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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小喇叭 全校最受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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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日头，比上午还毒了三分。
操场上连片的军绿色迷彩，被晒得泛着油亮的光，空气里全是发烫的塑胶味，混着尘土与汗味，吸一口都烫喉咙。熬到这个点，队伍里一个个都蔫成了晒焦的白菜，连隔壁班总爱偷摸做鬼脸的王子逸都没了折腾的力气，
段汶站在二十一班队伍侧边，镜片被晒得反光，可后面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依旧扯着嗓门给队伍撑气：“二十一班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后排有人有气无力地接话：“段姐……你是不是靠光合作用活的啊……”
“少贫嘴，还有口气就坚持住！”
白林作为班长站在队伍前排，后背的军训服早就被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向来耐性好，能扛能熬，可这种机械重复的军姿、转体、齐步走，主要是熬人的精神。熬到这会儿，连他都觉得小腿肚绷得发紧，肩背酸得发僵。
教官的休息哨刚吹完，整片操场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齐刷刷泄了劲。周围几个班的学生都向同一片阴凉冲去。
白林刚挪到树荫底下，抬手把汗湿的帽檐往上掀了掀，刚要喘口气，就听见操场入口的方向，忽然炸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我靠……”
“那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白林顺着骚动的声音抬眼望去，下一秒就看见穹景昼从教学楼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居然还拎着个扩音小喇叭。身后跟着助理和教务处的老师，助理推着小推车，码得整整齐齐的保温桶、成盒的能量棒堆得冒尖，老师在旁边笑着帮他挡开凑过来的学生，那架势哪里是来送慰问品的，活脱脱像来视察军训工作的校领导。
更绝的是，穹景昼本人还真走得那叫一个拽，在满操场蔫头耷脑的迷彩服里，活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走到操场边的阴凉地站定，拍了拍手里的小喇叭，滋啦两声试完音，少年清冽带笑的嗓音响起：“二十一班的家人们，郑老师委托我，来代表组织慰问一下各位战友。”
周围先是死一般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二十一班的队伍直接炸了锅，连隔壁班的学生都跟着嗷嗷起哄。
“我靠——昼爷！”
“还代表组织？你演上了是吧！”
“救命，二十一班也太幸福了吧！”
连平时板着脸喊口令的教官都没绷住，低头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半点要管的意思都没有。
段汶第一个冲了过去，精神得像打了鸡血，嗓门亮得能掀翻操场：“我宣布！从今天起，昼爷就是我们二十一班吉祥物！”
“感谢段委员认可。”穹景昼冲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又拿喇叭朝身后的小推车扬了扬，“下午的慰问品呢，是冰镇绿豆汤、花生能量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当然，二十一班永久优先！”
“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旁边别的班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喊不服，“我们也要！”
穹景昼靠在栏杆上，拿着小喇叭慢悠悠回了一句：“没办法，我只受聘负责二十一班的精神面貌建设，别的班，找你们自己后勤去。”
一句话给二十一班的人哄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当场笑成一片。
后排那几个刚才还蔫得像晒焦的白菜的男生，瞬间原地复活，扯着嗓子疯狂捧场：
“昼爷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
“白神！你跟昼爷做朋友，简直幸福到炸了好吗！”
白林本来就不爱凑热闹，没想着往前挤。可穹景昼像是早就摸透了他会往角落里缩，隔着闹哄哄围上来的一堆人，一眼就精准锁定了他，抬手就冲他站的方向点了点。
“白班长幸苦了，你先来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锅。
“哎哟——专属福利来了！”
“白神快上！我们绝对不抢你的专属绿豆汤！”
白林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好在整张脸早就被太阳晒得泛红，没人看得出来那点不自在。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伸手接过了穹景昼递来的那杯绿豆汤。
杯身外壁凝满了冰凉的水珠，刚碰到晒得发烫的指尖，瞬间激得人打了个轻颤，连钻到骨子里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穹景昼往前凑了半步，站得离他极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站了一下午，还扛得住吗？”
白林轻轻点头：“嗯。”
“那就行。”穹景昼点点头，又很自然地把一根巧能量棒塞到他手里，“饿了就吃，别硬扛，省得我回家还得照顾你。”
白林一手捏着绿豆汤，一手攥着能量棒，抬眼定定地看向眼前的人。
穹景昼手里还拎着那个小喇叭，身后是推着小车的助理、陪同的老师，还有一群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学生。
可他本人反倒站得笔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股又拽又装的劲儿，本来该欠得人想揍他。可白林看着看着，心底却忽然冒出来一个要命的念头——
这人怎么拽成这样，还这么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林自己先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他低头猛地灌了一大口绿豆汤，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滚下去，那股奇怪的感觉才勉强压下去了一点。
他甚至还不着痕迹地轻轻甩了下头，像是要把这个荒唐到离谱的念头，从脑子里狠狠甩出去。
穹景昼正好把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挑了挑眉：“白班长怎么了？魔怔了？”
