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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妻子争夺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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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诡谲的魔都里存在一所隐藏的学院,唯一的信息在千年前古书的传说里,是流着蜜与奶之地,树上结着水晶果子开满繁花之地…只有纯正的血统可以踏足…是仙境还是险境?学院的秘密只是如此?表面靓丽下的纷争,还有从未被提起的…百年惨案】
无机质的电子音在脑海里播报完就彻底消失匿迹,熟睡的小男生乖乖并着腿坐在温暖的化妆间,光线在浓密轻翘的睫毛下打上柔和的影子,衬得镜子中的昳丽面庞更加惊世骇俗。
身后的男人阔肩窄腰,与小男生隔着一段得体的距离,大手有意克制的,抵上安栖下巴,轻抬精致的脸,手套小心地避免蹭到订完的妆。
不能沾染灰尘,不能有损仪态。
“…您又睡着了。”
男人语气有些许无奈,温稳的声线不断刺激着感官。
“唔嗯…”小男生在嗓子里咕哝出一声刚睡醒的尾音,逐渐在迷茫中轻眨一下眼睛,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揉。
“……失礼了。”
“请不要这样做。”
手腕被男人用掌背抵住,意料之中的触感变成了手套,安栖才发现身后竟然有人。
他胆子不大,更何况是毫无防备的情况,瞬间花容失色,小手掐住男人的袖口,往后转头去看。
鹤昉睨了一眼揉杂出皱的手腕,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动作,淡然的目光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安栖张口无声注视着男人良久,才小声翼翼道:“请问,你是谁…?”
被这样一张俊美的脸盯着也确实有些害羞,腮红打的本就凸现娇艳欲滴,又慌慌张张找补的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好像突然忘记刚刚发生什么了,我应该是睡懵了,如果你知道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刚刚好像还把你袖子握皱了,对不起…”
漂亮的小男生,小心翼翼的说着话,他好像有些害怕,动作也有些僵,看着男人的袖口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男人得体的微笑不减,鎏金色的眼眸眨了一下,将手腕收了回来,自行整理好。
“我也仅是受命而来的外人,不必在意,您可以适当放轻松。”
“至于您的处境,我在为您做妆整衣。”
“请不必担心,将自己交给我就好,我不会伤害您。”
眼前的人说话好像有种不可忤逆的魔力。安栖在安抚性的语调下感觉眼前晕乎乎的。
男人头发颜色很浅,刘海有些长,发尾部分略微内扣,包裹住脸颊,线条柔和。
直视那双眼睛,安栖却不敢。
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威严在压制着他。
好奇怪,为什么这么矛盾?
这种感性的判断,实在不太可信,但上次,就是他的第六感保护了他,让他在楚衍的手下死里逃生。
安栖听完后不敢立刻询问,红唇轻抿又把身体转了回去,在手掌轻抬的动作里,他只能被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小脸萌的出奇,本是有着完美的清纯底色,在偏橘红的色调里显得愈发艳丽夺目。
“恕我冒昧,请稍微看向这边。”
安栖的目光从镜子转移到男人的脸上。“做的很好。”
鹤昉淡笑着,点了点头,是对安栖的鼓励。
“您愿意与我共渡此生吗?”
什…什么?
脑子好晕……我现在到底在哪?我真的顺利进入副本了吗?这又是什么问题呀………
感觉…眼前好多小星星…眼睛周边都被眩晕占据了
在凳子上乖顺坐着的小家伙,抬着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睛睁的溜圆,睫毛打着颤,没一会儿,小巧精致的嘴唇轻张,道:“我…愿意。”
奇异的不适感瞬间脱身而出,眼前的熟悉逐渐慢慢恢复,安栖终于拿到身体的掌控权。
“刚刚那是什么?”安栖说话有些颤抖,细细的声音全是惊惧,但很快又被强行安抚下来,这种感觉完全是出于眼前那个男人的。
“是一些能够让您不会因紧张而怯场的术式,您不必为此忧虑。”男人说着,朝化妆间里正中央的婚纱走去。
“我说了,我并不会伤害您。”
微笑起来嘴角都近乎没有弧度,最柔和也最锋利的只有那双金色眼睛,根本叫人看不懂,却能在安栖最没安全感的时候莫名从心底安心下来。
“您要结婚了。”
欸?
坐在椅子上的小男生才意识到自己的位置似的,讶异看着身上整洁的内衬和裙撑,刚想去摸一摸又收回手。
就像大多数男人都会为此而疯狂的、 纯真,漂亮,圣洁的小人偶,这种不经意间展露的疑惑,更是会痴狂于…一位未披婚纱的小新娘。
但这并不包括鹤昉也是。
鹤昉的眼神暗了暗。
像这样的弱者,他见过很多。
这个孩子,是纯洁,善良的,倘若他生来软弱,却要承担被安排好的命运,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也就被外物所剥夺了自己的安宁。
无外乎他是个普通人,却要承担他人之果。
“那…这位先生,我现在是可以穿上这件衣服了吗?”
