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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暮春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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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青草与花香，轻轻拂过公园的草坪。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几个人随意坐在野餐垫上，零食、汽水、皱巴巴的习题册散了一圈。
这是高考前少有的放松时刻，所有人都暂时卸下了紧绷的情绪，气氛软乎乎的。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毕业旅行上。
蒋研抱着一罐青柠汽水，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罐身，看向围坐的几人。
“你们打算毕业旅行去哪儿啊？等考完试，总得好好疯一次。”
方景第一个接话，胳膊一伸，直接勾住了旁边的谭林。
“我和谭老弟早就商量好了，去成都。吃火锅，逛老街，把这一年没玩的都补回来。”
他说完，立刻转头看向沈清城和江程宣，眼神亮得不行。
“沈哥你们呢？有没有想好去哪？”
沈清城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捏着手里的饼干。
他向来没什么主见，对未来的事也很少提前规划。
旅行这种事，他更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我……我也不清楚。”
他是真的没有目标，有人陪着去哪都好，没人陪，大概也就宅在家里。
方景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一直安静的江程宣，对着沈清城笑得一脸促狭。
“你干脆直接和江哥一起回江哥老家玩一玩算了。”
“他老家在皖南，那地方老好看了，全是古镇、小桥、流水，比照片里还美。”
这话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前几天在微信上面的小群，江程宣故意对着几个人提了好几次皖南的风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想带沈清城回去。
方景人精一样，早把这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沈清城完全没听出背后的小心思，只是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江程宣。
江程宣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平日里话少，气质偏冷，此刻也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低沉地应了一声。
“嗯……”
听上去平静无波，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沈清城看过来的那一秒，他的心跳悄悄快了一拍。
从提前在朋友面前透露老家风景，到今天特意坐在沈清城身边，再到刚才恰到好处的应声。
每一步，都是他刻意安排好的。
他不急，他要让沈清城自己点头，自己愿意，跟着他去他老家。
江南水乡，白墙黛瓦，一直是沈清城心里淡淡的向往。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朋友之间结伴出行，干净又纯粹。
懵懵懂懂之间，他轻轻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江南那边……可以啊～”
这句话一落，江程宣漆黑的眼眸里，明显亮了一瞬。
那点光亮极快，几乎一闪而逝。
他立刻压下心底的雀跃，重新恢复成那副清淡平静的样子，没有露出半点情绪。
心机藏得极深，面上却云淡风轻。
蒋研把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笑着推了推沈清城的胳膊。
“让江哥带你去，他从小在那儿长大，比任何攻略都靠谱。”
沈清城又看向江程宣，眼神干净又信赖，毫无防备。
江程宣与他对视两秒，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沈清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有点心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江程宣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低垂的发顶。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侧倾，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一点。
两人的肩膀之间，只剩下一道极窄的缝隙，轻轻一碰就能贴在一起。
这个小动作，第一时间就被方景抓了个正着。
他立刻一拍野餐垫，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闹得周围人都能听见。
“喂喂喂！你们快看江哥！身体都快贴沈哥身上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就预谋好了！”
谭韵林本来在拆薯片，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笑得一脸八卦。
“可以啊江哥，平时闷不吭声，一提到带沈哥回老家，动作这么快！”
“皖南那地方，小桥流水，夕阳古道，这不就是专门约会的地方吗？”
蒋研也跟着笑，抱着汽水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俩干脆别带我们了，直接双人游算了，多自在。”
“古镇小巷一逛，傍晚再一起看个日落，想想都甜。”
方景越说越起劲，指着江程宣，对着沈清城挤眉弄眼。
“沈哥你不知道，江哥前几天天天跟我们念叨皖南有多好看。”
“我当时还纳闷，怎么突然这么想家，合着是早就想带你回去了啊！”
沈清城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
从耳尖到脖颈，再到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他手足无措地攥着野餐垫的边缘，手指都微微发白。
想往旁边挪一挪，却又舍不得身边那道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是真的懵懂，完全没听懂朋友们话里的深层意思。
只以为大家在开玩笑，在调侃他们关系好。
可就算是玩笑，也让他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江程宣淡淡扫了起哄的两人一眼，声音不高。
“别闹他。”
语气平静，却莫名带着一股压迫感。
方景和谭林对视一眼，笑得更欢，却也识趣地没有再过分调侃。
可嘴上停了，眼神还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满是戏谑。
坐在角落的秋静凡一直没开口。
她安静地拆着手里的饼干袋，指尖动作缓慢，耳朵却悄悄竖着。
从旅行话题开始，她就一字不落地听着。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挨得极近的沈清城和江程宣，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拆着包装。
没有插话，没有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旁观，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樱花淡淡的香气。
蒋研笑着拆开一袋饼干，递到沈清城面前，帮他解围。
“皖南真的很美，白墙黑瓦，青山绿水，古镇的青石板路走起来特别舒服。”
“江程宣家就在古镇边上，到时候让他带你吃当地小吃，毛豆腐、黄山烧饼，都特别香。”
沈清城慢慢抬头接过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江程宣，恰好江程宣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里悄悄漫开一丝软乎乎的暧昧。
江程宣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带你去看我小时候爬过的山，还有村口的老樟树，傍晚的日落特别好看。”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沈清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脸颊瞬间发烫，他慌乱地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
他依旧懵懵懂懂，只知道江程宣离得很近，声音很好听。
心里慌慌的，却一点都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
对面的方景把这近距离的耳语看得一清二楚，刚想开口起哄，就被谭韵林一把捂住了嘴。
两人眼神交换，满是“别破坏气氛”的默契。
江程宣表面依旧淡定，心底却早已因为这一声软软的答应而翻涌。
他要的就是这样。
不动声色地把人带回自己的地盘，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占据，一点点渗透进对方的生活。
不急不躁，却势在必得。
沈清城安静坐在他身边，不再说话，只是乖乖听着朋友们闲聊。
他不用再想毕业旅行要去哪里，因为有江程宣在的地方，好像就足够让他期待。
江程宣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沈清城发顶的一片草叶。
动作自然又亲昵，藏着毫不掩饰的偏爱，却做得云淡风轻。
沈清城身子微僵，却没有躲开，长睫垂着，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方景偷偷拿出手机，按下快门，把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框进画面里。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有人起哄，有人旁观，有人心机暗藏步步为营，有人懵懂不知跌入温柔。
一场皖南之行，就这样在暮春的草坪上轻轻定下。
江程宣的目光落在身旁人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深处，是势在必得的温柔。
而沈清城还不知道，他答应的不只是一场毕业旅行。
而是一场，早已为他量身定做、慢慢靠近、再也躲不开的温柔。
风继续吹着，笑声断断续续，少年的影子在阳光下挨得很近，很近，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