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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沈清城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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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城忽然惊醒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对面的江程宣，后退了几分。
他睡得太沉，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一样，又酸又软，连带着反应都慢了半拍。可在看清眼前那道身影的瞬间，所有的睡意如同被冷水狠狠泼下，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脏骤然收紧带来的窒息感，顺着喉咙一路往上涌，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的人是江程宣。
是那个被他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里硬生生剥离出去，连回忆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人。
沈清城的呼吸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身体。后背抵上冰凉的沙发靠背，那一点凉意才让他勉强找回几分神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坐在江程宣家的沙发上，在等待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睁眼，就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自己在这里睡了多久，江程宣又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多久。
慌乱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沈清城的指尖微微蜷缩，紧紧攥住了身下柔软的沙发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睁着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程宣就蹲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刻在沈清城记忆深处，怎么都忘不掉的味道。
对方原本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薄唇。可在感受到沈清城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时，江程宣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眼，让沈清城瞬间僵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江程宣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冷漠，没有质问，更没有他预想之中的疏离与厌恶。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小狗，好不容易等到主人回来，却又怕对方再次转身离开，连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和藏不住的酸涩。那双一向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微微泛红，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他就那样看着沈清城，目光牢牢地黏在他的脸上，一瞬不瞬，仿佛只要稍微移开，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沉默在狭小的客厅里蔓延开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温柔得不像话，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良久，江程宣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平淡的语调之下，藏着翻涌不息的委屈与思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轻轻砸在沈清城的心上，砸出一圈又一圈细密的疼。
“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耗尽了江程宣所有的力气。
他等这句话，等这个场景，等了整整一年。
从沈清城转身离开，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归来，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过两人重逢的画面，幻想过沈清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幻想过自己该用怎样的语气去打招呼，去质问，去诉说思念。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预想之中的反应，全都化为乌有。
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惶恐。
他怕沈清城只是短暂停留，怕沈清城下一秒就会再次转身离开，怕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再一次变成遥不可及的幻影。
所以他只能放软了语气，放低了姿态，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卑微的语气，继续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浓的哽咽。
“求求你不要走了好吗？”
“你知道你当时有多伤人吗？”
“我真的好想你。”
最后一句话，江程宣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轻得像是一阵风，一吹就散，却饱含了三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与煎熬，藏着一个人藏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深情与执念。
沈清城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听着那一句又一句带着委屈与祈求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抿着嘴，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愧疚，有自责，有心疼，有委屈，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茫然与无措。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江程宣的委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当年不告而别的决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却依旧在等他回来的人。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只剩下一片干涩的疼。
他当年拉黑江程宣的微信，删掉所有的联系方式，斩断所有的交集，不是因为不爱，不是因为厌倦，更不是因为有了新的生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爱，太在乎，才会在那段看不到未来的时光里，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以为自己的离开，能让江程宣过上更好的生活，能让对方不再被他拖累，不再被那些无法言说的困境束缚。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决绝，会给江程宣带来这么深的伤害。
更没有想过，三年过去，江程宣还在这里，还在等着他，还在用这样委屈又卑微的语气，求他不要走。
沈清城的眼眶微微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他死死地忍住，不肯落下分毫。他咬着下唇，努力平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就在他沉浸在无尽的愧疚与茫然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眼前的江程宣忽然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江程宣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一把将沈清城紧紧抱在了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紧地，死死地，不肯松开分毫。
沈清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只剩下江程宣身上清冽的气息将他包裹，只剩下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江程宣拥入怀中，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江程宣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他将脸埋在沈清城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属于对方的、熟悉的气息，眼眶瞬间红透，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砸在沈清城的颈侧，带来一片滚烫的湿意。
