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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交流 白林: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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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初秋的风顺着窗缝溜进教室,卷着窗外梧桐的清香气,稍稍吹散了午后漫上来的困意。
各科老师轮番露面,简单串讲开篇内容,讲的都不深,大半时间都用来认学生、立课堂规矩,顺带敲定各科的课代表人选。
白林和穹景昼坐在一起,新换的双人桌椅比初中的宽了些,可两人偏偏凑得极近,胳膊肘往桌上一放,稍微一动就能蹭到对方的小臂。
活动课,整个高一新生就像开了闸的潮水,全涌去了操场和小礼堂看社团招新。
操场边和小礼堂前搭了一排排蓝白相间的棚子,花花绿绿的海报、社团招新的喇叭声、学长学姐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要命。王子逸不知道从哪儿拿着瓶水窜出来,扒开人群就往他们这边挤,一边挤一边扯着嗓子嚷:“走走走!今天可是选社团的大日子,直接关乎我三年课后生活的幸福指数!”
穹景昼抬手就把他往旁边拨了拨:“你先把你那瓶水拿远点,别洒我身上。”
王子逸嘿嘿一笑,顺势就往两人中间一挤,胳膊一左一右搭在了他俩肩膀上:“那不行,我今天必须焊死在你俩身边。万一有哪个美女社长看上我了,有你们两个顶级门面在旁边衬着,不更能凸显我这个普通帅哥的朴素气质?”
白林冷着脸,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扒了下去:“那你更应该自己去,别跟我们站一起。”
“靠,白神你也太伤人了!”王子逸捂着胸口,“跟你们俩站一块儿,路过的人眼神全粘你们俩身上了,我好歹也能蹭点余光啊!”
三个人顺着棚子一路往前走,果然没走两步,就被好几个社团的学长学姐盯上了。
最先冲过来的是动漫社的两个学姐,一眼就锁定了白林,其中一个动作飞快地把印着动漫人物的传单往他手里塞:“同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动漫社?你这张脸不出cos真的太浪费了!什么类型都能hold住!”
白林低头扫了眼那张五彩斑斓的传单,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可以先加群了解一下嘛!不强制出cos的!”另一个学姐不死心,又往他手里塞了张报名表,连笔都递过来了。
这边还没推掉,旁边篮球社的高个学长也不甘示弱,抱着一摞报名表就挤了过来,直接往白林跟前递:“同学,看你这身高这身材,来篮球社试试?我们社正缺你这种能打能抗的门面兼战力!”
王子逸在旁边看得笑疯了,抱着水瓶直不起腰:“可以啊白神!抢手货啊!”
还有话剧社,美术社。
白林被两边围得严严实实,左一张右一张的报名表硬塞到手里,没一会儿就捏了三四张,周身的低气压都快溢出来了,偏偏对着热情的学长学姐,又不好直接甩脸子。
反观旁边的穹景昼,反倒没什么人真的上来拉他入社。
不是不想,是不敢。谁都知道这位是正儿八经的艺人,拍戏、采访、商业活动排得满满当当,没人敢来碰这个钉子。可即便这样,他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冲他打招呼,喊声此起彼伏。
甚至路过广播社的棚子,里面的学长直接拿着麦克风开了玩笑,扩音器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操场:“欢迎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昼爷,莅临广播社指导工作!”
穹景昼也不怯,懒洋洋地应了两声,一路走过去,活像领导下乡巡视,气场拉得满满的。
白林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报名表,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昼爷好”,看着穹景昼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王子逸在旁边唉声叹气。
穹景昼斜睨了他一眼:“你也可以去动漫社试试,我感觉挺适合你的。”
“什么意思?”王子逸一脸懵。
“你能本色出演,搞笑炮灰男配角。”
王子逸:“……”
三个人一路晃到舞蹈社的棚子前,里面正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就在这时,穹景昼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眉梢轻轻动了动,抬眼对着两人说:“我得先走了。”
王子逸立刻凑过来:“啊?现在就走?招新还没逛完呢!”
“晚上有个品牌拍摄,得提前过去妆造。”穹景昼随口解释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到了白林身上,“你先慢慢逛着看,想报什么就报,不用等我。”
白林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穹景昼本来都转身要走了,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抬手在白林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放学陈叔会来门口接你,别自己瞎走。”
白林偏头躲了一下,耳尖泛了点浅红,低声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穹景昼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又冲王子逸抬了抬下巴:“帮我看着点他。”
王子逸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笑得不行:“不是昼爷,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托我看着白神,是托白神顺便遛一下我?”
