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难以丢掉的痛苦 ...
-
李裴咬住下唇里滑嫩的肉。埋在顾易飞发里的手往深处探去。当顾易飞察觉李裴不在逃离时，他放松了却没离开。
两人沉浸在这一小段安静的时光里，终于不用在意周围任何人的的目光，也不用注意周围的环境。
李裴知道，图书馆里的人有一小部分人正偷偷观察着他们，也知道窗外的黄果树有轻微泛出黄色。可知道这些又如何，现今不同往日，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更没有父母，同性恋话题也在网络上被揭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所以现在的他，不用苟且偷生的活着了——
不行！
一则微信消息发来，警醒了他。
〔李裴，你现在在哪？〕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
〔今天妈妈在a城出差，现在刚下高铁。给你带来家里自己做的麻辣牛肉，等会我给你送到学校里去。〕
〔好的。〕
“我要回学校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
“我送你。”
手无情地离开，没有一丝的留恋。所以说，刚刚的恩爱只不过是快要燃尽的柴火的最后一刻的挣扎。
“李裴，我是真的看不懂你了。”
易敖飞的话是轻轻的、飘飘的、茫茫的。而他的心是酸酸的、涩涩的、摇摇晃晃的。
为什么会这样的不安稳？
他埋没着脸，默默地收拾好一切东西，打车回来学校。此刻母亲刚好从出租车下来，她身上橘黄色的风衣在秋风里啪嗒啪嗒，所以李裴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她。
“你去哪里了？”母亲问。
“刚从图书馆回来。”
“哦，呐，拿回去给室友分享分享。”
“嗯，谢谢妈妈。”
母亲跟他聊了很多事情，一是学业二就是婚姻。他没有说只是一味地点头答嗯，母亲便说了更多，顺便在手机上给他买了一套同款品牌的风衣。
“在学校你也不能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还是要交交朋友，正常点的。”
末尾“正常点的”四个字犹如一颗巨石从头砸下，足足让他愣了一分钟。当他晃过神来居然发现母亲正直视着自己。
李裴哑声着:“我会的。”
母亲笑了笑:“那我走了。”
刚刚他以为母亲看出来猫腻，但幸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呼出，一道电话拨打了过来。他拿出手机查看，李裴又被巨石猛砸一次。
是易敖飞。
凝望母亲上车的背影，手机里便再也没有他的踪迹。
希望就到此为止吧。
可希望终究是希望，“此”永远都终不了也止不了。易敖飞第二天又找上门来，这次他不会轻易让他离开了，所以易敖飞让他的大学有了一第一次迟到。
“你要干什么!”李裴愤怒地想要推开易敖飞，却不料易敖飞这个人犹如千金重的铅球，立在门前动也不动。
“我就想知道你那天为什么停留？”易敖飞把他的手抓起。
“什么停留，我就没停过!”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扯起举在他面前。眼底倒印着这只手，李裴羞愧下来了，将头深深埋在胸上。
“你就告诉我，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如果喜欢，我就想办法和你在一起，如果不喜欢……我，离开。”易敖飞声音比上次还要颤得剧烈，可他却比上次坚强，没有哭，强颜欢笑着。
我现在还喜不喜欢他？
对于这个问题李裴脑中没有多想，这个答案早就浮在水面，他在心中默问自己:我现在还是曾经那个我吗？
曾经的我能义无反顾地承认喜欢，不畏惧也足够自信。现在的我不敢承认，也不敢自信。
所以，他冷冷地说:“不喜欢。”
“好。”
“我走了。”
易敖飞走了。
李裴到了，在教室门口立着。老师与同学望了望他，同学没有说话，老师让他找个位置坐下，他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此时，鼻底下传来一股清香，先是甜甜的，接着就是苦苦的，最后是香香的。他耸耸鼻子，心说:好奇怪的香水味。
他顺着香水飘来的发现扭头一看，竟然是那位漂亮少年!圆圆的细框眼镜搭在他翘鼻上格外可爱，尤其乌鸦的羽翅一般的睫毛，在脸上扑闪扑闪的，更加惹人喜爱。
似乎漂亮少年注意到他，嘴角勾起，当李裴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的时候漂亮少年却迟迟不开口，于是他便认为是自己自做多情了。
下课后，李裴起身要走却被一声温柔的声音拉住了步伐。
“你是李裴吧？”
李裴回转过头，那位漂亮的少年正慢慢起身，然后伸出一只比女生还要细还要白的手，那细白手腕上还戴着一条水晶珠子。
“我是周露，我听敖飞提起你。”周露笑着说。
“你好。”李裴拉住了他的手，上下轻微摇动后便放开了。
“其实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周露挎上帆布包后就突然拉上他的胳膊，给李裴打得措不及防。他继续说，“易敖飞从来不跟男人玩，所以我怎么就跟他搭上不了，你是怎么让他突然变得死心塌地的，你给我讲讲呗。”
此刻的他非常尴尬，这个尴尬不仅来自于自来熟的周露还来自于上节课他刚刚跟易敖飞撇清关系。这时他该怎么回周露的问题呢？是告诉周露他们曾经是对方的初恋对象，还是说让他不要问了自己已经跟易敖飞分手了。
分手，他忽然停顿下来。
周露奇怪地问:“怎么啦？我没有多心，就算我想勾搭易敖飞，易敖飞也不会看得上我，你就跟我说说吧～”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跟他之间没有关系，我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就只是这样。”
“哼，别忽悠我了，易敖飞最近一说话就离开不了你，除了夸你就是夸你，我都要被他这恋爱脑给烦死了，还说你跟他没有在一起。”周露气鼓鼓地愤泄情绪，似乎跟恋爱脑合租是一个天底下非常难受的事。
“你别在说了，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李裴突然的大吼让周露顿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告诉你，我踏马给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喜欢男的，我讨厌同性恋，懂吗！我跟他绝无在一起可能!”
