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算准了约 ...
-
算准了约好的时间，沈清城和江程宣一同出了门。
傍晚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吹在身上清清爽爽，带着夏末独有的温柔。两人并肩走着，话不多，却半点不尴尬。沈清城步子轻缓，偶尔抬眼望一眼天边的晚霞，江程宣则始终跟着他的节奏，目光安安静静落在身侧的人身上，沉稳又专注。
路上行人不多，夕阳将两道少年的影子拉得颀长，轻轻交叠，不刻意，却格外和谐。
没走多久，两人便抵达了公园大草坪。
远远就看见野餐垫已经铺好，蒋研和方景正坐在上面摆弄零食与饮料，一见到他们，立刻抬起头。
蒋研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又热闹：“可算来了！秋静凡去附近便利店拿酒了，你们先坐。”
沈清城轻轻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垫子旁，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秒，江程宣也跟着坐下，位置恰好就在沈清城身边。
两人肩膀之间，还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程宣坐下后，指尖轻轻蜷了蜷，目光看似落在零食袋上，注意力却完完全全黏在沈清城身上。心底悄悄冒出来一点念头——想再靠近一点，就一点点。
他没有大动作，只是借着调整坐姿的间隙，极轻、极慢、极不明显地，往沈清城的方向挪了一小寸。
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见沈清城没有反应，他顿了两秒，又悄悄挪了一点点。
依旧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垫子上，无声无息。
就这么一点、一点、再一点，缓慢又克制地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清城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身侧那点极其细微的移动，那点慢慢靠近的温度，他一清二楚。
可他没有回头，没有戳破，也没有躲开。
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安安静静坐着，睫毛轻轻垂着，看上去依旧是那副呆呆软软、反应慢半拍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唇角藏着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安静地、不动声色地，任由身边的人一点点靠近。
方景拆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嚼了几口，忽然抬眼开口：“对了，跟你们说个事。”
蒋研头也不抬：“有屁快放。”
“我把姓谭的也叫过来了。”方景语气随意，“等会儿就到。”
蒋研一听，立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调侃：“我还以为你没把那傻逼叫过来呢～”
方景立刻一脸正色，拍了拍胸脯：“他是我好兄弟，我怎能不叫？岂不不仗义？”
沈清城慢悠悠抬了抬眼，淡淡往他那边瞥了一眼，语气轻而直白：“装什么兄弟情深～”
方景被噎得一噎，伸手抓了颗葡萄丢过去：“去你的，我跟他是真兄弟！”
沈清城微微偏头躲开，没被砸中，唇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没再说话。
蒋研在一旁看得乐：“你俩别一见面就斗嘴，等人齐了再闹。”
而从头到尾，江程宣的注意力没有一秒离开过沈清城。
他看着沈清城说话时轻轻动的唇，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尖，看着他安静垂落的睫毛，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都自动屏蔽，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秋静凡拎着几个塑料袋快步走了过来，额角带着一点薄汗，一看见沈清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沈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沈清城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软：“来一下没关系。”
蒋研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要不是我死缠烂打叫他，他铁定在家躺平不来了呢～”
秋静凡笑了笑：“也是，沈哥本来就不爱凑热闹。”
沈清城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秋静凡把袋子放在垫子中央。
下一秒，几瓶酒被一一拿了出来。
啤酒、白酒，甚至还有一瓶色泽清亮的伏特加。
沈清城看着那几瓶度数明显不低的酒，眼神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犹豫：“你确定这玩意是能喝的？”
秋静凡愣了一下：“啊？怎么了？”
蒋研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毕业聚会，不喝点没气氛。”
沈清城喉间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小小的抗拒：“我……要不算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江程宣的方向靠了半分，目光飞快地、极其隐晦地朝江程宣疯狂使了个眼色。
那点小动作小得可怜，却被江程宣完完全全捕捉在眼里。
他几乎是立刻就懂了。
没等沈清城再开口，江程宣忽然淡淡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他还没成年，不能喝。”
一句话，干脆、直接、不留余地。
蒋研瞬间垮了脸，对着沈清城无奈叹气：“我说你，沈哥～你可真扫兴。”
秋静凡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不喝就不喝，我这儿还有饮料，红茶绿茶都有。”
方景也跟着点头：“算了，别逼他，他本来就沾不了酒。”
沈清城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捏着手里的饮料瓶，看上去有一点点委屈，又有一点点乖巧，完全不反驳。
