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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搬家 乔迁新居了 ...

  •   午饭吃完,几个人在学校转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傍晚才挥手分开。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内温度正好,窗外的街灯与车流顺着玻璃缓缓向后退去。白林靠在车窗边,手指反复摩挲着真皮座椅,沉默了大半程,终究还是没忍住:“每天这样绕路,真的太折腾了。”
      穹景昼正和王芳发消息说着什么,抬眼扫了他一下。
      白林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里,他知道穹景昼本就睡不好,有些心疼:“来回平白多耗一倍的时间。以后遇上刮风下雨,只会更麻烦。”
      车厢里静了两秒。
      穹景昼慢悠悠“嗯”了一声,声音冷了下来:“是挺麻烦。”
      白林察觉不对,瞬间转过头看他。
      穹景昼把手机黑屏,靠在座位上闭上眼:“既然你总这么说,那行吧,以后不绕了,你自己坐公交去。”
      白林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他没想到穹景昼会为了这种事真发火。“……什么?”
      穹景昼这才抬眼看向他,脸上甚至多了几分冷淡的不悦:“说到做到。不是嫌麻烦吗?那我以后就不绕了,你自己去学校。”

      白林瞬间慌了神。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不忍心看对方天天早起绕路迁就自己,不忍心司机和王芳跟着折腾,从来没有半分想和他分开走的念头。
      “我不是——”
      穹景昼却已经重新闭上眼,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轻飘飘截了他的话:“行了,就这么定。”
      白林想从车窗跳出去。
      他本就不擅长哄人,更应付不来穹景昼这种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就冷下来的模样。他就这么憋了一路,直到车停在他家小区楼下,也没能把解释说出口。
      司机下车替他拉开车门,白林拎着书包站在车边,回头往车里看。穹景昼靠在座椅上,侧脸被窗外的路灯映得轮廓模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走了。”
      穹景昼还是没回头,只很轻地“嗯”了一声。
      白林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他越往上走,心口那股懊恼就越重。明明一整天都顺顺当当,偏偏临了栽在这么一句话上。他恨自己嘴笨,说不清那点藏在“麻烦”背后的心疼,也气穹景昼这人偏偏在这种事上跟他拧着来,更悔自己临下车前,愣是没敢软下语气哄一句。
      钥匙拧开房门的瞬间,白林凝滞在了门口。
      玄关处摊着个半开的24寸行李箱,茶几上叠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换洗衣物,他平时用的错题本、常翻的几本书、洗漱用品,甚至连书桌上那盏用了好几年的护眼台灯,都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堆在沙发边。
      白林连书包都忘了摘,站在门口:“妈?这是……”
      母亲正蹲在沙发边整理东西,脸上带着忙了一下午的疲惫,眼底却又透着点松快。
      “回来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看看还有没有啥自己要带的,我怕给你漏了。”
      白林整个人都懵了,往前迈了两步:“带什么?去哪儿?”
      母亲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也跟着愣了愣:“景昼没跟你说?”

      刚才车上那句“以后不绕了”又在白林脑子里炸开:“说什么?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母亲叹了口气,把手里叠好的卫衣放进箱子里。
      “咋们这到二中太远了。”她说,“早上光路上就得五十多分钟,以后再有晚自习、晨读提前、周末补课,天天这么来回折腾,身体怎么吃得消?今天你王姨跟我打了一下午电话,就说这个事。”
      白林脑子里还卡着穹景昼那句冷淡的话,一时间根本没转过弯来。
      母亲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下说:
      “本来我也想过,让你住学校宿舍。可你这个性子,我怎么放得下心?在宿舍里有什么不痛快,大概率连说都不会说。”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无奈,“咱家现在也拿不出闲钱去学校附近租房子,总不能真因为路远,把你读书和身体的事耽误了。”

