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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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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拥抱着对方，渐渐地沈清城睡着了，脸靠在江程宣的肩膀上，就这么睡着了。
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彻底松垮下来，所有的不安、愧疚、慌乱与思念，都在这个滚烫而真实的怀抱里慢慢沉淀。沈清城原本就因为长时间等待而疲惫不堪，刚刚又经历了突如其来的重逢与情绪崩溃，此刻靠在江程宣温暖而安稳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干净的雪松气息，意识很快就被浓重的困意包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再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轻，却又异常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柔，拂过江程宣颈侧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因为刚刚哭过，眼尾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鼻尖也微微泛粉，褪去了平日里刻意伪装出来的冷静与疏离，露出了几分难得的柔软与温顺，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动物，毫无保留地依赖着怀里的人。
江程宣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惊扰到怀里熟睡的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城浅浅的呼吸，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他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每一寸触感都真实得让他忍不住眼眶发酸。
一年了。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
从沈清城转身离开，拉黑他的微信，切断所有联系，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的那一天起，江程宣就没有一刻不在想念这个人。他没有一天不在期待重逢，没有一夜不在回忆曾经的点滴，没有一次在看到熟悉的场景时，不猛地停下脚步，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曾经以为，沈清城不会再回来了。
曾经以为，那条被拉黑的聊天记录，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印记。
曾经以为，这间充满两人回忆的屋子，会从此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安静。
可现在，沈清城就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疏离，没有决绝，没有冷漠，就像从前无数个朝夕相处的夜晚一样，依赖着他，信任着他，靠近着他。
江程宣的心脏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水轻轻包裹着，酸胀又柔软，所有的委屈、不安、等待与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他缓缓闭上眼，鼻尖轻轻蹭过沈清城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熬夜过度产生的假象，沈清城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太过用力地呼吸，只想把这一刻无限拉长，让时间停留在这个温暖而安静的瞬间。
客厅里的暖光灯依旧柔和地亮着，光线轻轻洒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紧紧相依的轮廓。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屋内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凌晨的风从微敞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来一点点微凉的气息。江程宣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松开了手。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手臂一点点收回，肩膀慢慢挪动，生怕惊醒哪怕睡得再沉的沈清城。直到怀里的人完全依靠在沙发上，依旧保持着熟睡的状态，他才轻轻松了口气，蹲下身，安静地看着沈清城睡着的侧脸。
少年的眉眼干净清隽，皮肤白皙，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柔和，唇瓣微微抿着，没有了平日里的紧绷，多了几分孩子气的软糯。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顺。江程宣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他熟悉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从脸颊到下颌，每一处都刻在心底，念了整整一年。
他记得沈清城睡觉喜欢侧躺，记得他不喜欢枕头太高，记得他半夜会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记得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会轻轻嘟囔几句听不清的梦话。这些细小的习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哪怕在分开的这一年里，也常常在深夜里想起，想起时心口就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此刻看着沈清城毫无防备的睡颜，江程宣的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珍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他不在乎沈清城为什么突然离开，不在乎他为什么拉黑自己，不在乎这三百多天里他一个人熬过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不在乎等待有没有尽头。
他只要沈清城平安，只要他回来，只要他还愿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够了。
江程宣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沈清城脸颊上方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极轻极柔地拂开落在他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对方光滑的额头，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动作放得极慢，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力道重一分，就会将眼前的人惊醒。
沈清城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却没有醒过来，依旧陷在深沉的睡眠里。
江程宣的动作瞬间顿住，直到确认他没有醒来，才缓缓收回手，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足够温柔，足够明亮，像是沉寂了许久的湖面，终于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客厅的沙发虽然柔软，可睡一整晚终究会不舒服，凌晨的气温又偏低，哪怕开着暖气，也难免会着凉。江程宣看着沈清城安静的睡颜，微微蹙了蹙眉，心底泛起一丝心疼。
他不能让沈清城就这样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犹豫了片刻，江程宣缓缓站起身，先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将虚掩的门彻底关好，又转身把客厅里窗户的缝隙关小，只留下一点点用于通风的空隙，避免冷风灌进来。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沙发边，再次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沈清城身上。
他要把沈清城抱回房间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江程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动作保持平稳，先是轻轻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沈清城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窝，指节微微用力，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城很轻，比一年前还要轻一些，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江程宣的心却猛地一揪。
这一年，他到底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在无数个夜晚里辗转难眠？
无数个问题在心底盘旋，却终究没有答案。江程宣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抱着怀里的人，动作轻缓地站起身，尽量保持身体平稳，不让沈清城感受到丝毫晃动。
被抱起来的瞬间，沈清城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脑袋轻轻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手臂也下意识地环住了江程宣的脖子，整个人更加靠近他的胸膛，像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猫，依赖得让人心头发软。