江程宣坐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又靠近了一点，肩膀几乎要轻轻贴上，用一种无声的姿态，护在他身边。
蒋研啧了一声：“行吧行吧，不喝就不喝，那你就负责看着我们喝。”
沈清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人越来越多，草坪上渐渐热闹起来，说笑打闹的声音混着晚风，飘出很远。有人坐下来拆零食，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凑在一起聊□□，还有人在规划毕业旅行。
谭韵林也终于到了，一坐下就笑着扬声，语气轻松又热闹：“各位刚成年的小同学们～今天都小酌一杯。”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酒，眼睛一亮：“可以啊，还准备这么全。”
蒋研抬抬下巴：“那必须，毕业局，排面得有。”
方景递过去一瓶啤酒：“来，先开一瓶。”
谭韵林接过，顺手开了瓶盖：“行，今天高兴，喝一点。”
没有人再强迫沈清城喝酒。
江程宣拿起一瓶啤酒，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他全程没怎么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淡安静的样子，可目光却始终稳稳地落在沈清城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蒋研喝了一口啤酒，脸颊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只是微醺，半点没有醉态，依旧精神得很：“说实话，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毕业了。”
方景跟着喝了一小口，点头附和：“是啊，一晃三年，感觉昨天才刚进校门。”
谭韵林叹了一声：“以后想这么齐地聚在一起，难了。”
秋静凡也轻轻抿了一口酒，脸颊同样浮上浅淡的红，声音温温的：“以后有空还是可以约。”
蒋研看向沈清城，笑眯眯开口：“沈哥，你真一口都不尝？啤酒度数很低的。”
沈清城摇摇头，态度很坚定：“不尝。”
“行吧。”蒋研也不勉强，“那你就喝你的饮料。”
秋静凡坐在一旁，轻声问：“沈哥，高考完这几天在家干嘛呢？”
“没干嘛。”沈清城声音淡淡的，“就待着。”
“不出去玩？”
“不想去。”
江程宣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语气自然又顺口：“他不爱出门。”
一句话说得毫无隔阂，像是早就把对方的习惯记在心里。
沈清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没说话，只是耳尖微微淡了一点浅淡的颜色。
方景和谭韵林在一旁聊游戏，聊得热火朝天。
“等会儿要不要开一把？”谭韵林说。
“行啊，”方景点头，“正好没事干。”
蒋研插嘴：“你们俩就知道游戏，能不能聊点别的？”
谭韵林笑：“那聊什么？聊成绩？多扫兴。”
蒋研啧一声：“谁要跟你聊成绩，聊聊以后去哪座城市。”
方景耸耸肩：“还能去哪，分数出来再说。”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天空从橘红变成温柔的深蓝，星光一点点亮起来。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柔软的发丝。
沈清城安安稳稳地坐在江程宣身边，手里捧着一瓶平淡无味的东方树叶，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不用抬头，不用说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那道安静又专注的目光，像一层温和又安稳的屏障，轻轻将他护在中间。
不张扬，不浓烈。
却足够安心。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
蒋研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一点，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话比刚才多了些：“以后上了大学，可就没人管着我们了。”
秋静凡轻声说：“希望大家都能离得近一点。”
谭韵林笑：“那可不一定，天南海北都有可能。”
方景拍了拍他肩膀：“怕什么，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沈清城安静听着，没插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
江程宣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冷吗？”
沈清城摇摇头：“不冷。”
江程宣嗯了一声，又恢复了安静，却悄悄往他身边又挪了一点，肩膀轻轻贴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再掩饰。
沈清城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依旧假装没有察觉，只是坐姿放松了几分，像是默认了这份靠近。
蒋研忽然看向两人，眼睛微微一眯，语气带着点打趣：“我说你俩，怎么一直贴那么近啊？”
沈清城动作一顿，没说话。
江程宣面色平静，淡淡回了一句：“垫子大，随便坐。”
蒋研笑得意味深长：“哦～随便坐。”
方景跟着起哄：“我看是某人只想挨着某人坐吧。”
江程宣没反驳，只是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谭韵林连忙打圆场：“别闹别闹，喝酒喝酒。”
沈清城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东方树叶，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更明显一点的弧度。
晚风温柔，夜色正好。
少年们坐在一起，零食散落，饮料轻碰，笑声随风散开。
有人在闹，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聊天，所有人都只是微醺、脸颊泛红、完全没喝醉。
而沈清城和江程宣安静地靠坐在一起，肩膀轻轻相贴，没有太多话语，却比任何人都要贴近。
有些心动不必宣之于口。
有些守护不必声张。
只要坐在你身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你，只要安安静静陪着你，就足够了。
星光落在少年的发梢，晚风裹着少年的心事。
前路漫漫，毕业不是结束。
而是他们一起，走向未来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