“你心里有数就行。”穹景昼笑着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快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他人一走,周围那种隐隐以他为中心聚拢的热闹感,瞬间就散了大半。
白林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几张被塞得乱七八糟的报名表,心里忽然莫名空了一块,像被风卷走了什么,轻飘飘的,没着没落。
王子逸还在旁边上蹿下跳地碎碎念,白林嘴上“嗯”“啊”地敷衍着,目光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到了远处那个不算特别起眼的招牌上。
舞社。
王子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不是吧白神,你……你想进舞社?”
白林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闭嘴。”
说完,他没再理会王子逸夸张的表情,自己先抬脚,朝着那个安静的摊位走了过去。
舞社的摊位前没围多少人,不像其他社团那样吵吵嚷嚷。李璐正抱着一叠报名表,低头和旁边的社员交代着什么。她整个人比初中时更显干练,已经有了点主事人的样子。
她一抬头看见走过来的白林,弯了弯眼睛:“白林,稀客啊。”
白林站在桌前,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怎么在这儿?”
李璐把怀里的报名表放在桌子上,“什么我怎么在这,我是新社长,当然要在这里招新呀。”
王子逸一听这话直接“卧槽”了一声:“不是?你都当社长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璐很自然地一甩头发:“上一任社长跟我以前就在网上认识,这学期她忙竞赛,懒得管社团这点事,正好我也够格,就直接把摊子撂给我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旁边两个社员跟着点头,显然这事半点水分都没有。
白林没再说话,指尖在口袋里轻轻蹭了蹭。
李璐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双手撑着桌边:“白林要不要来舞社?正好缺个breaking的苗子,你底子肯定够。”
白林皱着眉就怼了回去:“有病吧你。”
李璐很淡定地“哦”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忽然又抬眼看向他:“那你放学来舞社教室等我一下。”
白林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干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了。”
“不去。”
李璐点点头:“那行吧,本来还想给你看个你应该挺喜欢的东西。”
白林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了。
李璐只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报名表,再没看他一眼,一副来不来全随你的样子。
王子逸在旁边来回看着两人,最后实在没憋住,凑到白林身边:“白神……你不会真要去吧?”
白林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篮球社报名表直接塞回了他怀里:“滚。”
可放学后,白林站在教学楼门口,被傍晚的风迎面吹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拎着书包,鬼使神差地往艺术楼的舞社教室去了。
他到的时候,艺术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舞社教室的灯还亮着。
李璐正一个人蹲在角落的储物柜前翻东西,地上堆了不少旧文件夹、宣传册和往年的活动物料,乱糟糟摊了一地。听见门响,她头都没抬:“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
白林站在门口,后背抵着半开的门板:“到底是什么东西?”
“接着。”
李璐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个卷筒,转身就朝着他的方向扔了过来。
白林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光滑的铜版纸,低头看清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是一张海报。
是穹景昼之前拍市教育局“优秀青年”专题时,出的那版限定官方物料。
照片里的少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穿着熨帖干净的白衬衫,碎发被风轻轻吹起,眉眼在柔光里好看的要命,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登记表,旁边还印着那期活动的官方标语和专属标识。
这版图当年只在合作渠道少量发行,流出来的周边少得可怜,初中的时候,李璐和他没少为了抢这个系列的全套物料掐架,谁都不肯让谁。
白林以前只在官微上见过这张图的高清版,实体海报,这还是第一次摸到。
李璐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从地上站起来,笑着说:“翻前任社长留下来的老物料,扒了半天才从柜子最里面翻出来的。原本打算锁在社团物料柜里当镇柜收藏,想想还是给你算了,放我这儿也是落灰。”
白林抬眼看向她,眉头还是皱着,嘴上却道了句谢谢。
他小心翼翼地把海报重新卷好,生怕折了一点边角。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不受控地想起了初中那会儿。李璐带着他入门,盯着限量周边和宣传物料蹲点。后来两个人为了抢穹景昼的限定周边,明里暗里斗过好多次,抢杂志、抢海报、抢线下活动的入场名额,谁都不服谁。
想到这里,白林垂了垂眼:“以后还能见面么。”
“我是说……每隔一段时间,可以像初中那样交流下。”
这话放在以前,白林打死都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口。可暑假那次,被穹景昼撞破他藏了一箱子的周边之后,他确实没以前那么能装了。至少面对李璐这种朋友,合作伙伴,兼对手,不用再死憋着掖着。
李璐把最后一本文件夹塞回储物柜里,“哐当”一声关上柜门,拍了拍手:“当然可以啊。”
“以后想找我呢,活动课直接来舞社教室就行,或者给我发消息。”她抱着胳膊,笑着看他,“真有好东西,咱们商量着分。”
白林低低“嗯”了一声,心口那块刚才还空落落的地方,像塞了块甜甜的糖。
等他下楼时,天已经有点擦黑了。
橘色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把校门口的路照得暖融融的。白林把海报护在怀里,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
陈叔一见他走出校门,立刻快步下车绕到后排,替他拉开了车门,手还贴心地挡在了车门框上:“白林,走吧。”
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同学瞬间就看直了眼,凑在一起压着声音窃窃私语,目光全粘在了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商务车上。
“我靠,这是迈巴赫吧?来接白林的?”
