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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怀疑 就在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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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里,苏砚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肥皂味,混杂着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像是一把带钩的刷子,狠狠地刮过了陆驰的神经末梢。
陆驰的呼吸乱了一拍。
随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场合下,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控的躁动。
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像是一团火在血液里瞬间炸开,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紧绷。
“操。”
陆驰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脸色变幻莫测。
幸好他今天穿的是宽松的黑色工装裤。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甚至没敢再看苏砚一眼,有些狼狈地弓着身子,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一屁股坐下,迅速把书包抱在怀里,死死地按在身前,动作大得连椅子都发出了“吱呀”一声惨叫。
教室里的哄笑声还没停。
“哈哈哈哈驰哥你也有今天!”陈阳笑得拍大腿。
“这叫物理攻击!”王浩也在起哄。
前排的顾辰没有笑,眼神阴郁。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苏砚哗众取宠的手段。
苏砚擦完黑板,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
路过陆驰身边时,他感觉到这人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那个总是把腿伸到过道里的家伙,此刻竟然老老实实地缩在座位里,脸埋在臂弯里,连头都没抬。
苏砚没在意,径直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陆驰趴在桌子上,听着翻书声,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他赶快把校服外套蒙在头上,隔绝了光线,却隔绝不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刚才那一撞……苏砚的肩膀很硬,但他记得那天在篮球场,苏砚的腰很细,也很软。
陆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想到了林溪。林溪是校花,长得漂亮,身上总是有股昂贵的玫瑰香水味。可是……他对林溪,从来没有过这种近乎野兽般的失控感。甚至连亲吻,都像是例行公事。
而苏砚呢?
是个男的,整天板着个脸,浑身带刺,身上除了穷酸气就是肥皂味。
“陆驰,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在黑暗中质问自己。
放着香软的女朋友不想,对着一个男同学心猿意马?
这种强烈的自我厌恶和背德感,让陆驰觉得羞耻,却又隐隐带来一种更加禁忌的刺激。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了身体里那头躁动的野兽。
大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
物理课刚下,那场精彩的“碰撞演示”还在大家嘴里津津乐道。苏砚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笔记。
陆驰不在。他刚下课就被体委拉去操场打球了,临走前还故意把一条长腿伸到过道里,差点绊倒苏砚。
“幼稚。”苏砚低骂了一句,把腿收了回来。
他拿出水杯,准备去接点热水。
刚走到过道中间,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是王浩。陆驰的小弟,也是上次在食堂被苏砚扣了一盘子饭的那个倒霉蛋。此刻他正一脸不爽地看着苏砚,身边还跟着几个平时喜欢跟着顾辰混的男生。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才子吗?”
王浩阴阳怪气地开口,故意提高了音量,“刚才在讲台上撞得挺爽啊?怎么,撞完陆少不够,还想撞撞我们?”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砚皱了皱眉,不想理这种无聊的挑衅。
“让开。”
“让开?凭什么?”王浩不但没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把苏砚堵在了两排课桌之间,“这路是你家开的?哦不对,我都忘了,你连家都没有,只能寄人篱下给顾家当狗。现在怎么着?觉得当狗没前途,想换个主人,去舔陆少的屁股?”
这话太难听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砚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那双清冷的瑞凤眼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王浩,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被我说中了?”王浩见苏砚生气,更加得意,“全校谁不知道你是私生子?还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野种。怎么?现在学会装清高了?在陆少面前演什么小白花呢?”
“砰!”
苏砚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砸在旁边的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冷冷地看着王浩,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狠厉。
“想打架?”苏砚挽起袖子,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随时奉陪。”
王浩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喊道:“打就打!你以为老子怕你?”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
“哐当!”
后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陆驰手里抓着一个篮球,一身黑色的球衣被汗水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站在门口,那张俊脸阴沉,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谁他妈在吵?”
陆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王浩看到陆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一脸谄媚地跑过去:“驰哥!你回来得正好!这新来的太嚣张了,刚才居然敢……”
“啪!”
