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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妻子争夺战 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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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颂伸出手,没直接拉他,而是先故意用手指碰了碰安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触感温软。
安栖手一缩,脸有点红:“你怎么还趁机占便宜呀……”
“我要是不愿意,”羿颂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他,“你会不会哭?”
“才不会。”安栖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我会自己想办法下去的。”
这话毫无说服力。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儿蹲了多久。
“嗯……”羿颂作势思考,拉长了语调,“让聪明的老师想想,该怎么救你下来。”
安栖觉得他肯定没憋好主意,可人在“高台”,不得不低头,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羿颂伸出修长的手臂,轻易就将安栖拢住,接着,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安栖因为蹲坐而微微鼓起的肚子上的软肉。
“唔!”安栖被捏得身子一缩,眼泪瞬间冒了出来,“你干什么……报警啦!我要找警察把你抓起来!”
羿颂这才收回那点恶劣的笑意,用指腹帮他抹掉眼角的泪花,然后手臂稳稳一揽,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进怀里,从阳台边沿抱了下来,脚踏实地。
“英雄救美的恶俗电影,”他把安栖放稳,手却没立刻松开,低声说,“我也喜欢看。”
安栖脚踩着了地,心也落了回去,可气没消,脑袋耷拉着,小声埋怨:“你老是逗我……我真的会很不好、很不好意思的……”
“不可以逗我。”安栖抬起头,气不过,抓起羿颂结实的小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点浅浅的牙印,“我不可以随便逗的。”
羿颂任他咬,等他松口了,才凑过去,吻了吻他带着皂角清香的发丝。“我是坏人,”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道,“那怎么办?”
安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就把这个屋子送你了。我要背上包包,离开这里。”
羿颂也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包里面很沉。你背不动的。”
他顿了顿,看着安栖的眼睛。
“哥哥来替你背。”
安栖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跟过来干嘛……你要卖了我吗?”
“能卖多少钱呢。”羿颂眯起眼睛打量他
安栖突然来了点小脾气,气咻咻地开口:“你要是把我卖掉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哥哥不会卖掉你的。”羿颂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间是不经意的温柔,“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把你让给其他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安栖被他那句话弄得耳根发烫,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又小又急:“不行不行,不能再和你说下去了……不然我会好羞耻的。你、你再说喜欢我,我要跑掉了!”
他匆匆补充道:“你……你记得把阳台的衣服叠起来。” 说完,转身就要往房间里溜。
羿颂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消失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用我陪跑吧?”
安栖回过头,耳朵尖红得厉害,愤愤地揪了揪自己的耳垂,想要揪掉那份不争气的热度:“我闹了!我真的要闹啦!不用!才不用!”
他瞪了羿颂一眼,像被惹毛了又无可奈何的小动物,然后一扭头,真的快步钻进房间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羿颂站在原地,听着门内传来隐约的、像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窸窣动静,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他还真走到阳台边,一件一件,开始收拾那些晾干的衣物。叠得平整仔细。
没过一会儿,安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散干净,敲门声惊得他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小小的颤,这才慢吞吞地滑下床,挪到门边。
门被他拉开一道缝。漂亮的小鬼只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有些踌躇,又透着点不自在,光着的脚丫一只无意识地踩在另一只的脚背上,微微蹙着眉,看着门外的男人,小声问:“……干嘛呀?”
谁成想,他话音刚落,羿颂就直接将门推开了。手臂一伸,不容分说地把安栖整个人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安栖的身子又软又热,还带着刚窝在床上沾染的、干净好闻的气息。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安栖瞳孔都震了一下,下意识想张嘴,用虎牙去咬羿颂近在咫尺的肩膀,可牙齿碰到衣料,顿了顿,又默默闭上了嘴。他闷在羿颂怀里,声音发瓮:“……你做什么?”
“抱抱你。”羿颂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很低,也很沉,仔细听,声线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让人心安。
安栖闷闷地“哦”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放开我呢?”他眨巴眨巴眼,想看羿颂的表情,脑袋却被男人手臂的力道稳稳按着,动弹不得,整个人都陷在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里。
羿颂没有回答。他只是像一只急切寻找熟悉气味的小兽,鼻梁一点一点,轻轻蹭向安栖的颈窝,埋在那里,缓缓地、深深地呼吸着。他的头发有些长,发梢柔软,蹭得安栖那片皮肤痒痒的。
安栖心里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在羿颂宽阔的后背上拍了拍。
肩膀处的衣料,传来一点微凉的湿意。
一个总是强大、刻薄、仿佛无所不知也无所畏惧的学者,私底下,原来也会像只受伤的小狗,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摊开给他看。
安栖还没怎么哄过人,他也不太会。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很小声的,带着点困惑和不确定的话:“……你、你想我了吗?可我才关上门没多久呀……”
羿颂抱着他,身体却慢慢滑坐下去,坐在地板上。即便是坐下的姿态,他圈着安栖的手臂也依然稳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领地般的占有感。直到这时,安栖好像才真切地感受到,羿颂的体型比他大了好多,肩膀宽阔,手臂有力,完全挣脱不开。
男人的嗓音沙哑低沉,少了平日里那份学者的傲气与锐利,多了许多……脆弱。温热的吐息拂过颈侧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我爱你,是不是我的错?”羿颂把头埋得更低,脸完全埋在安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确实比不过他们。我来找你……也只是希望,你能多看我两眼。”
这种话,竟然会从羿颂的嘴里说出来。
安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继续慢慢地、一下下给他顺着背,笨拙地组织着语言:“可是……我也很喜欢你呀。”
“我、我没想到……我会让你这么伤心。”他有些词穷,张开嘴好几次,话都没能说出口。最后,他脑子里冒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孩子气的话,便慢慢地,很轻柔地讲了出来:
“在这些人里……我让你当第一,好不好?”
