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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妻子争夺战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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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羿颂走后,化为人形的萨图·查尔斯就一直在安栖门口守着,寸影不离。
“我记得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男人慢悠悠地,欣赏着安栖的恐惧。
“你看见我的样子,我会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安栖被吓的嘴唇都白了。
……
他被萨图·查尔斯紧紧抓着,拖回了学校。生怕他跑似的,掌心牢牢钳制住他手腕。
在他离开的这三天里,学校完全变样了。
空气里全是烟,火烧得到处都是,噼啪作响,黑烟滚滚,能吸进肺里的氧气少得可怜,呛得安栖眼前发黑,不住地咳嗽。
地上几乎没有干净下脚的地方,走几步就能踢到软绵绵的、不再动弹的学生尸体。有的看起来已经烧焦了。安栖死死捂着嘴,浑身抖得颤颤巍巍,眼泪被烟熏得直流。
萨图·查尔斯很享受他这份恐惧,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他们走到一扇高大的门前,那里堆叠的尸体更多,已经堵住了门缝。萨图·查尔斯踹开几具,拧开门,一把将安栖拽了进去,厚重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狠狠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火光和热浪。
门内没有明火,但空气同样污浊腥臭,地面黏腻。安栖吸了口气,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他勉强看清周围——是那个最初举行过婚礼的礼堂,只是如今破败不堪,座椅东倒西歪。
礼堂正中间,有个人被牢牢绑在一张椅子上。
是方淞砚。
“没想到吧。”男人在一旁乐呵呵的说。
“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一提到你,他就没力气了。”
男人猩红的目光看向小脸煞白的安栖,勾了勾嘴角:“看来,你是他们的弱点啊。”
他被拖得近了些才看清,方淞砚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脸色苍白,额发被汗和血黏在皮肤上。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衣服破了,露出的皮肤上交错着瘀伤和破口,有些地方还在渗血。绳子深深勒进他的肌肉里,随着他沉重的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块紧绷的线条都透着忍耐和极力控制的痛楚。
安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拼命想稳住自己,但下一秒膝盖窝被狠狠一踢,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方淞砚面前冰冷肮脏的地上。
方淞砚的目光原本沉冷,看到安栖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阴戾,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绳索勒得更紧。
“哈哈哈哈哈!”萨图查尔斯在一旁放声大笑,充满报复的快意。他先是一脚踹在方淞砚的椅子腿上,椅子剧烈晃动,然后又揪住安栖的头发,迫使仰起脸,拉得离方淞砚更近,好像要贴上去。
“看清楚了吗?你的好哥哥,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方淞砚头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额角流下,干涸在鬓边。手臂上伤痕累累,有些地方皮肉外翻。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不知道已经这样找了安栖多久,又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萨图查尔斯松开安栖的头发,转向方淞砚,声音沉哑,带着炫耀的意味:“真不好意思,是我先找到他的。他只能是我老婆了。”
他顿了顿,像是欣赏方淞砚眼中的怒火,慢悠悠地问:“看你这副样子,怎么,心疼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松开安栖发丝,猛地一拳砸在方淞砚脸上!
“砰!”一声闷响,肉碰肉的钝重声音让安栖头皮瞬间炸开。
“你他妈连人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脸在这儿心疼?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萨图·查尔斯咬牙切齿地在方淞砚身上撒气。
方淞砚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颧骨迅速红肿起来,颜色刺眼,很快渗出血丝。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流进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蹙紧眉头,抬起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萨图查尔斯,全身肌肉因为愤怒和疼痛而绷紧、起伏。
萨图查尔斯半跪下来,正对着方淞砚。他伸出另一只手,强行捏住安栖的双颊,迫使安栖张开嘴。他的目光落在安栖的嘴唇上,淡淡的,甚至带着点轻蔑。
“都消肿了。”他喃喃自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面很脏,安栖的膝盖和小腿都蹭黑了。他不配合地扭动,被掐着脸也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眼里噙满了倔强的泪水。
萨图查尔斯很乐意看他这样,手上力道加重,指甲快要掐进肉里:“你再多哼一声,你的好哥哥就断一条手臂。”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威胁道:“不过,你也别害怕。”
“我会用他的肉,给你煮汤喝。”
安栖吓得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战战兢兢的,眼神却忍不住往方淞砚那边飘。
萨图查尔斯立刻用手掌挡住了他的视线。“你老看他干什么?想跟他求救?”
他觉得好笑,鼻腔里哼出一声,“我就在这儿。你不求我,求谁都没用。”
男人自顾自的说些话,完全不管周围,包括安栖,他看着安栖,阴晴不定,又露出个阳关灿烂的笑容。
“不过,今天是婚礼日。”
“可惜观众没剩下什么人了,不然的话,肯定会更热闹。”
他笑起来有小虎牙,倒显得有些人畜无害。
他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向你求婚了。”
在安栖恐惧的目光中,男人笑着,抬起安栖的手背,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我郑重承诺。”
“从今以后,我将真心爱你、珍惜你,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与你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我愿以丈夫的身份与你共度余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目光变了又变,微微把头探近,眼里尽是执拗的疯狂和猩红,低低地问:“你愿意吗?”