圆润的杏眼眨了眨,又怕自己说错话,但手指倔强的指了指一侧的白西装。
鹤昉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轻笑一声。
“那并不是为您准备的。”
“您是家族的“长女”,依据外邦人的法则,应当换上这件婚服。”
“长女……”安栖自己在心里默念,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他又不是没穿过女孩儿的衣服,小时候一些邻居家的姐姐们总喜欢打扮他,让他穿裙子。
鹤昉垂下眼,睫毛又直又长,打下很深的阴影。
没关系,命运会眷顾你。
“时间差不多了,我来为您换上。”
青年不疾不徐地将一切打理好,规整到毫厘不差的距离,戴上自己所挑的首饰,作完了最后一道打扮。
安栖站在镜前,愣愣的看着自己。
自己一下子这么漂亮…真的好不习惯。
他动了动身,镜子里的小美人也动了动身,心里的不熟悉很快就烟消云散,随之笑盈盈看向鹤昉,朝鹤昉两三步拉近距离。
“你好厉害呀!我现在变得好漂亮!”
这个距离,确实有些近…
“…我的荣幸,先生。”
鹤昉尽量不让安栖察觉到,往后稍退一步,这样让他感到自然很多。
“好了,即将要进场了,与我做一份祷言吧。”
“请低头闭目。”
安栖很认真的闭上眼睛,听着温稳语调,心里还在不停胡思乱想。
好神秘呀,又感觉好神圣…难道是婚礼的神父吗?可是神父为什么要给他化妆呢?
在安栖的印象里面,神父都是年龄比较年长的,声音浑厚的。
可面前这个青年男子,无论是从长相还是声音,虽然都不符合安栖心里的“神父”,但是从气质上,让他既视感特别强。
“您在胡思乱想,是不想听吗?”
安栖浑身一震,立刻规规矩矩站好,把眼睛闭紧:“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会好好认真听的。”
鹤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也必明白仁义、公平、正直,一切的善道。”
“智慧必入你心,你的灵要以知识为美;谋略必护卫你,聪明必保守你,要救你脱离恶道,脱离说乖谬话的人。”
“那等人舍弃正直的路,行走黑暗的道,欢喜作恶,喜爱恶人的乖僻;在他们的道中弯曲,在他们的路上偏僻。”
……
安栖不再敢胡思乱想些什么,只定定的听着他听不懂的箴言,到最后庄重的收尾。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男生抖了抖睫毛,睁开眼。
“时间到了,你也该进去了。”
安栖走在前面,鹤昉便握着拖尾,步履稳健,走了一段距离。
面对着禁闭的大门,安栖倒也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鹤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好听:“我的职责已尽,只能送你到这里。”
安栖睁大眼睛转过头,看着文雅正式的青年,和自己说着道别的话。
马上门要开了,可是他还没问他是谁呢!
只见鹤昉走来,调整了一下安栖注视的方向:“请目视前方,嗯,做的很棒。”
“路你要自己走一会,别紧张,也不必羞涩。”
“期待他日重逢。”
面前大门渐渐打开,安栖只能挺直腰板往前走。
踏上神台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他尽力转动脑子,按照鹤昉的状态,试着学习仪态,保持端庄,直视前方,目不转睛。
婚纱很厚重,很华丽,他腰板还细薄,衬得他更像一只昳丽娇小的玫瑰花。
跪在神父前,安栖卸了力,多喘上好几口气。
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什么时候这么能吃苦了,可能是真的怕丢面子,硬是绷着走下来了。
小男生想着刚刚自己的表现,也不禁扬扬得意起来。
聪明如安栖,他刚刚走的时候用余光瞥旁边的人,怎么全都那么隆重,好多好多西装,还拿着酒杯,看起来都特别有钱有权…他可没有被比下去!
他还特意瞄了更靠近他的一对夫妇,女性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可能是他副本里的妈妈吧…算啦算啦,再猜错了可怎么办,他不喜欢在背后随意讨论别人。
大概就是在这时,婚礼的中途,门口处出现了阵阵骚动。
安栖跪的都快要睡着了,垂着头,宛如当年在高中上课那般,偷摸闭上了眼睛。
人群主动分散开,安栖耳边逐渐传来沉稳而清晰的“叩叩”声,皮鞋踏地,沉稳有声,每一步都落得从容不迫。
直到停在了他面前。
安栖彻底醒了,疑惑间抬起头,和男人刚好对视。
新郎…是,他吗?