……
羿颂是来道别的。他已经没有时间能再陪安栖待多久了,他必须得离开了。
说完这些,安栖就看着羿颂松开了手臂,缓缓站起身。男人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了许多,只是眼角还有些未褪尽的红。
安栖看着他要走,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他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口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他。口袋里只有一小瓶冰冷的福灵剂,还有……一枝早已枯萎、失了水分、花瓣边缘蜷缩发黑的玫瑰花。
是羿颂之前送给他的那支。
他有点不好意思,这算什么礼物呀。但还是静悄悄地伸出手,双手捧着那支枯萎的花,递了过去。
羿颂已经拉开了门,闻言转过头。
他看着安栖双手捧着的那支干枯玫瑰。小男孩脸蛋粉粉的,像是第一次鼓起勇气送别人礼物,有些紧张,眼睛却亮晶晶的,笑得像两弯小月牙。头发松软地耷拉在额前,整个人干净又柔软。
“一路平安,”安栖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真挚的祝愿,“哥哥。”
……
羿颂走后,安栖倒也没觉得寂寞。他本来就是那种特别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心大笨蛋。这几天过得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舒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打游戏,系统也不在耳边叨叨,他就跟自己约会,自在得很。
但好像就在羿颂离开的那个下午开始,他总觉得门外有点不对劲。
先是不知道哪儿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刮擦。他光着脚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确认声音是从门外来的。
——除了羿颂,还有谁能找到这儿?难道是误入的什么系统小动物?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绕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跑回去继续瘫着看电视。
奇怪的是,那声音只响了一阵就没了。安栖更加确信是自己听错了。可晚上睡觉前,他又想起来这事,心里不太踏实,还是搬了个小凳子到门口,踩上去,踮着脚,凑到猫眼往外看。
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猫眼坏了?还是外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安栖转念一想,也许这是系统空间本身的什么效应?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从凳子上跳下来,决定回去老老实实睡觉,什么也不琢磨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接睡到快中午。安栖舒服得不行,慢悠悠爬起来先去冲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趿拉着拖鞋经过门口时,又想起了昨天那片黑。他搂着小浴巾,忍不住又凑到猫眼前看了看。
这次他看得久了一些。看着看着,他隐约发现,那片黑好像不是纯然的黑。在沉滞的黑暗里,正中央的位置,似乎有一个……颜色更深的点。
安栖:“?”
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觉得有点毛毛的。
安栖撇撇嘴,又抱着浴巾小跑回客厅,打开电视。中途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心里猛地一咯噔——今天过去,明天他就得被系统强行踢出这个安全屋了。
意识到这一点,刚才那点悠闲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觉得嘴里没味,什么都吃不下了,连最喜欢的游戏也玩得索然无味,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乱糟糟的。
明天……就要结婚了。要面对这个副本最后、也是最可怕的部分了。
话说……好像好久没看见方淞砚那个臭狗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安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副本里的片段。
鹤昉沉静到可怕的眼睛,会议桌上被捆绑审视的羞辱感,还有羿颂离开前那个带着湿意的拥抱……画面越来越清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得回去,先看看外面的情况!否则明天在婚礼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男生跳下床,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他穿上那身深色的巫师服,站在落地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好,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漂亮却难掩苍白的脸小声打气:“加油!安栖!你可以的!”
做完心理建设,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门把手,轻轻拧开——
一个高大得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的黑影,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安栖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一直就站在门外。
此刻门开了,他低下头,看着门内吓呆了的安栖,眼里那种疯狂到极致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男人一头醒目的绿色短发,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半张线条锋利的下颌。
即使眼睛藏在暗处,安栖也能感觉到那视线灼热得吓人。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露出鼓胀贲张的腱子肉,手臂上还有未干涸的、暗红色的可疑痕迹。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肥皂味,扑面而来。
“……你是谁?”安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毫无血色。
男人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安栖看清,他冷硬的颊边和脖颈上,溅着几滴已经发暗、却没擦干净的血点。
他蹲在安栖面前,帽檐下的眼睛直勾勾地锁着安栖惊恐的脸,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兴奋到扭曲的笑容。
“原来,”他慢悠悠地说,声音粗嘎,带着一种捕食者找到猎物巢穴般的满足,“你一直躲在这里啊。”
他缓慢的,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