安栖眼泪流了下来,只是小喘着气,什么也没说。
男人似乎对他这副样子也很满意,疼爱似的凑近,和安栖贴了贴额头。
他的目光又扫向方淞砚,充满了恶意的嘲讽:“怎么,这么短时间就喜欢上他了?他不过是对谁都这样,你别太贱了。”
“看见鹤昉亲他,你还能上杆子舔。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一个学生会长,这么能给人当狗。”
他冷笑着,吐出淬毒的话:“你他妈也别妄想了。无论他在外面有多少人,都永远不会喜欢你。”
安栖脸被捏得生疼,又不敢挣扎,只能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在生死关头,对着“情敌”说这些古怪又刺耳的话。
“不过,今天是我和我老婆结婚的日子,我不能和你一个外人生气。”他像是在劝自己,神经质的又说。
但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继续说:“反正你也是要死了,我不介意让你再看点别的。”
他转过头,再次盯住安栖,视线垂落在那双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微微发红、泛着水光的嘴唇上,没什么犹豫,倾下身,就要压过去——
绑在椅子上的方淞砚,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捆缚的绳索竟被他硬生生挣松!
他整个人暴起,一拳用尽全力,带着所有压抑的暴怒和戾气,狠狠砸在萨图查尔斯凑近的脸上!
“咚——!!!”
萨图查尔斯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飞跌出去!
方淞砚没有丝毫停顿,他抓起身上已经松脱的沉重木椅,根本不管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和淋漓的血,一步跨前,对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萨图查尔斯,抡起椅子就砸!
沉闷骇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疯了似地砸下去。
他动作狂暴且精准,每一下都砸在最要害的地方,椅子腿在猛烈的撞击中折断飞出去,断口处很快沾满粘稠的血。
木头断裂声、骨头碎裂声、萨图查尔斯痛苦的闷哼和怒吼,混杂在一起。
安栖根本不敢看,紧紧闭着眼睛,缩在地上,只能听见身后那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锤擂鼓般的恐怖声响。
直到“咔嚓”一声,椅子彻底散架。方淞砚把手里残余的木棍狠狠扔在一边,又对着地上那团不再动弹的东西狠踹了一脚,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冰冷:
“傻逼。”
安栖完全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身前再没有声音,他才敢一点点睁开眼睛。
方淞砚站在不远处,两手都是血,顺着指尖往下滴。额前的头发被汗浸透,贴在伤口上。他抬手,用相对干净的手背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然后看向安栖,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很稳。
“你还好吗?”他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握住安栖冰凉颤抖的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安栖脸色苍白得像纸,几乎站不稳,只能小幅度地摇摇头,说不出话。
“嗯。”方淞砚的目光已经快速扫过他身上,确认没有明显的新伤。他握住安栖的手腕,力道很稳,“我们快离开这里。出了礼堂大门,应该就能离开这个副本了。”
安栖不敢耽搁,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被他带着往前跑了两步。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炸开!
安栖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冰凉一片。他没感觉到疼,第一反应是立刻扭头去看方淞砚。
方淞砚却猛地将他往前一推,力气大得惊人。
“跑!!!” 他朝着安栖嘶吼,用尽力气,声音撕裂般地沙哑。
安栖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恍惚间好像看到方淞砚身上绽开了一点刺目的红,但没看清。他站住,下意识想回去拉他。
方淞砚见他回头,眼神凶狠得几乎要杀人,第二次怒吼:“跑——!!”
安栖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求生的本能和被怒吼催促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扭过头,拼命朝着礼堂大门的方向狂奔。中途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淞砚站在原地,微微朝他摆了摆手,脸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看不清的情绪。
第二次回头时,方淞砚的身影已经被浓烟和远处重新燃起的火光吞没,看不见了。
“砰!砰!砰!”
身后又是几声急促的枪响,每一声都让安栖腿软,但他不敢停,不敢再回头,只是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冲刺。
不知是风,还是别的什么把那扇门吹开了,礼堂内部猛地窜起新的火苗,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吞噬着帷幔、桌椅、尸体……热浪滚滚,浓烟让人窒息。安栖终于扑到了大门前,又推又拉,但那扇门纹丝不动,焊死了一样。
他绝望地用身体去撞,肩膀、手臂很快淤青麻木,但大门依然紧闭。力气耗尽,他无力地滑坐在门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看着迅速逼近的熊熊大火,剧烈地咳嗽起来,吸进的空气滚烫稀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慢慢软下去。
打斗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止了。周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和建筑的摇摇欲坠。空气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困难,安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朦胧的、晃动的火光中,一个人影,从最炽热的火场深处走了出来。
脚步很急,带着灼热的气流。
那人冲到大门前,摸索着,似乎用了什么方法,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白亮的光瞬间涌了进来。
那人跪下来,拍了拍安栖滚烫的脸颊。
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让安栖昏沉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他用尽最后力气,将眼睛睁开一点。
是鹤昉。他脸上有烟尘,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沉稳。他看着安栖,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流动,像水光,又像是火光倒影。
“太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你还活着。”
安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小心地托了起来,膝弯和腰部被稳稳地护住。鹤昉用十分温柔的动作,慢慢将他往门外那片白亮的光芒里送。
“没时间和你道别了。”鹤昉的声音就在耳边,很平静。
直到那光芒彻底将安栖笼罩,吞没了身后的一切火光、浓烟和身影。安栖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周围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褪色。
在意识彻底被白光吞没的最后瞬间,他只捕捉到一丝渺远温柔得如同幻觉的语句,轻轻拂过耳际:
“辛苦你了。”
“晚安,安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