话还没说完,陆驰手里的篮球已经飞了出去。
不是传球,而是用尽全力的那种砸人。
篮球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了王浩的胸口。
“啊!”王浩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向后飞去,撞翻了身后的课桌,狼狈地摔在地上。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陆驰这是……在打自己人?
陆驰慢慢走进来,看都没看地上的王浩一眼,径直走到苏砚身边。
他站在苏砚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把那些恶意的目光全部挡在了外面。
“刚才谁说的?”
陆驰环视全场,视线最后落在那个还在地上哎呦叫唤的王浩身上,声音阴冷:“谁说他是狗?谁说他是野种?”
王浩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驰哥……我……我也是为你出气啊!他刚才在课上那么对你……”
“为我出气?”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王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是拎一只死狗。
“老子的人,用得着你来出气?”
陆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教室里。
“给我听清楚了。”
他盯着王浩惊恐万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苏砚是我同桌。从今天起,除了我,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或者是再让我听到一句难听的话……”
他猛地松手,王浩再次摔在地上。
“我就让他从金川滚蛋。”
说完,陆驰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神情复杂的苏砚。
“看什么看?”陆驰没好气地说,“傻站着干嘛?等着被欺负啊?”
苏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跟他“针锋相对”、此刻却像只傻狗一样挡在他身前的少年。
这是第一次。
在他那充满冷眼和嘲讽的十多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甚至不惜为了他和所谓的“兄弟”翻脸。
那种坚硬的、带刺的外壳,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缝隙。
“……没看什么。”
苏砚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
“切。”陆驰从苏砚手里拿过那个刚才差点被当成武器的水杯,“水都凉了还喝。等着拉肚子?”
他随手把苏砚的水杯往自己桌上一放,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强硬地塞进苏砚手里。
“喝这个。”
苏砚拿着那瓶饮料,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却一直烫到了心里。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陆驰听见了。他重新坐回苏砚身后的位置,长腿一伸,依然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谢个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风波平息后,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苏砚不想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副白色的有线耳机,塞进耳朵里。耳机线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垂落,没入衣领。
他翻开一本英语习题集,试图用听力来隔绝外界的嘈杂。
世界清静了。
耳机里传来纯正的英式发音,那是 BBC 的新闻广播。苏砚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突然。
左耳一轻。
耳机被人蛮横地摘了下来。
苏砚猛地睁开眼,转过头。
只见陆驰正坐在他身后,身体前倾,手里捏着那只被他抢走的白色耳塞,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左耳朵里。
“你在听什么?”
陆驰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靠在椅背上,那是极其放松的姿态。
两人之间,瞬间被那一根细细的白色耳机线连在了一起。
距离被迫拉近。
苏砚只要稍微动一下,耳机线就会扯动陆驰的耳朵。这种微妙的牵绊感让他有些不自在。
“还给我。”苏砚伸手去抢。
“不给。”陆驰偏头躲过,嘴角挂着坏笑,“好东西要懂得分享。让我听听,学霸都在听什么高雅音乐?贝多芬?还是莫扎特?”
然而,下一秒,陆驰的脸色就僵住了。
耳机里传来的并不是什么高雅音乐,也不是流行歌曲,而是一连串语速极快、还带着滋滋电流声的英语新闻。
“……The economy is facing significant challenges……”
陆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砚:“你平时放松就听这个?”
苏砚面无表情地把英语书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听力素材。怎么,陆少听不懂?”
被质疑智商的陆驰感觉受到了冒犯。
“谁说老子听不懂?”陆驰嘴硬道,“这不就是那什么……那个……钱嘛!”
其实他只听懂了“money”这一个词。
“那是 economy。”苏砚纠正道,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啧,差不多。”陆驰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并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我就爱听这个,催眠。”
苏砚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叹了口气。
“线不够长。”苏砚指了指紧绷的耳机线,“你坐得太远了。”
陆驰看了一眼那根被拉直的线,确实,只要他稍微往后靠一点,苏砚就得被迫跟着往后仰。
“麻烦。”
陆驰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后,他把胳膊搭在苏砚的肩膀上,大半个身子都凑了过去。
“这样行了吧?”