说完李裴甩开周露的手，大步离开教学楼。两分钟后，周露缓过来，皱起脸:“什么鬼？早知道不来代上课了！期待也是自找苦吃！”
哒哒哒，匆匆地脚步声进入401寝室，很快，李裴又窜进被窝里。在这个世界，被窝无疑是最舒适安全的地方，害怕就钻进被窝，伤心就钻进被窝，愤怒就钻进被窝，开心也钻进被窝。只要一进入被窝，世界之外的情绪都没有了，安安稳稳的。
真的特别难受……
幸好有被窝。
再一次与易敖飞相逢是在母亲擅自做主答应的相亲。李裴没有像上几次惊喜打扮，只穿了一件新风衣。
相亲地点是在必胜客，他提前到了按照母亲的做法提前给女生点了最爱吃的双拼超级大满贯披萨。披萨黄金金油凉凉，四溢的咸香不断勾起味蕾，女生一来就开始吃起。
“你不吃吗？超好吃的!”
李裴最近胃口不好，看见油腻的东西更加失去了胃口。
“我吃吧，我不太爱吃披萨。”说完他便点了一份绚丽水果沙拉来吃。
“哎，怪不得你这么瘦。不过你还是长胖点吧，你现在有点太瘦了。”
李裴抬起自己手腕仔细打量一番，发现最近自己确实瘦了好多。手腕干瘪瘪的，只有一层皮扒在上面，很难看。
他笑着点头:“好。”
忽然，李裴脸上笑容转瞬即逝，变成苦苦的慌张。女生注意到李裴面色难堪，便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裴摇摇头:“没事。”
就在远处，易敖飞与周露紧紧挨坐在一起，随后两人笑盈盈地点了菜，动作非常亲密。
我怎么还在意？
紧接下一秒，李裴露出开心愉快笑容，拿起一块披萨说:“我觉得我是应该长胖点了。”
咬下，还没来得及吞咽，一股恶心只涌上来，他连忙抬手捂住嘴巴强忍自己吞下。女生看着他吃得难受样子自己也难受，说:“你还是吃水果吧，等会我们吃完饭去医院看看？”
李裴放下披萨:“抱歉。”
吃完必胜客，李裴便被女生的强烈要求带去了医院，于是就拿下了一副抗抑郁的药。
跟女生分开没多久，母亲便打来电话问候，语气非常急切，非常担心，问了很多话。李裴躺在床上一句一句敷衍。
“哎呀，现在你才大一下，至于研究生的事情都是在大三大四的事情，不用这么慌张。最近妈妈忙，没时间来关心你，你也要好好关心一下自己，放松放松。”
“好。”
“等下个星期我有空了就来找你。”
“真的不用，就是单纯压力太大医生也说了不严重，让我多休息。”
“那好吧，现在又不是高中，该放松就放松。”
“行。”
电话挂断他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就在一片黑茫茫中，一片片段映出。
为什么我还是在痛苦，明明已经离开了他。
李裴摸着自己心脏，静悄悄地哭起来。
第二天早八，他刚下床还没踩稳，就感到全身无力，心慌，便突然啪地一声，从楼梯上摔下来将寝室里人全部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陆宴，操起手机就给易敖飞打了电话。
再度从医院苏醒，眼前又是他！
他挣扎想要走，易敖飞把他拦截下，吼着:“李裴，别动！你踏马知不知道你都低血糖晕倒了！”
“你怎么知道……”
易敖飞苦笑，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李裴看着照片中的自己，面黄肌瘦，头发苍黄，像是没吃饱饭的人。
我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好看吗？呵呵呵，我听陆宴说你最近经常在床上睡觉，一天都不怎么吃饭，怎么你要当神仙？”
“……”
这时进来一个人，是周露。
“哎呀，几天不见你咋瘦成这个样子了，快来喝点皮蛋瘦肉粥吧！”周露惊讶说。
“你们两见过？”
周露嘻嘻地笑了笑便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转告给易敖飞，说到一半他便止了口。李裴不敢抬头看易敖飞现在是什么表情，他想易敖飞肯定知道后面的剧情了，忽然空气变得格外沉，让他非常累。
只听易敖飞冷冷呵笑一声，说:“我跟他确实没有在一起，你问他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周露也觉得气氛紧张，便立即把皮蛋瘦肉粥端过来，送到李裴手中，尴尬笑着说:“来吃吧，学校这家皮蛋瘦肉粥味道很不错的。”
“谢谢。”
送完粥周露就找个缝溜了出去，医务室里又剩下李裴和易敖飞。
时间在李裴一小口一小口的粥里流逝，李裴就发现这粥怎么也吃不完。吃到粥只有微微热的时候，李裴终于开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