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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令人沉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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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长大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打在他心中，打疼了裹在被子里的李裴。自那次后李裴似乎想开了点，至少有勇气面对易敖飞这个人。但如果让他面对自己是同性恋的这个事实，他还是会痛不欲生，尤其在母亲面前，他难以开口。
他母亲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在A城打工，比他年长几岁。李裴没有拒绝，下课后便赶往相亲地点。
地点是在露月广场里面的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装修风格像八十年代的香港电影。李裴一走进便以为自己进入了王家卫所布设的场景，明明人们交谈声交错叠加，吵闹无比，但身临其境时却孤独寂寞，似乎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就像一场夏令营游戏，一场欢闹后再难以重现。
他和相亲对象也是一样，她对精神病学抱有好奇心，不久后两人变从羞涩生疏快速火热起来，快速融入了咖啡厅的氛围。
起初他以为自己真会与这个如花灿烂的女孩来一段春光般的邂逅，以为自己真的脱离了苦海，直到阳光落幕，出了咖啡厅两人一顿饭分别，就再也没联系过。
那晚，他还是碰见了易敖飞。不过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他坐进易敖飞新买的一辆速腾黑色轿车，聊着天。
易敖飞不知道李裴今天去相亲了，所以很好奇问着：“李裴，一个人在街上游逛不无聊吗，下一次可以叫上我呀。”
李裴沉默了一会，想着今天那场愉悦的相亲，认为自己一定是对那女生感兴趣，所以才会聊得这么开心。他盯着车窗笑着说：“没有，我约会去了。”
听见这个回答易敖飞差点踩下刹车，他手紧紧地掌着方向盘，“哦，和谁啊。”
李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但他知道易敖飞生气了，因为车窗外的建筑往后倒去越来越快，似乎要飞奔起来。见此他心不由得紧张了，他回想着以前的易敖飞，试图在以前的痕迹里找到解药。
易敖飞继续问：“是女生？”
李裴点了点头，他按照以前慰籍易敖飞一样先喂点糖：“我刚刚买了一点面包，那个……人说很好吃所以我买了点，你要不要尝尝。”
易敖飞瞥了一眼李裴手中牛皮纸袋。从李裴上车之后空气中就一直漫散着面包的香甜味道，而他恰好没有吃饭，闻到味道便饥肠辘辘起来，虽然他们之间缓和了一点，但是他为了李裴没有放开，便一直忍着。
见李裴提起他便想吃。可一想到这是跟李裴约会对象一起买的就有点气恼，犹豫之中他选择问一句话：“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因为他想起李裴之前好像没有女朋友，今天怎么就有了呢。难不成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去随便谈了一个？想着他有点气笑了。
李裴不知道如何回应，早知道自己就不说成约会了。为了圆这个答案，他编了一句：“她是我的网恋女友，今天刚线下见面。”
“网恋女友啊……原来你还会网恋。”
“很稀奇吗？”
刚扬起的嘴角又平了下去，易敖飞说：“不稀奇，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刻意营造这个谎言。也不知道你是在想骗我，还是在想骗自己。”
谎言迟早会揭穿，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其实在他心中更认可的是谎言会变成真话。
夏天空气闷热，为缓解闷热车里通常会打着空调。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李裴也认为自己脑袋嗡嗡了。
易敖飞哼笑了一下，顺其自然地将手伸进面包袋中，拿出一块面包，快速瞄了一眼，是牛角包，便一口塞进去全部。面包很快把他嘴里的水分吸干，尽管噎人但他还是没有分精力去喝水，直到李裴递上来为止。
就水咽下后，易敖飞笑着评价：“一般。”
李裴回到学校，面包袋里的面包已经被易敖飞吃得只剩下两个。他取出面包吃。了一口，没有评价。
之后时间里，易敖飞联系他，说，如果周末要出门就跟他发消息，他可以接送他。至于那个女孩，李裴已经把他忘却在脑后。直到一天母亲问起他才想起。
母亲对这次相亲比他还要难受，不过也就难受一会。为了让自己儿子更快找到女朋友，他也奋起给儿子找到相亲对象。久而久之，李裴都已经厌烦。
前几次李裴还会去，后几次李裴直接推脱掉。他也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找到这么多同城的朋友女儿，所以他也觉得自己母亲有些不靠谱。不过经历几次相亲后，他越不敢面对自己。
相亲就是一个把自己包装成好看的物品拍照给别人看，别人喜欢就拿下照片，不喜欢就只是看看。而每一次包装，李裴都会把自己包装得更精致，可往往女孩们跟他畅聊过后并不对感兴趣，最多就夸他一声“你好帅啊”。
李裴不明白，便上网查询一番。原来这种精致秀气男孩，给人总有一点gay感。闻此后他更难受了，便把打扮饭东西全部扔掉，专心学习。
期间他知道陆宴注意过他，从那之后，陆宴就介于自己敏感情绪也不敢再多去交涉自己。
有一天，他准备去图书馆，还没出校门便见到易敖飞穿着背心，胯上系有黑蓝格纹衬衫背靠轿车等人。易敖飞清爽潮流的帅气吸引了一大片女大学生前去观看，时不时还有几个女生向前要微信，不过很快便见到易敖飞笑着拒绝了。