“不要走……清城，不要走……”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在拼命挽留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沈清城就那样被他抱着，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正被江程宣紧紧抱着，意识到对方此刻的脆弱与不安，意识到那落在颈侧的滚烫泪水，沈清城的心，在一瞬间彻底软了下来。
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不可思议地，轻轻放在了江程宣的背上。
掌心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身体，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脊背，沈清城的心脏又是一阵细密的疼。他犹豫了一瞬，随即轻轻收拢手臂，回抱住了江程宣，指尖微微弯曲，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笨拙，却带着满满的安抚与心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程宣在他回抱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颈侧的泪水落得更凶。
沈清城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一丝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责，一字一句，轻轻开口。
“我错了……”
“我检讨……”
“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砸在江程宣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湿润。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煎熬，三年的身不由己，在这一刻，伴随着泪水，彻底宣泄而出。
他不是故意要拉黑江程宣，不是故意要一声不吭地离开，不是故意要让对方等这么久，更不是故意要伤他这么深。
只是有些事情，他当年无法言说，有些困境，他只能一个人扛。
他怕自己的麻烦连累到江程宣，怕自己的存在成为对方的负担，怕江程宣因为他，放弃本该光明灿烂的前途，怕两人在那段灰暗的时光里，最后只剩下互相折磨。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也最伤人的方式。
拉黑微信，斩断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江程宣会慢慢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遇见更好的人。
却没想到，江程宣不仅没有忘记，还一直在原地等他，一等，就是一年。
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再次回到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在等待中睡着，一睁眼，就撞进了对方满是委屈与思念的眼眸里。
感受着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对方压抑的哭声，沈清城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收紧手臂，将江程宣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头，一遍又一遍，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道歉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拉黑你，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别难过，好不好？”
江程宣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属于他的气息，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一年的等待，整整两天的寻找，一年的思念，一年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他不在乎沈清城当年为什么离开，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苦衷，不在乎拉黑微信带来的伤害，不在乎这一年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他只知道，沈清城回来了。
回到了他的身边，回到了他的怀里，再也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幻影，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回忆里触碰的身影。
这就够了。
只要沈清城肯回来，肯留在他身边，肯不再离开，过去所有的伤害，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他都可以不计较，都可以原谅，都可以一笔勾销。
他只要沈清城。
只要他的小呆子，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啜泣声，和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都一点点融化在这片温柔的光影里。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可屋内的一方小小天地，却被温柔与思念填满，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寒冷。
沈清城靠在江程宣的怀里，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怀抱，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紧绷了三年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放松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活在愧疚与思念之中，无数次想要解除拉黑，想要联系江程宣，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思念与苦衷，却始终没有勇气。他怕江程宣已经放下，怕江程宣不愿再原谅他，怕自己的出现，再次打乱对方平静的生活。
所以他只能偷偷来到这里，看着这间依旧保持着原样的屋子，感受着江程宣留下的气息，在漫长的等待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江程宣重逢。
更没想到，江程宣还在等他，还在爱着他，还在用这样温柔而委屈的方式，挽留他。
沈清城闭上眼，将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抱着江程宣的腰，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心底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与温暖。
他知道，自己欠江程宣一个解释，欠他一个道歉，欠他三年的时光。
他会慢慢说，慢慢弥补，慢慢将这三年来缺失的陪伴，一点点补回来。
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等待。
再也不会用拉黑与离开，去伤害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江程宣缓缓平复了情绪，松开了一点力道，却依旧紧紧抱着沈清城，不肯松手。他抬起头，鼻尖微微泛红，眼眶依旧湿润，眼底的委屈还未散去，却多了一丝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庆幸。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沈清城脸颊上的泪水，指尖温柔而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哭了，清城。”
“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我只是怕你不回来，怕再也见不到你。”
江程宣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满满的温柔，一字一句，轻轻落在沈清城的心上，抚平了他所有的愧疚与不安。
沈清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泪水落得更凶，却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开口。
“我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话音落下，江程宣的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像是黑夜之中骤然亮起的星辰，温柔而明亮。他再次收紧手臂，将沈清城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无尽的珍视与思念。
“好。”
“我们再也不分开。”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流淌，将相拥的两人包裹在一片温柔之中，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屋内浓浓的爱意与思念。
拉黑的微信，断了的联系，隔了三年的时光，所有的遗憾与错过，都在这一刻，被紧紧相拥的温柔，彻底抚平。
从此以后，晚风有归期，思念有答案，他的少年，终于回到了他的身旁，再也不会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