      ……不会吧?
      白林心里隐隐有了个荒唐的念头,却又不敢信,只能站在原地,听着母亲往下说。
      “你王姨的意思是,反正他们家那边地方大,司机每天接送也顺手,你过去住就行。我们每个月给一点钱当生活费、别的都好说。”
      说到这里,她像是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捏了捏眉:“我本来是真不想这么麻烦人家的。人家已经帮了咱们太多了,再住过去,总觉得欠得更多。”
      白林没说话。
      母亲却难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可她说得也对。”她把一件衬衫塞进去,“你现在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不能因为家离得远,就把时间和精神全耗路上。”
      “而且——”她说到这里,像是带了点很浅的笑意,“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你只有跟景昼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整个人才舒服,家里太压抑了。”
      白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如果母亲意识到自己对穹景昼的情感不单纯,那该怎么解释。
      他看着地上的东西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收拾那个装着奇怪东西的储物箱和抽屉,
      母亲像没看见他那一瞬的慌乱,继续低头收拾行李:“还以为他跟你商量好了呢,我下午听王芳说完,就想着先帮你理一理。反正你那点东西也不算多,先带常用的过去,缺什么以后再拿。”

      白林太知道母亲是什么性格了。
      以前就连王芳送一箱水果,她都要回礼回得仔仔细细;如今让她点头同意把自己送去别人家住,还是长期住——这不是一句“为了前途”就能轻轻松松迈过去的坎。
      她是真为他想了很多,才肯退这一步。
      白林看着她脸上的浅纹:“……你一个人,行吗?”
      母亲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
      “怎么不行。”她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箱子,“少做你那一份饭,我还轻松点呢。再说了,我本来也想过让你住宿舍的,我心里早就知道,这个阶段你不能老被家里拴着。”
      她说着,走过去拍了拍白林的肩:
      “去吧,没事。”
      “妈没那么脆弱。”
      白林鼻子一下就酸了。
      他低下头,拼命忍了忍,才没让那点情绪全露出来。
      说完,她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看了看窗外:“你王姨说今天晚上就可以过去,车估计还没走呢。”
      白林闻言冲过去,掀开一点窗帘往楼下看,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还静静停在路边。

      那一瞬间,白林终于反应过来了。
      穹景昼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在闹脾气。?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直接住到他们家去。
      白林站在窗边,手还搭着窗帘边,心里那股压了一路的失落和闷意忽然一下子全化开了,化成一种又酸又热的东西,直直往眼眶里冲。
      这个家伙怎么总这么讨人厌。
      明明是好事,偏偏要故意演得像生气一样,害他一路都在难受。
      身后,母亲还在慢慢收着东西,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说真的,这么多年,他们家对咱们已经够好了。现在想想,其实像一家人似的。”
      她低头把行李箱拉链慢慢拉上,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你过去以后,别总拘着。记得懂事,记得谢谢人家,也记住——”
      母亲看着白林,眼神很认真。
      “你块头大,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景昼,你就帮回去。”
      这句话落下来,白林鼻尖更酸了。

      他突然转身走过去,伸手抱住了母亲。
      动作有点突然,连他自己都像是没提前想好。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多大了还这样。”她声音也有点发颤,“快下去吧,别让人等。”
      白林慢慢松开手,眼睛还是红的。
      “妈。”
      “嗯?”
      “……谢谢。”
      母亲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笑了笑:“谢什么,傻不傻。”
      白林拖着行李箱飞快往下跑,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心脏要烧起来。刚跑出单元门,他就看见穹景昼正站在车边,靠着车门,低头摆弄着脚边一颗小石子。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落到白林手里的行李箱上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穹景昼却还故意绷着,挑了下眉:“你不是说麻烦吗?下来干嘛?”
      白林看着他,半天才回了一句:“有病。”

      ——

      一路上,白林都没怎么说话。

      车里放着很轻的纯音乐,司机安安静静开着车,穹景昼也难得没闹,没凑过来逗他,只靠着座椅,时不时偏头扫他一眼,指尖在手机背面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揣度他的心思。
      白林心里清楚,自己该说点什么。
      说句谢谢也好,说句“我会好好住的”也罢,至少不该一路这么沉默着。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完全说出不来。
      他到现在都还不敢信。
      母亲真的松了口,让他就这么跟着穹景昼走了。这种事,他以前连在深夜里偷偷想都不敢,怕想多了,贪念就收不住,连眼下这点并肩的时光都握不住。
      车最终稳稳停在一栋带围合小院的独栋别墅前。白林盯着那栋亮着几盏灯的房子看了两秒,终于开了口:“……不是你原来住的地方。”
      “原来那个离学校也不算近,这边方便点。”穹景昼缩在座椅里,又慢吞吞补了一句,“反正我们以后主要住这边。”