“没什么。”白林立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穹景昼一脸“你这话骗鬼呢”的欠揍表情，指尖勾着白林汗湿的军训帽檐，往下轻轻一扯，把他大半张脸都罩进了阴影里。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他压着声音，凑得离白林更近了些，“冰的东西不能这么大口猛灌，听不进去半点儿人话。”
白林抬手就把帽檐掀了回去：“多管闲事。”
话是这么说，他却下意识放慢了动作，只小口抿了一下。
一帮人闹闹哄哄地分绿豆汤和能量棒，穹景昼被一群人围着，他却半点不害臊，靠着小车站在那儿。眼角的余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低头抿绿豆汤的白林身上。
等二十一班的人都拿完了，看着隔壁班凑在围栏边眼巴巴的模样，穹景昼也没抠门，招呼着助理推着小车，绕着整个操场走了一圈。
各个班的新生，还有守在点位上的教官、跟班的班主任，他都挨个分了过去。本来还蔫得没精打采的操场，被他这一圈走下来，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连主席台巡视的校领导，都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等绕完一整圈，推着小车回到二十一班的树荫底下时，还剩下小半桶绿豆汤。
助理一下午跟着跑前跑后，脸都被晒得通红，弯腰正准备把车推到办公楼，穹景昼却先开了口：“行了，你歇会儿，我自己来。”
助理一愣：“可是景——”
“没事。”穹景昼弯腰就去抱那桶绿豆汤，“办公楼下边还有几个老师和教官没喝到，推这么多东西太麻烦，我直接搬过去就行。”
他说得挺轻松，可真上手的时候，手臂还是明显顿了一下。
那桶绿豆汤剩了大半，不锈钢保温桶本身就沉，穹景昼一个人把它抱起来的时候，小臂肌肉瞬间绷紧，身形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白林早就盯着了，几乎是他晃神的下一秒，就伸手稳稳按住了桶边：“我来。”
穹景昼偏头看他，眉头皱了皱：“你歇着吧，就这么点休息时间，刚站了一下午军姿。”
白林根本不理他，手已经稳稳扣住了桶身，直接把重量分了大半过去。原本还在穹景昼怀里晃悠的保温桶，瞬间稳了下来。
穹景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指尖还搭在桶边上：“白班长，你管得好宽。”
“闭嘴。”白林抱着桶，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抬了抬下巴，“往哪边走？”
穹景昼看着他额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眼底的笑软了下去，只剩下点心疼和暖意。
“那边。”他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脚步跟着白林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扶着保温桶往操场外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穹景昼不小心踢到了跑道上凸起的塑胶颗粒，桶里的绿豆汤溅出来几滴，正好落在白林的军训服裤腿上。
“嘶——”穹景昼赶紧稳住身形，刚要道歉，就见白林直接停住了脚步，皱着眉扫了他一眼：“行不行啊，碍事。”
话音未落，他伸手扣住桶身两侧的把手，稍一用力，就把整个保温桶抢了过来。那点对穹景昼来说都有点吃力的重量，到了他手里仿佛轻了不少。
“白林！”穹景昼怕他拿不稳，赶紧伸手想去接，“你站了一下午，一起搬吧。”
“不用。”白林抱着桶，径直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语气硬邦邦的，“你别添乱就行。”
穹景昼看着他抱着保温桶、脊背挺得笔直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悄悄帮他托着桶底：“行行行，我们白班长力气大，了不起。我到时候回家帮你把裤子洗干净可以吧？”
白林没说话，却也没推开他搭在桶底的手，听到穹景昼要给他洗衣服，开心的不得了。
办公楼的树荫底下，几个没轮上带训的教官和值班老师正凑在一起说话，远远看见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抱着保温桶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笑着迎了上来。
有老师先伸手接了一把，笑着打趣：“哟，还真给我们留了？我们还以为只有学生有份呢。”
“必须有啊。”穹景昼顺手松了扶着桶底的手，“战友们慰问完了，也必须得给咱们最辛苦的后勤啊。”
“我昨天晚上还追你的电视剧呢。”那老师被逗得笑出了声，接过杯子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
穹景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感谢老师认可，各位老师教官晒了一天，比我们辛苦多了。”
旁边接汤的教官喝了一口，忍不住笑着夸了一句：“你们班这个白林，力气是真不错，这么沉的桶，抱得稳得很。”
白林站在旁边，垂着眼没说话。
穹景昼听见这话，立刻偏头看向身边的人，比自己被人围着夸了半天还要高兴。
等老师和教官都盛完了汤，两人接过空了的保温桶，转身顺着树荫往操场走。穹景昼凑到白林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那股欠欠的小骄傲都快从语气里溢出来了。
“听见没？刚才教官都夸你呢，说咱们白班长力气大，靠谱。”
白林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没接他的话，只怀里的桶又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穹景昼却得寸进尺，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不过说真的，他们夸的其实是我。”
白林终于偏过头，一脸“你又要发什么疯”的表情。
“你想啊，”穹景昼笑得更欢了，掰着手指头跟他算，“从小到大，哪顿好吃的不是我给你塞的？早上的牛奶，中午的健身餐，晚自习后的零食。要不是我，你能长这么结实？说白了，你这都是我一手养大的，夸你，不就是夸我养得好？”
“有病。”白林面无表情地甩给他两个字，听着像真的不耐烦。可怀里的保温桶，却不动声色地又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大截，把仅剩的一点重量也全揽了过去。
穹景昼也没再抢着搭手，就只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嘴里还不依不饶：“你看你，还不承认，事实胜于雄辩啊。”
“闭嘴。”白林脚步快了几分，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再说你自己回去吧。”
穹景昼笑着闭了嘴，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目光落在白林紧绷的侧脸上，心底那点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