他在等谁？陆宴？
不，周末陆宴一般不在学校。
李裴看着他，脸上开始泛红，心想他该不会在等自己吧。想着他突然低下头，红潮立马褪去，剩下煞白。滞留了一会听见校门外轿车启动的响声才捏紧双肩带动身离开。
可刚一出校门，放在雾蓝色棒球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突如其来的铃声如炸弹爆炸似的紧得他一阵炸毛，手机便从浅浅的口袋包里滑摔下来，啪嗒一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同时也引起车内打电话易敖飞的注意。
易敖飞便看见李裴连忙将手机捡起，闷头大步离开。
“还在躲我吗？”
转眼，一声“李裴！”易敖飞便已经到他身后，伸手拉住李裴耸成山的肩膀。李裴的背相比几天前已经肉了点，不过还是很单薄，如纸片般。
见被抓住，李裴扭头强笑着：“怎么了？”
“你要去哪里啊？”
“图书馆……”
“要搭我车走吗？”
“……”李裴迟疑了会，“谢谢，不……：”
“不用谢，那走吧。”没等他开口说完“不用了”便被易敖飞笑着强行带走，塞进黑色轿车。在输多芳龄少女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校园开往一条树叶青里泛黄的荫道。
李裴坐在副驾驶中不敢吱声，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尴尬。他偷瞄了易敖飞一眼，发现他嘴角挂起笑，丝毫没有问他为什么躲他的意思。他便舒了口气，眼睛转去窗外静静地看窗外初秋景象。
到了图书馆，易敖飞把车停到跟着下车，随在他屁股后面。
两人没有之间没有说话。李裴在前找有关精神病学的数据，易敖飞便在后东张西望地踩着他脚迹，不时还向前瞅一眼李裴怀里的书。
找到熟悉位置李裴坐下，在医书和课题浸泡之下李裴冷静许多。对于他说，思考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好方式。
“心理疾病也是精神病对吧？”易敖飞说。
说完，空气又陷入一种冷漠的安静。李裴没有回话，跳动的睫毛下闪烁书页，手下的笔擦擦磨出声响，丝毫没有搭理易敖飞的意思。易敖飞被晾在这个地方，没有理由生气，毕竟面前的人是李裴。
他过了会，由于实在无聊便打开微信给李裴发消息。
“嗡嗡”
手机振响，李裴没注意。
“嗡嗡嗡”
易敖飞抬头看向李裴，人还在原地看书写字。看着他便觉得李裴实在无趣，干脆就偷偷地用脚尖去蹭了蹭李裴小腿。这一动作导致李裴猛然一惊，椅子发出巨大声响引起周围人群注意。
“抱歉。”
他向坐在后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道歉，接后转头怒瞪了易敖飞一眼。易敖飞便见到李裴那张白瓜子瓢私的脸红成了当代女生喜欢的桃粉色口红。易敖飞笑了笑，“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他的声音极其小声，外加上双手合并夹着手机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故意戏弄，李裴就摇摇头，说了声“没事”便打算继续学习。此时的他早已经被易敖飞扰乱心境，手里的字条渐渐加深，眼眸里的字也埋没不进去，小心翼翼加重着呼吸。
“嗡嗡”
手机响了。李裴拿起手机打开查看，便见到易敖飞发来的三个消息。
〔你是学研究精神病的吧？〕
〔听说抑郁症也是精神病，是不是？〕
〔所以说心理疾病就是精神病？〕
见到这三个消息后李裴顿了一下，稍作思考才用两根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心理疾病不完全是精神病。〕
〔简单来说精神病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属于严重的心理疾病。而抑郁症通常来说算不上精神病，只有伴随精神病性症状才算精神病。〕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裴小幅度抬头望了顾易飞一眼，顾易飞正笑嘻嘻地回他消息。
〔好奇U?ω?U〕
他没有把头低下而是将视线转移到手机上给顾易飞回消息。他迟疑了很久，不知道回什么才不尴尬地结尾。盯着易敖飞发来两个字和一个颜文字，李裴最终回了一张小狗举花表情包。
也许是因为李裴发来的表情包太过于可爱，竟让坐在对面的顾易飞开始了一场无休止的聊天模式。李裴想要终止，可不怎么地话题却终止不下。终止不了的聊天并不让他感到厌烦，而是让他无意间来到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
他很快沉浸在这个世界里，也很快从这个世界里跳出来。于是在充满烦恼的世界里，他连忙打下几个字：
〔对不起，我要准备期末考试，等有时间再聊（玫瑰）〕
发出后，李裴便听见对面传来小声点“抱歉”，随后就是放下手机的声音，紧接易敖飞那顶金棕头发落在他笔记本电脑后。
现在的他已经无心学习，眼里只剩下那金棕色的头发。易敖飞的头发是毛燥的，让他直觉认为是涩涩的，如枯黄的稻草。
想象是无法带来触觉上的快感，无法弥补心上的落空。他想要摸一摸，可心中有个人在告诉他，这样做是不行的，否则以往所做的一切便会被打碎作废。欲望能被理智战胜吗？
此刻的李裴处于欲望和理智的分界线，只要有一方多一份力量，一方就会取得胜利。十五分钟过去，时间站在了欲望那边。李裴悄悄地，轻轻地抬起一根手指触碰了一根翘出的发丝，发丝头已经分叉，软软的却又扎手，很矛盾。
突然，小心偷蜜的李裴被一只滚烫炽热的大手擒住，扯不掉放不开。
“喜欢就要大胆一些啊。”易敖飞将他的手扯到自己头上，让李裴五根修长的手指插进头发里。
想要挣脱的李裴在感受到温热的一瞬间放弃了挣扎，又一次不经意陷进去。
为什么他的世界有温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