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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季野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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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和沈清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给空荡荡的桌椅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节课没擦完的公式，字迹浅浅的，带着时光的痕迹。
教室后方的高考倒计时牌，永远停在了0。
三年的高中时光，就在这一刻，正式落下了帷幕。
江临站在第四排的座位旁，指尖轻轻捏着那支被磨得发亮的旧笔。
他望着门口空无一人的方向，明明人已经走远，可他的视线却迟迟没有收回。
刚才季野牵着沈清城跑出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格外清晰。
两道并肩的少年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心底的一丝波澜。
江程宣靠在后窗的窗台边，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江临的身上。
这间空荡荡的教室，窗外盛大的落日，刚刚结束的高考，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就只有江临一个人。
安静地看着，沉默地陪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江临缓缓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旧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慢慢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江程宣，眼尾轻轻一挑，白了对方一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意味。
“你同桌都走了，还不去追！”
江程宣眉梢微微一扬，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直起身子，缓缓从窗台边走过来，一步步靠近江临。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被阳光晒过的、干净又少年的味道。
“你同桌不也刚走？”江程宣的声音温和又低沉，带着一点玩笑的语气，“怎么不见你去追？”
江临抬眼，直直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局促。
少年的目光清澈明亮，像盛着整片落日的霞光。
沉默不过短短两秒，江临的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语气干脆又笃定。
“我们两个一起去。”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心照不宣地达成同一个约定。
没有试探，没有别扭，没有欲言又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空气像是轻轻顿了一拍，有些东西，在这一刻悄悄发生了改变。
江程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轻点头，答应得十分爽快。
“可以啊。”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给了彼此一个明确的回应。
江临没再多说，转身伸手拎起自己桌角的书包，随手甩到一侧肩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与随意。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江程宣的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
江程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弯腰稳稳提起自己的书包，同样背在了肩上。
两个人的动作不快不慢，节奏却出奇地一致，像是早已配合过无数次。
下一瞬，江临率先抬脚，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江程宣紧随其后，一步不落，始终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两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一起走出了高三二班的教室。
江临抬手，轻轻将门合上。
一声极轻的闷响，将一整个教室的回忆、时光、汗水与温柔，全都关在了身后。
从此，这间教室再也不属于他们，这段名为高三的日子，也彻底成为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其他人。
晚风从楼梯口的方向缓缓吹过来，带着六月傍晚独有的清爽，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掀动校服的衣角。
漫天的夕阳毫无保留地铺洒下来，将整条长廊染成温暖而浪漫的橘红色。
脚下的瓷砖泛着柔和的光，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走在融化的霞光里。
他们并肩走着，速度不快，也不急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坦然、如此毫无隔阂地单独走在一起。
以前在教室里，他们是前后桌，是同学，是偶尔说几句话的熟人。
可这一刻，他们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同行者。
“怎么样？”
走了一段路，江程宣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缓缓散开，格外温和。
江临目视前方，脚步平稳，没有转头，却立刻给出了回答。
“还行，那你呢？”
“还可以。”
简单的三句对话，没有提到高考的难易，没有提到分数，没有提到未来的大学。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几句话里，藏着对三年时光的全部总结。
有疲惫，有释然，有不舍，也有终于解脱的轻松。
“以前每天都在盼着高考快点结束。”江临轻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每天刷题、背书、熬夜，觉得日子长得看不到头。”
江程宣安静地听着，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我也是。”他缓缓说道，“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总觉得下一秒就要上课，下一秒就要考试，现在突然停下来，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点什么。”江临接过话，声音淡淡的，“少了堆在桌子上的卷子，少了早自习的朗读声，少了老师在讲台上不停的唠叨，也少了一群天天见面、吵吵闹闹的人。”
“人又不会消失。”江程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以后想见面，随时都可以约。刚才在教室里闹成那样，聚会的事情，肯定跑不掉。”
提起刚才教室里的画面，江临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他们两个，一向藏不住情绪。”江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却没有半点嫌弃，“心里想什么，眼里藏什么，一眼就能看明白。”
“比我们轻松多了。”江程宣轻声说。
这句话落下，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们都不是擅长把心事说出口的人，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喜欢与不安。
