”
怀中人紧闭着双眼，了无生息。
他无助地哭喊起来。
——“戚铭洛，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我啊，是警察。是不是很厉害？”
10
“啪嗒”，灯光大亮。
入目是一张照片，黑白色的照片摆放在桌子上。
他认出来了，是戚铭洛。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夺眶而出。
戚铭洛早就死了。
是他忘记了，他差一点就忘记他的爱人。
江眠跟戚铭洛从小就认识，一起上学一起长大。
戚铭洛一家子都是警察，父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继承了父母亲遗愿的他，励志也要成为一名警察。
很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不幸的是，他也走了。
戚铭洛家里没人，葬礼是江眠办的。
那天天气不好，是个云雾天。
所有人都告诉他，要他节哀。
却没人告诉他，怎么才能节哀。
江眠看着墓碑上的戚铭洛的照片，久久不能言语。
“骗子。”
“说好要一直看着我的，为什么骗我……”
“江哥，”说话的是戚铭洛的下属，“这是戚队让我交给你的。”
同性不能结婚，这是法规。
他跟戚铭洛得到过所有人的祝福，这是温情。
东西是一个小黑盒子。
小小的盒子里面承载的全部都关于江眠。
[小眠：
展信佳。
我们一同渡过了拥有对方的九千八百六十二天，占有彼此人生中的三分之一。
这次任务结束，我会兑现前几年的承诺。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三餐一定要规律，别让我心疼，好吗？
……]
泪水打湿字迹，江眠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小眠，我爱你。]
“骗子。”
这封信是戚铭洛出任务前写的，可他没有死在出任务的时候，却死在一切都结束去找江眠的路上。
他该怪谁呢？
酒驾的司机？还是他自己？
江眠不知道。
小时候，爸爸妈妈离他而去。
再大点，爷爷奶奶也相继离开。
现在，他的爱人也离开了。
11
又是一年夏。
戚铭洛的墓碑上放着一束蓝色的勿忘我。
勿忘我是戚铭洛最喜欢的花。
望着那束花，江眠似乎看见了几年前的夏天，戚铭洛单膝跪在勿忘我花海中向他求婚。
“小眠，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
一只蝴蝶翩然落在他的肩头，蓝色的翅膀忽闪着。
勿忘我，勿忘我。
是戚铭洛别忘了江眠。
还是……江眠别忘了戚铭洛。
-《失眠症》·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