“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以前没看出来他家条件这么好啊?”
还有人眼尖,声音一下子压不住了:“这车我见过,就是昼爷平时坐的那辆!”
白林动作微微一顿,低头上了车。
回到家时,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他没先去餐厅,反而先拎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海报拿出来,找了剪刀和透明胶带,对着墙面比了好半天,左挪右挪,最后挑了床对面正中央的位置,刚好是他躺在床上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贴完他站在床边,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海报上,把少年白衬衫的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原本还有点空荡冷清的房间,瞬间就被填满了,连空气里都好像带上了点熟悉的、属于穹景昼的味道。
白林站在原地,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挺好看的。
也挺合适。
——
穹景昼是夜里将近十一点才踏进家门的。
白林那会儿刚在楼下玩完水,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他正坐在书桌前,写今天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睡了没?”穹景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白林头也没抬,笔尖没停:“没。”
门被轻轻推开,穹景昼一边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混着淡淡的发胶定型味,还有他常用的雪松香水味,一点点漫进房间里。他就是来看看白林第一天适应得怎么样,结果视线一抬,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那张“优秀青年”的官方海报贴得端端正正。
穹景昼站在原地,盯着那张海报看了足足五秒,眉毛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书桌前的人,拖长了调子:“我就这么帅啊?值得我们白神贴在床对面,天天睁眼就能看见?”
白林闻言手一用力,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可他面上却还是绷得很镇定,先扫了眼墙上的海报,又看向一脸坏笑的穹景昼:“是啊。不帅哪来那么多粉丝。”
这句话直接把穹景昼准备好的,一肚子调侃都堵了回去,他盯着白林看了半天。
白林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嫌他烦似的:“我的房间,你少管。”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穹景昼连眼睛都在发光,他那是实打实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高兴。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以前这种事,白林就算心里再想,也会死死藏着掖着,绝不可能这样明晃晃地贴在卧室最显眼的地方,还理直气壮地跟他说“我就想贴”。
穹景昼心口痒痒的,他看着白林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全是纵容:“行,我不管。”
“你的房间,当然是你说了算。”
白林被他那语气弄得不自在了,假装专心致志地写题,硬邦邦地赶人:“知道就出去,别影响我写作业。”
“怎么这么凶啊。”
穹景昼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半点没往门口走,反而往前迈了两步,一屁股靠在了书桌边上,离他更近了。他抬眼又看了看墙上那张海报。
“白林。”他忽然开口。
“又干嘛?”白林头也没抬。
“没什么。”穹景昼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软乎乎的,“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白林:“……”
他终于猛地抬起头,咬着牙骂了一句:“穹景昼,你有病吧。”
穹景昼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还半湿的发梢:“行了,头发记得吹干,不然明天起来炸毛了。”
白林抬眼瞪他的瞬间,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清了他今晚的样子。
黑色西装外套还没完全脱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平日里顺服的碎发被发胶定出了利落的弧度,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垂下来,冲淡了西装带来的正式感,反而多了点漫不经心的野。
他就这么斜斜靠在书桌边,笑盈盈地盯着自己。
白林慌忙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连写的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实在是遭不住了。
“啪”的一声轻响,白林把笔按在草稿纸上,猛地合上了作业本:“我要睡觉了,出去。”
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背对着他蜷了蜷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行,不打扰我们白神睡觉了。”穹景昼说完转身离开。他轻轻带上门,关了灯,把满室的安静和暖光,都留给了被子里的人。
门关上的瞬间,白林才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海报,又想起刚才穹景昼笑着看他的样子,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半天都没平复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轻轻落在海报上,也落在床上少年泛红的耳尖上。
第二天开始,白林的日子就被排得密不透风。
周一、周三、周六、周日泡健身房,再加空手道训练;他后来还是加入了篮球社,周二、周四、周五去体育馆打球,顺路找李璐打听点消息。
健身房的日子枯燥得很,力量、爆发、核心、反应,一组组往上堆,练到手臂发酸、肩背绷紧,他也从不多抱怨一句。