走廊很长，仿佛走不到尽头。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两道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江临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的指尖微微攥紧了书包肩带，指节泛出一点淡淡的白色。
心里有句话，憋了很久，从高三上学期到现在，从教室到走廊，从日出到日落。
他一直想问，却一直不敢开口。
而此刻，四下无人，晚风温柔，身边是唯一能听懂他心事的人。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江程宣。”
江临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却异常清晰。
“嗯？”江程宣立刻停下话，侧过头，认真地看向他。
空气在这一刻，像是突然凝固了。
晚风停了，脚步声轻了，连夕阳都好像放慢了下沉的速度。
江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下一下，重重撞在胸口。
他没有看江程宣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被霞光铺满的地面，声音轻而稳。
“你跟沈清城……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完，整条走廊彻底陷入了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江程宣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临，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侧脸，看着他下意识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刻意回避自己的目光。
沉默，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不尴尬，不沉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两人的心口。
那是藏了太久的心事，被轻轻戳破的瞬间，独有的慌乱与无措。
江临等了几秒，十几秒，几十秒。
始终没有等到回答。
他心里轻轻一沉，随即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试图掩饰自己的在意。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说着，便要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假装刚才的问题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江程宣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掩饰。
“没有在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给江临一个最认真的答案。
下一秒，他用一种无比坦然、无比直白的语气，继续说道：
“但我确实最在意他。”
“从始至终，心里的人，都是他。”
没有否认，没有回避，没有找任何借口。
江程宣承认得坦荡，承认得干脆，也承认得认真。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沈清城的在意，这一点，他从来都不想骗别人，更不想骗自己。
江临的心，轻轻往下沉了一下。
不是难过，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早就猜到了，从无数个细节里，从无数个眼神里，从无数次沉默的注视里。
只是当这句话真的从江程宣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我就知道。”江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刚才的对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彼此之间最后的一层伪装。
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就再也藏不住了。
夕阳依旧温柔，晚风依旧清爽，可空气里的氛围，却悄悄变了。
走了一段路，江程宣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目光稳稳落在江临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那你呢？”
江临微微一怔，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江程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你和季野，又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重重砸进江临的心湖里。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微微一变，眼神瞬间开始闪躲。
刚才还能坦然提问的人，此刻却连一句回应都说不出口。
他从没想过，江程宣会突然反问自己。
更从没想过，自己藏了整整三年的心事，会在这样一个傍晚，被人直接戳破。
江程宣没有催他，也没有逼他。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
他看得出来，这件事对江临来说，同样难以启齿。
同样是藏了三年、不敢说、不敢认的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更深的暖红。
江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布料捏变形。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好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害怕承认，害怕被看穿，害怕说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平静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可他也知道，在江程宣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光线都开始慢慢变暗。
江临才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江程宣，目光飘向远处的楼梯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每一个字，都异常认真，异常坦诚。
“我……”
“我对季野，也是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一直蔓延到脸颊边。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对季野的心意。
不是玩笑，不是调侃，是真正的、藏了三年的喜欢。
江程宣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了然与温柔。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温和。
“我知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
两个同样藏着心事的少年，在这个铺满夕阳的走廊里，终于把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彼此面前。
没有嘲笑，没有偏见，没有试探。
只有同类之间的理解、默契与释然。
“原来你都知道。”江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
“嗯。”江程宣点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的默默注视，一样的不敢靠近，一样的，在青春里，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沉默不再沉重，反而多了几分轻松与默契。
他们都有各自想要奔赴的人，各自藏在心底的牵挂。
却在这一刻，拥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夕阳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霞光落在两个少年的肩上、发梢、校服上。
前路漫漫，毕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