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高考结束 ...
-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的阳光软得像一层棉花。
没有闹钟，没有试卷，没有早自习，也没有晚自习。
时间像是被人刻意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淌过窗台，淌过地板，淌过少年人 quiet 得发慌的心房。
沈清城坐在床边，背靠着微凉的墙壁，双腿随意地曲着。
他手里拿着手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发顶，把柔软的头发染成一层浅金色。
侧脸线条干净清瘦，下颌线浅浅的，不锋利，却格外好看。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不小心被遗落在人间的画。
江程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经很久了。
他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沈清城。
看着他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看着他轻轻划动手机的指尖，看着他偶尔微微蹙一下眉，又很快松开的模样。
心里那点藏了三年的情绪，在这样过分安静的午后，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没有教室里的人群，没有上课铃，没有旁人的目光。
只有他和沈清城两个人，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共享一整个慢悠悠的下午。
这种近得过分的距离，让江程宣心跳一直不太稳。
他原本只是想过来坐一会儿，随便说两句话。
可真的站在近处，所有的理智，都一点点被拉扯得变形。
江程宣缓缓吸了一口气，脚步极轻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不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到眼前这个人。
一步，又一步。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心却跳得越来越响。
直到他走到床边，才缓缓停下。
沈清城依旧盯着手机，注意力完全落在屏幕上，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连江程宣在他身边坐下，他都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依旧没有抬头。
江程宣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坐得很规矩，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腿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落在沈清城身上。
从发顶，到侧脸，到线条干净的脖颈，再到微微曲着的腰腹。
少年人清瘦，腰很细，被宽松的衣服轻轻盖着，看不真切，却偏偏让人忍不住去想象。
江程宣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都已经毕业了，都已经不用再天天坐在同桌旁边，不用再偷偷看，不用再藏着掖着，怎么反而比在教室里还要慌。
可理智归理智，心跳却不听使唤。
他悄悄往沈清城的方向，又挪了一点点。
肩膀与肩膀之间，只剩下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只要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能碰到。
只要再稍微大胆一点，就能触碰到他念了整整三年的人。
江程宣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清城的腰上。
被柔软的衣料包裹着，线条很轻，很细，看着就很软。
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想碰一下。
想轻轻抱一下。
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样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江程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慢慢将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抽出来。
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放慢了无数倍的镜头，指尖微微发颤，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想从身后，轻轻环过去，试探性地，揽住沈清城的腰。
不用力，不抱紧，只是轻轻碰一下，只是确认一下，只是……满足一下藏了三年的贪心。
可手刚抬到一半，江程宣又猛地顿住。
不行。
不能这样。
太冒失了。
会吓到他。
会让他讨厌。
会连现在这样平静的相处，都彻底失去。
他猛地把手收了回来，掌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撞得肋骨发疼。
江程宣微微低下头，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可越是压抑，那股冲动就越是清晰。
他喜欢沈清城。
从高一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喜欢了整整三年，藏了整整三年，忍了整整三年。
现在高考结束，未来一片未知，分别近在眼前，他连一次靠近，都不敢吗？
江程宣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固执。
他再一次，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停。
指尖从沈清城身后，极轻极慢地靠近。
空气像是被点燃，每一寸都烫得吓人。
江程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乱。
他的指尖，最先碰到的，是沈清城衣角的布料。
很软，很轻，带着一点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
只是轻轻一碰，江程宣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收回来。
也没有立刻握紧。
只是停在那里，指尖贴着那一小块布料，感受着下面少年身体轻微的起伏，感受着那一点透过布料传来的、温温的温度。
心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句话。
——他的腰好细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程宣就猛地在心里骂自己。
——不是……我到底在想什么？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可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指尖，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里收。
不是用力抓，不是强硬地抱，只是慢慢地、轻轻地、一点点收紧。
像是怕打碎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立刻消失。
布料被轻轻攥在指尖。
下面那截清瘦的腰，轮廓清晰地落在掌心。
很细，很软，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还要让人心慌。
江程宣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轻微的、均匀的起伏。
能感受到沈清城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能感受到这个人完完整整落在自己掌心的真实感。
真实得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那一瞬。
沈清城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他微微偏过头，有点懵，有点茫然，眼神还带着一点没回过神的迟钝，看向身边突然靠近的人。
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回过神的懵懂，轻轻开口：
“怎么了？”
这一声轻飘飘的“怎么了”，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在江程宣耳边。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心跳在这一刻，像是骤然停了一拍，紧接着又疯狂加速，几乎要冲破喉咙。
掌心下的腰，还带着清晰的触感。
指尖还攥着对方的衣角。
所有的偷偷摸摸，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不敢让人知道的靠近，在这一瞬间，被撞得干干净净。
江程宣脑子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动作太快，太急，太慌乱，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猛地收回手，紧紧攥在身侧，指节发白，连指尖都在发颤。
喉咙紧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城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江程宣嘴唇动了动，脸色微微发烫，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慌乱地避开沈清城的目光，不敢看那双干净又直白的眼睛。
良久，才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发紧的话：
“没事……”
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沈清城眨了眨眼，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少年的声音干净直白，不带任何拐弯抹角，轻轻一句，直接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哦……”
“那你搂我腰干吗？”
一句话落下。
江程宣整个人彻底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
被戳穿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被戳穿了。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靠近，所有的不敢让人知道的小动作，全都被沈清城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拎到了明面上。
江程宣脸上的温度，瞬间烧得吓人。
他再也坐不住，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床头，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赶紧跑。
不要再待在这里。
不要再被他看着。
不要再让自己这么丢人。
江程宣强行镇定，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刻意抬高了一点声音，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眼神乱飘，不敢看沈清城，语速飞快地开口，慌得一塌糊涂：
“啊？妈你叫我干啥？……哦，这就来。”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脚步都有些乱，匆匆忙忙往门口走。
背影看上去镇定又自然，只有江程宣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心全是汗，连后背都微微发凉。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沈清城的表情。
不敢听沈清城的回答。
不敢面对那一句“你搂我腰干吗”背后，所有他害怕承受的结果。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清城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好几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江程宣握住的腰。
布料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热的指尖触感。
沈清城轻轻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浅极淡的情绪。
阳光依旧温柔，午后依旧漫长。
只是有些东西，在刚刚那一瞬间，被指尖轻轻碰过，被心跳悄悄记住，被晚风，藏进了再也不会说出口的秘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