      车门被司机从外面拉开,晚风卷着院墙边月季的甜香和草木的清冽气涌进来,瞬间冲散了车里的冷气。
      司机帮白林拿了行李,穹景昼先一步跳下车,眼底盛着感应灯的暖光,唇角弯着:“到家啦,白班长。”
      进门就是敞亮的玄关,地垫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对同款式的拖鞋,一黑一白并排挨在一起。左右分立着两个通顶鞋柜,其中一个敞着,里面塞满了穹景昼那一双双单价上万的鞋;另一个紧闭着,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用意再明显不过。
      白林弯腰换鞋的时候,耳尖还是悄悄泛了热。
      等他换好鞋走进餐厅,助理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白林在餐桌边坐下,整个人还是有点发懵,连嘴里的菜是什么味道都没太尝出来。穹景昼倒和平时没两样,懒懒散散坐在他旁边,手肘搭着桌沿,时不时就伸筷子给他夹一筷子爱吃的菜。
      王芳坐在对面喝了口汤,笑着开口:“我得出趟差,后面估计大半个月都不怎么回来。”
      穹景昼抬了抬眼:“又出差?”
      “嗯。”王芳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以后这房子,基本就是你们俩的地盘了。”
      穹景昼一下就笑了,晃了晃椅子:“王阿姨,你这话说的,跟把房子直接扔给我了似的。”
      “房子不给你,清净还是能给你们的。”王芳白了他一眼,“前提是别给我把家拆了,也别耽误上学。”
      穹景昼低头闷笑,白林却被那句“你们俩的地盘”砸了一下,刚夹起来的菜又滑回了碗里。
      吃完饭,王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出门了,临走前还不忘推了推穹景昼的胳膊:“别在这儿坐着了,带人家看看家里的环境。”
      穹景昼应了声,冲还坐在椅子上没回神的白林挑了挑眉:“走了白班长,带你参观参观咱们的新地盘。”

      一楼空间敞亮通透,客厅、餐厅与开放式厨房连成一片。整面落地窗外就是方方正正的小院,夜里两盏暖色地灯嵌在草坪里。
      地下一层比白林预想的还要宽敞。最外侧是做了隔音的休闲区,巨幕投影、游戏主机、街机一应俱全,中间摆着张宽得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蜷进去的绒布大沙发,旁边散着几张懒人豆袋。
      再往里走,整面钢化玻璃隔开了一方恒温室内泳池。澄净的池水在顶灯下发着安静的淡蓝,池边摆着两张藤编躺椅,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码在侧边,连更衣区的吹风机、沐浴露都按他常用的牌子摆得规规矩矩,半点不敷衍。
      穹景昼站在他身侧,领导似的嗯嗯点头:“泳池是恒温的,冬天水也不凉。你之前不是说游完泳浑身舒展吗,以后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白林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
      他不是没在电视、杂志里见过更奢华的场地,可那些都隔着一层屏幕,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有眼前这方泛着柔光的池水,是穹景昼站在他身边,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以后都能用”的。他活了快十七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东西。

      穹景昼没给他太多发呆的时间,又领着他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静得多,一段半开放的悬空连廊,连着两侧的房间。连廊临窗的位置摆着张长沙发,配了盏暖光落地灯,旁边的小茶几上提前放了两个玻璃杯,推开玻璃门就是带藤椅的露台。
      “这边晚上没什么声音。”穹景昼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想吹风、看书、发呆都合适。”
      话音落,他推开了左手边的房门:“那么这个!给白班长。”
      白林抬眼往里扫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房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宽敞,靠窗摆着软包床,对面是顶天立地的空书柜,旁边是一张加宽的实木书桌,连台灯都是他之前他跟李璐逛文具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款。窗边还留了块铺着绒毯的阅读角,摆着个懒人沙发,下午的阳光刚好能落满整个角落。
      再往里,半开的门后是带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暖光顶灯打得柔和,洗手台特意空出了大半位置,连牙杯、牙刷都提前备了一套全新的,跟穹景昼用的是同一款。
      穹景昼还在旁边嘴欠:“还合白班长心意吧?有不喜欢的地方,随时都能改。”
      白林张了张嘴,很低地说了句:“……没有不喜欢。”
      穹景昼一下就笑了:“那就行。”
      “我住对面,中间你随便用,就是失眠别来敲我门就行。”
      白林心里那点暖意,被他这句话一下逗得散了大半,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接下来就是收拾行李。