可到了打球的日子,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喜欢。哪怕只是抱着球往球馆走,周身的气场都会松一点。旁人看不出太细的差别,穹景昼却看得一清二楚——白林一踏进球场,眼里的光就活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冷静收敛的冷,是藏不住的锋利和热。
球场上一开始只知道高一来了个白头发的男生,话少脸冷;一起训练了几次才发现,这人球打得比脸还凶。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打——基本功扎实,节奏稳得离谱,变向干净利落,脚下快得跟装了弹簧,球感更是好得没话说。更难得的是他不独,会控场,会看人,关键时候总能补上该补的位置,顶住该扛的对抗。
没过多久,整个篮球社就都认熟了他。再往后,认识他的就不止篮球社了。
他的人气起得快得吓人。
尤其是有次高强度训练,他刚打完一轮快攻,站到场边喘气,顺手抓着球衣下摆擦了把汗。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可球衣被掀起的瞬间,腰腹那冷白紧实的线条露了出来,轮廓清晰利落,沾着汗光,冲击力直接拉满。偏偏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下,把看台上的人惊成了什么样。
那一幕被人拍下来,在年级里小范围传疯了。先是篮球社内部转,后来传到各个班,甚至有人专门为了看他,特意跑来看训练。
可白林本人对这些一概不上心,他只负责打好自己的球。
人多了,场边递东西的人自然也多。训练一结束,总有人试探着凑过来,递水的、递毛巾的、递能量棒的,络绎不绝。
白林对谁都一个态度:“谢谢,不用了。”
那天是周四,训练打到后半场,馆里闷得厉害。白林刚下场休息,正拧着自己带的矿泉水,旁边有人走过来,递了杯冰柠檬茶:“给你的。”
白林连头都没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谢谢,不用了。”
对方立刻补了一句:“昼爷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让你慢点喝。”
白林拧瓶盖的动作停住了。
他终于抬眼,下一秒就伸手接了过来,把吸管插进去,低头喝了一口,才开口问:“他人呢?”
送东西的是社里的同学,跟穹景昼算点头之交,路上被他拦着托了忙,本来还不确定白林会不会收,没想到反差能这么大。
“昼爷宣传部那边有事走不开,让我帮忙捎给你。”
白林点点头:“行,谢谢你帮忙。”
又过了阵子,穹景昼本人也来了一次球馆,还是偷偷来的。
那天难得空出点时间,他没提前说,拎了袋东西就往球馆去。又怕自己一出现就把馆里的视线全带偏,影响白林训练,特意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捂得只剩下半截下巴。
别说别班的人,就连部门里几个跟他熟的,一开始都没敢认。
穹景昼站在场边偏后的位置,手里拎着纸袋和常温饮料,没往前凑,只安安静静看着场上的白林。
白林刚打完一轮,正站在边线跟队友对刚才的跑位,额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球衣后背沾了汗,手里还抱着球。说到重点时会抬手比划两下,眼神专注,整个人还带着场上没褪尽的锋芒。
穹景昼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眼底慢慢浮起了笑。他最喜欢看白林打球,喜欢看他平时压得死死的情绪,在球场上全放出来的样子,喜欢他运球时那股又稳又狠的劲,也喜欢他下场时,带着汗和热气的鲜活模样。
可他这边看得高兴,旁边的队友却看岔了。
离得近的几个队员,先注意到了这个捂得严严实实、还一直盯着白林看的人,下意识就脑补成了来给白神送东西的暗恋者。其中一个队友特别讲义气,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同学,你找白林吗?要不我帮你递吧?他不太喜欢收别人东西,你直接送大概率会被拒。”
穹景昼差点没当场笑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场边原本在说话的白林,像是听见了动静,忽然侧过头,隔着半个球馆,隔着帽子、口罩、墨镜,视线精准地落到了他身上。
只一眼。
下一秒,白林就把手里的球随手往旁边队友怀里一塞,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队友还愣在原地,等着“神秘人”把东西递过来,结果就看见白林走到面前,伸手就把穹景昼手里的纸袋和饮料全拿走了。
穹景昼被他这一下取悦得不轻。
白林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先把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才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忙完了,顺路过来看看。”穹景昼的声音被口罩挡着,有点闷,但白林听出他在笑。
白林“嗯”了一声,过了两秒又问:“看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白林看了他一眼,“汗都快让我打干了,才出声?”
旁边那个原本想帮忙递东西的队友,人傻了。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白林,再看看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脑子转了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暗恋者,这他妈是穹景昼!
而且白林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帽子口罩墨镜捂成这样,别人连猜都不敢猜,他却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过来拿了他的东西。
周围几个人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白林低头翻了翻袋子,确认里面是自己平时爱吃的小点心和备用护腕,才回头对队友说:“你们先打,我等会儿回来。”
队友木然点头:“……哦。”
他又转头看穹景昼:“去那边坐会儿?”
穹景昼点头:“行。”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休息区走了,留下场边几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如出一辙——都像刚被现实狠狠砸了一拳。
半晌,那个想帮忙递东西的队友才低低爆了句粗口:“我靠。”
旁边人木着脸接:“原来真不是谁送都不收。”
第三个人幽幽补了句:“这哪是不收别人的,这是只收那一个人的。”
不止收。
哪怕捂得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来,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