两人现在的姿势亲密无间。
苏砚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到陆驰近在咫尺的侧脸,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耳机里依然播放着枯燥的新闻,但此时此刻,苏砚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陆驰都处一种游离状态。
物理课上那场“碰撞演示”的余韵,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后遗症,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苏砚撞进怀里时的温度、那种若有若无的薄荷味,还有那一瞬间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陆驰有些烦躁地转着笔,甚至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直到陈阳在后面拍了他一下:“驰哥!放学了!走啊,打球去?”
陆驰猛地回神,下意识地看向前面。
苏砚的座位已经空了。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那个被他强行塞过去的黑色水杯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人走了。
陆驰看着那个空位,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那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去了。”
陆驰没理会陈阳的邀约,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甚至没等陈阳反应过来,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顶,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不久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将夜幕照亮。紧接着,倾盆大雨如瀑布般砸了下来。雨声瞬间淹没了一切,也将整个金川中学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水幕中。
陆驰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着那辆重型机车,戴着黑色的全盔,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雨很大,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
当他骑到校门口时,远远地看到了一群躲雨的学生。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苏砚。
他没带伞,怀里紧紧抱着书包,试图用身体挡住雨水。他的站姿有些别扭,身体微微向一边倾斜。
而此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他面前。
陆驰停下车,隔着雨幕,并没有马上过去。
他看到顾辰从车里下来,甚至没撑伞,直接冒雨跑到了苏砚面前,脸上满是焦急和歉意,似乎在说什么。
雨声太大隔得太远,陆驰听不清。
紧接着,顾辰指了指车里,又指了指苏砚,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
苏砚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顾辰立刻如释重负,转身上了车。
迈巴赫迅速启动,溅起一地的水花,毫不留情地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只留下苏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白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单薄精瘦的身形。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似乎在打车,但很快又绝望地呆呆地看着路边。
然后,他把书包抱在怀里,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雨幕。
陆驰看着那个在大雨中艰难前行的背影,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填满了。
顾辰那个王八蛋。
竟然把苏砚像垃圾一样扔在雨里?
“操。”
陆驰骂了一句,猛地拧动油门。
机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苏砚正低着头赶路。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冻得他浑身发抖。膝盖上的旧伤在雨水的浸泡下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突然。
一道刺目的灯光从身后射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紧接着,一辆重型机车带着一股热浪,猛地停在了他身旁。轮胎卷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苏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手挡住刺眼的车灯。
车上的人戴着黑色的全盔,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浑身散发着一种在雨夜里肆意张扬的野性。
那人伸出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掀开了头盔的面罩。露出一双深邃、带着怒意的眼睛。
是陆驰。
“上车。”
陆驰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有些失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砚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驰?”
陆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解下挂在车把上的另一个头盔,直接扔进苏砚怀里,“戴上。赶紧的。”
苏砚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头盔,上面还带着陆驰的体温。他有些犹豫:“我……”
“你什么你?”陆驰打断他,“刚刚我都看见了。什么理由?车坏了?还是接重要客户?”
苏砚沉默了。
“那种鬼话你也信?”陆驰嗤笑一声,“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砚看着那个在大雨中向他伸出手的少年。
那一刻,周围的雨声仿佛都远去了。只有陆驰那双在雨夜里乌黑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吸进去。
他咬了咬牙,戴上头盔,笨拙地跨上了机车后座。
机车的后座很高,苏砚一坐上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前滑,紧紧贴在了陆驰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湿透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驰身上滚烫的体温。那种热度,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手。”陆驰喊道。
苏砚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有些僵硬地环住了陆驰劲瘦的腰身。
那一瞬间,陆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抓紧了。”
陆驰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掉下去我可不管。”
轰——!