好像不对…
新郎的登场是一身黑,而且气场好强…
要是比起嫁娶,更像债主上门了。
未坐起身的小新娘,一头雾水,这两条长腿更让他看懵了。
青年眼眸狭长,面上毫无表情,垂眸的动作更带有些冷眼相待的意味。
安栖浑身雪白,裙摆散落一地,华丽娇艳的白拖尾衬得如同玫瑰花含苞待放…和不知道今晚花落谁家的小公主。
面前男人一袭黑衣,身姿修长,披风在稳健的动作里轻摆,在午夜降临就像披上夜幕的,矜贵救世主。
童话般盛大的婚礼上终归会上演些引人夺目的戏码
比如出逃大小姐,和天降魔法师。
“我名为羿戈布兰颂,记不住全名你可以暂称我羿颂,你被圣利都银橡魔法学院录取了,我是来接你的人。”
他语调上扬,说话时将双臂抱在胸前,有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自信。
“你的时间不多,需要熟悉流程,你也不想在开学典礼上迟到吧。”
“你只有三分钟,这个时间是你收拾和告别的时间,我就站在这里等你。”
羿颂所说很干脆,较长的头发无疑为完美的脸庞提供了柔和,俊秀的气质使得他看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
整个大厅里,只有他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他说一个字,安栖眼睛就更亮一分。
甚至到最后安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满脸写着激动和兴奋,已经完全做好准备的架势。
新娘站起来了,才有人发觉事情的不对。
“你是谁!?什么人也敢闯入这里!门卫都做什么的,怎么能随意放人进来!”
不过也只敢有几个家族的人吵闹扰耳,更多的人只是在一侧窃窃私语。
羿颂表情如一,不稳定的批骂声没能让他有半点动摇,他冷呵一声,朝一个情绪过于激动的贵妇慢声冷冽道:“是么,这个时候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是不是有些过早了?”
冷面学者犀利看向骚动的人群,语调狂傲。
“牺牲一个买来的男婴,保姆养大十八年,在你们所策划的“幌子”上,就此卖给喜爱男孩的富商,不仅能够洗清一大笔钱,还大赚一笔,如何,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耳熟?”
贵妇等人目呲欲裂,眼里除了愤恨都是惊惧,他们害怕手段,又没办法拿这个男人怎么样。
“……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羿颂冷眼扫过那些张合的嘴。喧闹声立刻平静了,大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侧头看向安栖,声音低沉却清晰:“伎俩浅薄,算计粗糙,与这样的人解明来意无异于浪费时间,还是想想当下吧。”
学者声音清冷,狭长漂亮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安栖,放缓语气道:“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留下当光鲜的交易品,或者跟我走。”
毋庸置疑,选择早已敲定好,安栖奋不顾身的想要现在就走,要不是这个婚纱太厚重了,他早已蹦蹦跳跳起来了。
“我要和你走!帅气的大哥哥!”安栖眼睛亮晶晶,精致的妆容下藏着一枚纯粹的灵魂。
“看来你也是明智之人。”学者不吝啬的夸奖道,面色扬起笑意。
他在这时话语停顿了一秒,后又道:“…需要把衣服更换一下,随我过来。”
安栖小步跟在学者身后,青年知道他不便,步履也放慢了些,能够让他跟上。
漂亮小宝贝小心翼翼迈过倒在地上的这些人,他又怕羿颂走远,动作有些急,所以显得笨笨的,不小心碰到人了还会小声说对不起,羿颂干脆站在原地等着他。
“他们…是怎么了?”安栖小喘着气,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我听不得吵吵闹闹,让他们暂时睡了而已,在学校里见到我的机会不多,有什么想问的在路上随时就问。”
不知道是否是安栖的错觉,总感觉羿颂和他单独对话时整个人温和了很多,是不是没有他讨厌之人在场的缘故呢?
羿颂看他缓的差不多了,要走之际,袖口被一道力道扯住,他脚步一顿,侧过脸看见小新娘踌躇的神情。
“啊…那个…羿戈贝尔颂,羿,羿戈尔斯……羿…”
安栖把他名字忘了,漂亮小脸又红上一分。
“…用顺口的称呼叫我就好,怎么了?”
安栖鼓起了他此生最大的勇气,一股作气道:“您的腿太长了,我怕被甩的好远好远,我可以抓着您的衣角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
不过,能够把想法表达出来,也是可取之处。
“随你,我会再走慢一点。”
安栖靠近羿颂感受到的先是独特的冷香,以及学者身上的体温。
这样的感觉让安栖定了定心。
羿颂找了一间宽敞整洁的更衣室,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到安栖面前,就转过了身,留给安栖自己独立的空间。
温暖的更衣室里,小公主面对自己的衣服,和男人修长的背影,手足无措。
当时是有一个很温柔的大哥哥…亲手给他换的衣服,特别认真,特别严谨…
但是怎么穿的…他好像有些忘了
不是好像,就是忘了,他完全不记得了,就好像那段记忆被清空了,他只能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感受,温暖、紧张。
羿颂等了半天,双眸合着,迟迟没听到身后传来音响,心中起疑,再次转过身,发现安栖正在奋力用手去拉婚服侧面的拉链,漂亮小脸紧绷着,怕自己泄出声音用另一只手捂住嘴。
现在不需要捂住嘴了,遇到麻烦已经被抓个正着了。
羿颂叹了口气,不近人情的一张帅脸也露出无奈之色:“……你不必如此,我也不是什么何其可怕之人,把手拿开吧,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