江程宣的身体瞬间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心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紧靠着自己的少年，眼底的宠溺与心疼几乎藏不住，脚步放得更轻，一步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显然是江程宣睡前忘记合上。他用肩膀轻轻顶开房门，抱着沈清城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将客厅的光线与外界的安静一同隔绝在外。
卧室里的布置依旧和一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浅灰色的床单，干净整洁的被子，床头柜上还放着两人曾经一起用过的香薰，味道清淡安神，是沈清城最喜欢的气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着江程宣身上干净的味道，温柔又安心。
江程宣走到床边，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沈清城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直到对方的身体完全接触到床铺，他才慢慢收回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沈清城躺到床上之后，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环境与柔软的触感，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更加平稳，原本环着江程宣脖子的手也轻轻松开，落在身侧，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
江程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他就那样垂着眼，目光一寸寸落在沈清城的睡颜上，舍不得移开半分。失而复得的心情太过强烈，让他只想这样一直看着，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自己身边，真的回到了这间屋子，真的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思念疯长，足够让等待变得煎熬，足够让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人，隔着一条被拉黑的微信，隔着一段不敢触碰的距离，隔着无数个想说却不能说的瞬间。
江程宣从来没有怪过沈清城。
哪怕在被拉黑的那一刻，他心慌、无措、不解、难过，却从来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怨恨。他了解沈清城，知道他的温柔，知道他的隐忍，知道他从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决绝的决定。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有不能言说的为难，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江程宣愿意等。
等他愿意回来，等他愿意解释，等他愿意重新走到自己面前。
而现在，他等到了。
凌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落在床边，温柔而安静。江程宣缓缓蹲下身，与沈清城保持平视，指尖再次轻轻抬起，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睡吧。”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安抚。
“我在这里，不会走。”
像是听到了他的低语，沈清城在睡梦中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虽然微弱，却足够让江程宣的心脏瞬间被填满。
他起身，轻轻走到床头柜边，将床头的小灯调得更暗一些，只留下一点足以照亮房间的微光，避免强光打扰沈清城的睡眠。随后又转身走到床边，弯腰，将滑落的被子轻轻拉起，一点点盖在沈清城的身上，从肩膀到脚踝，仔细地掖好被角，不让一丝冷风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江程宣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的地毯上轻轻坐下，背靠着床沿，安静地守着床上熟睡的人。
他就这样坐着，目光始终落在沈清城的身上，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鱼肚白变成浅蓝，再到柔和的金黄，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洒进卧室，落在沈清城柔软的发梢上，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城市渐渐苏醒，楼下传来行人轻声的交谈，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而卧室里，依旧保持着安静而温柔的氛围。
沈清城睡得很沉，从深夜到清晨，没有醒过一次。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一觉，大概是终于回到了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大概是身边有那个让他牵挂了整整一年的人，所以他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温柔的。
江程宣就这样守了他一整晚。
双腿早已发麻，腰背也泛起一阵酸涩，可他丝毫不在意，眼底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清城，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在等沈清城醒来。
等他睁开眼，等他看到自己，等他开口说话，等他愿意把这一年的经历，把拉黑的理由，把所有的苦衷，都慢慢说给自己听。
他不急。
也不会逼他。
不管沈清城想说还是不想说，不管过去有多少误会与遗憾，从他重新出现在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江程宣就决定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开。
再也不会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为难。
再也不会让那条拉黑的微信，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阳光渐渐明亮，卧室里的温度也慢慢升高，温暖而舒适。
沈清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闻着熟悉的清淡香薰气息，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床单，心底泛起一丝困惑。
这里不是他暂住的地方。
这里是……江程宣的卧室。
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回脑海。
昨晚在客厅等待、不小心睡着、突然惊醒看到江程宣、对方委屈的眼神、哽咽的话语、紧紧的拥抱、自己哭着道歉、说自己有苦衷……所有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地浮现，让沈清城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
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坐起身，目光慌乱地看向四周。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靠在床边、眼底带着淡淡红血丝，却依旧温柔地看着他的江程宣。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清城的喉咙微微发紧，昨晚那些带着哭腔的道歉，那个紧紧的拥抱，江程宣委屈又祈求的话语，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他既愧疚又不安，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酸涩与温暖。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江程宣却先一步站起身，声音依旧是清晨特有的低沉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一句句关心的话语轻轻落下，没有质问，没有责怪，没有逼问，只有纯粹的担忧与温柔。
沈清城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疲惫，忽然意识到——江程宣守了他一整晚。
整整一夜，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心底的愧疚与心疼翻涌而上，比昨晚更加汹涌。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江程宣……”
“你昨晚……一直在这里吗？”
江程宣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温柔得能包容一切。
“我怕你醒过来看不到人，会害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沈清城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泪水差点再次落下来。
他知道，自己欠江程宣一个解释。
欠他一句认真的道歉。
欠他一个迟到了整整一年的答案。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了。
不会再拉黑，不会再离开，不会再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独自留在原地等待。
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新的一天正式开始，那些被错过的时光，被隔断的思念，被拉黑的距离，终于在这个温暖的清晨，迎来了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