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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碰撞 第二天早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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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课，高二（1）班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地壳运动”。
陆驰拎着书包，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进来。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角落——那是他和苏砚的领地。
苏砚已经到了，正低头默写单词。
陆驰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在全班同学惊讶的注视下，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弯下腰，双手抓住了自己课桌的边缘。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陆驰猛地发力，把自己那张沉重的课桌往左边一推。
“哐当！”
两张课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中间连一张纸片都插不进去。
苏砚被震得笔尖一歪，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墨痕。他皱着眉抬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陆驰。
“你干什么？”“挪回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
“桌子坏了。”陆驰理直气壮地坐下来，长腿一伸，直接霸占了桌底下大半的空间，“那个桌腿不平，晃得我头晕。借你这边靠靠。”
这也叫坏了？
“嫌挤啊？”陆驰见他不说话，还得寸进尺地把胳膊搭在了两张桌子的接缝处，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几乎要贴到苏砚身上，“嫌挤你可以往墙那边挪挪，我不介意。”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
陆驰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怎么？嫌弃我？昨晚坐我车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提到昨晚，苏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冷硬。
他没再跟陆驰废话，直接动手。
苏砚把自己桌上那一摞厚厚的书本搬过来，重重地码在两张桌子的分界线上，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城墙”。
“过界者死。”
苏砚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然后转过头，留给陆驰一个拒绝交流的后脑勺。
陆驰看着那道“书墙”，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他伸出手指，贱兮兮地戳了戳那摞书：“苏同学，你幼不幼稚？小学生才画三八线。”
苏砚没理他，背影僵硬而紧绷
……
第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林雅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驰坐在苏砚旁边，根本没心思听课。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后，那个所谓的“楚河汉界”根本不存在。
他只要稍微偏过头，就能看到苏砚垂下的长睫毛，还有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甚至连苏砚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液清香的薄荷味，都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格外清晰。
陆驰看着看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身体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长腿在桌底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因为空间被压缩了，他的膝盖时不时就会蹭到苏砚的腿。
苏砚感觉自己的腿被蹭了一下，又一下。那是温热的、坚硬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子传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皱了皱眉，往墙边缩了缩。
“躲什么？”
陆驰压低声音，身体倾斜，凑到苏砚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砚敏锐的耳廓上，“怕我吃了你啊？”
苏砚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偏过头，正好对上陆驰那双带着笑意和侵略性的眼睛。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把腿拿开。”苏砚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不拿。”陆驰无赖地说，甚至故意把腿伸得更直，直接把苏砚的腿卡在了墙壁和他的腿之间，“腿太长，没地儿放。同桌，你就忍忍吧。”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草稿本上撕下一角，拿起红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没有扔纸团，而是直接把那张纸条推到了陆驰面前。
纸条上写着一个物理公式：
F = ma
下面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注解：
a = F/m。力越大，加速度越大。如果你不想连人带椅子飞出去，建议坐好。
陆驰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操。
这书呆子，怼起人来还挺有逻辑，怪可爱的。
第二节是物理课。
张慧一进门，看到陆驰还坐在那个位置，而且看起来并没有睡觉的意思，有些惊讶。特别是看到那两张紧紧拼在一起的桌子，眉头挑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今天讲动量守恒定律。”张慧在黑板上写下标题。
陆驰虽然听不懂，但也装模作样地拿出了物理书。
“同桌。”他用手肘撞了撞苏砚的手臂，“借支笔。”
苏砚正在记笔记，被他这一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冷冷地看了陆驰一眼，没动。
“真没带。”陆驰一脸无辜，手却直接伸到了苏砚的笔袋里一阵乱抓，“别这么小气嘛。”
苏砚一把按住笔袋，眼神冰冷：“别碰我的东西。”
“就碰。”陆驰仗着力气大，硬是从他手底下抽出了一支笔，还在手里转了两圈，“谢了啊。”
苏砚气得胸口起伏，如果眼神能杀人，陆驰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直到张慧在黑板上出了一道例题。
“这道题，谁上来做一下？”
全班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陆驰突然举起了手。但他不是举自己的手，而是一把抓住了苏砚放在桌上的左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老师！苏砚会！”
陆驰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炫耀的意味。
苏砚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带得往陆驰那边歪了一下。他的手腕被陆驰滚烫的掌心紧紧握着，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他瞬间炸了毛。他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但陆驰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全班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
“陆驰，你干什么？放手！”张慧皱眉呵斥道。
陆驰这才松开手，一脸无辜：“老师，我是帮他举手。这题对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苏砚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瞪了陆驰一眼。
他慢慢站起来。
苏砚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狠狠地瞪了陆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羞涩，全是愤怒和警告。
“老师，这题确实不难。”苏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被冒犯后的冷意，“但这道题考察的是碰撞模型。既然陆驰同学这么积极，不如让他上来配合我演示一下？”
张慧一听，觉得有道理：“行，那陆驰你也上来。”
陆驰懵了：“啊？演示什么？”
“演示完全非弹性碰撞。”苏砚走出座位，路过陆驰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
“刚才抓得很爽是吧？待会儿别哭。”
陆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张慧催上了讲台。
“你站在这儿，当那个静止的小球。”苏砚指了指讲台中央的位置。
陆驰莫名其妙地站好：“然后呢？”
“然后……”
苏砚退后几步，那是助跑的距离。
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苏砚突然加速。虽然因为腿伤未愈，他的速度不快，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径直冲向了陆驰。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并没有减速，而是肩膀一沉，把自己当成了一颗炮弹，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苏砚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陆驰的胸口。
这一撞虽然看着狠，但苏砚其实在最后关头收了力。陆驰只是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感到多疼。他是真的带了火气，想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一点教训。
陆驰毫无防备，被撞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讲台上。
但是这次撞击没让陆驰感觉疼痛，相反，那一瞬间的冲击，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苏砚身体的温度。那是温热的、带着薄荷气息的触感，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的燥热。
陆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那个撞进自己怀里的人。手掌触碰到了苏砚的后背。
温热的、清瘦的、带着微微颤抖的触感。
但苏砚已经借着反作用力弹开了，稳稳地站在一旁。
“看，这就是碰撞。”
苏砚面不改色地转身面向全班，指了指一脸懵逼、捂着胸口还在回味的陆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动量守恒，但动能有损失。损失的能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全变成了内能。也就是——疼。”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陆驰揉着其实并不怎么疼的胸口，看着那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清冷又腹黑的少年。
但他看着苏砚那副“得逞”后微微上扬的眼尾，心脏却猛地跳漏了一拍。
操。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这一下，撞得老子心都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