机车再次咆哮,冲进了漫天的雨幕。
陆驰故意开得很快,甚至在几个弯道处来了个漂亮的压弯。巨大的离心力让苏砚不得不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背上。
两人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传递给彼此,几乎重叠在一起。
苏砚甚至能闻到陆驰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格外清新好闻。
“喂!”陆驰突然大声喊道,“怕不怕?”
苏砚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怕。”
“不怕就抱紧点!”
陆驰笑了一声,再次加大了油门。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身后的人,冲破了漫天的雨幕。
陆家的别墅在河西富人区。推开门,几百平米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冷的光。
“少爷回来了?晚饭想吃什么?”
“不吃了。”
陆驰烦躁地换了鞋,径直上了二楼。
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分钟呆,然后翻身坐起,掏出手机。
犹豫了很久,他打开了浏览器,切换到无痕模式,手指有些颤抖地输入了一行字:
“男生对男生有生理反应正常吗?”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来几十万条。“倾向测试”、“深柜特征”、“青春期探索”……陆驰看着那些刺眼的关键词,瞳孔地震。
“不可能,绝对是那个碰撞太突然了,应激反应。”
陆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机扔得老远,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泼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对,肯定是意外。苏砚长得那是……那是有点像女的,太白了,又瘦,所以自己才搞错了。
为了验证这个结论,陆驰擦干手,捡起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喂?陆驰?”电话那头传来林溪有些慵懒的声音。
“没什么,想你了。”陆驰靠在床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漫不经心。
“切,少来。”林溪轻笑了一声,“是不是又闯祸了想让我帮你兜着?”
“没闯祸。”陆驰闭上眼,试图在脑海里勾勒林溪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画面总是模模糊糊的。反倒是苏砚那张冷淡的脸,还有那个红得滴血的耳垂,像高清特写一样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
“周末……去骑马吗?”
“哎呀不去,晒死了……”
陆驰听着听筒里喋喋不休的女声,只觉得聒噪。那种感觉,就像是喝惯了烈酒的人,突然被灌了一口白开水。
淡,太淡了。
差点意思。
“行,听你的。”陆驰打断了她,“我累了,先挂了。”
没等林溪说完,陆驰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完了。他好像,真的对那个“白开水”一样的校花没感觉了。而那个让他“上火”的烈酒,偏偏是个带把的。
挂断电话后,陆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轻松。
为了自证清白,他抓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几部以前觉得很带劲的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屏幕上光影交错,声音暧昧。
陆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分钟,两分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自己,又看了看屏幕,心里不仅没有丝毫感觉,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太假了。这种刻意的表演,哪有那天苏砚被撞疼了之后,那声隐忍的闷哼带劲?
“操!”
陆驰猛地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地毯上。
这一晚,陆驰失眠到了凌晨三点。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也不安生。
梦境总是光怪陆离的。
苏砚坐在那里,穿着那件领口微敞的白衬衫,锁骨上沾着点点汗珠。他走过去,想要把那颗碍眼的扣子扣好,手刚伸过去,就被苏砚抓住了。
苏砚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拿出来。
“陆驰。”苏砚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而是带着点鼻音,软绵绵的,“你挡着光了。”
陆驰想要退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苏砚凑过来,那股熟悉的薄荷肥皂味瞬间将他淹没。苏砚的嘴唇很红,轻轻地贴在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烫得他浑身发抖。
“你想干什么?”苏砚问。
画面陡然破碎。
陆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光大亮,已经是早晨六点了。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炸裂,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久久不散。
“陆驰,你真是个变态。”
他绝望地捂住脸,呻吟了一声。
十分钟后,陆家别墅二楼的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即便是初秋的清晨,水温已经有些凉了,陆驰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站在冷水下冲了整整二十分钟,试图浇灭心里那股莫名的邪火。
他一边冲着冷水,一边在心里把苏砚那个名字骂了一百遍。
可是骂着骂着,那个清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学霸就不能打篮球了?”
“让开,你挡着光了。”
陆驰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青黑、一脸纵欲过度模样的自己,认命地叹了口气。
这哪是挡光啊。
这分明是挡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