      白林正蹲在地上往外拿,穹景昼已经卷起袖子,凑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就把一摞捆好的练习册抱了起来,按高矮往书柜里摆。
      他下意识想说不用,可穹景昼动作半点不见外,便没好意思再推拒。
      直到穹景昼指尖探进行李箱最底层,拎出一团叠得不算整齐的布料,正琢磨着该往哪个抽屉放。白林余光扫到那团布料,手里刚拿出来的漱口杯哐当一声磕在台面上。
      “穹景昼!”
      穹景昼被他这一声喊得一愣,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贴身衣物,下一秒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抖。
      “诶呦不是,”他靠在书柜边,笑得直不起腰,“我帮你收拾东西还有错了?”
      “你放下。”白林几步冲过去,一把把那团布料从他手里抢回来,攥得死紧,“乱拿什么?”
      “行行行,我不碰了,不碰了。”穹景昼故意拖长了语调,“白班长边界感还挺强,私人物品碰不得是吧?”
      “你闭嘴。”
      白林转身把那团东西狠狠塞进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啪嗒一声扣上滑轨。

      穹景昼靠在一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住了声。
      房间里原本那点说不清的拘谨,被这一通闹彻底冲散了。两个人蹲在地上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把常用的书本、衣物、洗漱用品都归置得妥妥帖帖。
      穹景昼帮到最后明显熬不住了,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你慢慢收尾,我不行了。”
      白林抬眼应了一声,指尖还在整理书柜里的书:“嗯,去吧。”
      等最后一摞错题本也按科目摆进书柜,白林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房间中央,忽然有点发怔。
      明明才进门几个小时,这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已经一点点被他的东西填满,有了实实在在“他住在这里”的痕迹。
      他走出房间,下意识往对面扫了一眼。
      穹景昼的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白林放轻脚步走近,隔着门缝往里看,就见穹景昼整个人趴在床上,已经睡熟了,发梢还带着没吹干的湿气,连被子都只扯了个角搭在腰上,大半后背都露在外面。
      白林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人总是这样,嘴上闹腾起来没个正形,一沾床困意上来,又比谁都睡得快。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进去,先按灭了顶灯,再伸手扯过被子,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些,他又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房门,转身往楼下走。

      折腾了一整晚,紧绷的神经一松下来,肚子才后知后觉地泛起饿意。楼下安安静静的,白林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边,伸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他傻眼了。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橘子罐头、车厘子、橙子、他常喝的低糖酸奶、切好封在保鲜盒里的鲜果,还有几样他只在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嘴、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爱吃的小零食,全安安稳稳地摆在里面。最顺手的中层搁架,几乎全是他偏爱的口味,连摆放的位置都像是特意算过,他一伸手就能拿到。
      放在最前面的橘子罐头上贴着张便签:“白林,欢迎回家。”
      白林站在原地,指尖还搭在冰箱门把手上,半天没挪步。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把最前面那瓶橘子罐头拿了出来。开罐时,金属拉环啪嗒一声轻响,他拿过旁边的勺子,勺尖碰到罐壁,发出一声清细的脆响。
      第一口橘子瓣冰冰凉凉,甜汁在舌尖炸开。可也就是这一口甜下去,那些从上车开始就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一路憋着没敢露出来的情绪,忽然就再也绷不住了。

      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先是一滴,砸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紧接着是第二滴,顺着指缝滑到手背上。
      白林低着头,手里还紧紧捏着那瓶罐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怕发出一点声音,就泄了自己的怯。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哭成了这样。
      是母亲松口时,眼底藏不住的无奈与妥协太难得?
      是穹景昼从绕路接他上下学,到收拾房间,连冰箱里的一口吃食都替他一一安排妥当的妥帖太戳人?
      还是这个亮着暖灯的房子、能随时游泳的恒温泳池,连同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能有个像样的人生了。
      白林很轻很轻地吸了下鼻子,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虚无的空气:“……我是不是,真的运气好了一次。”
      厨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冰箱里漫出来的暖光,把他罩在那片柔和的光晕里。过了很久,他才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

      可哪里有什么天意眷顾,苦尽甘来。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儿童节的80块钱。
      不过是有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愿意为了他,尝试去逆一次命而已。

      而那个替他安排所有的人,每夜都正沉在永无止境的噩梦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漫过口鼻,他早已在无数次溺毙与重醒里,磨平了对痛苦的知觉。

      若来自神明的惩罚仅此而已,那他咬着牙,全盘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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