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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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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半，毓秀高中的候考教室里坐满了参加转校考试的学生。
毓秀高中是金江市著名的私立高中，多年来一直以完善的硬件条件、优质的师资著称。升学率仅次于市一中和九中，排名第三，同时也因为高昂的学费被戏称为“贵族学校”。虽然也会提供一些奖励吸引家庭条件普通但学习好的学生就读，但绝大部分选择来毓秀高中读书的都是富家子弟。
赵庭之也是候考者之一。他坐在候考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自己的大书包放在桌子上，用头枕着，闭目养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已深刻体会到自身的弱小和所面临的孤立无援的处境。对于一穷二白的自己，要想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继续读书是最好的选择。
原主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在原来的学校遇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更希望另辟蹊径争取全新的学习机会，所以在半个月前偷偷报名毓秀高中的转学考试。
然而赵宁远的笔试成绩并不理想，语数外三科，只有语文勉强答满，数学和英语答得一塌糊涂。这次毓秀高中通过考试招收转校生只有5个名额，单从学习成绩来看，赵宁远面试翻盘、获得免学费入学的几率近乎为0。
所以赵宁远才会接受继母郭美珍的安排，去酒店打工吧……那时候他大概已经心灰意冷，放弃上学这条路了。
想到这里，赵庭之在书桌下紧紧攥住拳头：既然自己来了，那么赵宁远的愿望……他的愿望……绝不能被辜负！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带着一个身穿毓秀高中校服的高个子男生走了进来。
赵庭之屏住呼吸，脸往书包后面缩了缩。
教室出现了短暂安静，但很快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我的天，毓秀的学生吃的这么好吗？好帅的男生，那是谁？”
“那是毓秀高中公认的校草，学生会主席萧骏！我在他们网站见过照片！但本人比照片帅太多了吧？！”
“哼，不过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一副草包样……给学校捐过几个臭钱才当上学生会主席吧……”
“好像并不是捐几个钱这么简单！我有初中同学在这边上学，听他说萧氏集团是毓秀高中最大的股东，可以说整个学校都是萧家出钱建的！所以萧骏又被称为‘毓秀皇太子’！就连校长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众人越讨论越兴奋，直到站在讲台上的“毓秀皇太子”脸色越来越阴沉，“咚”地一声放下手中的材料，讨论声戛然而止，整个教室回荡着桌面撞击的声音。
女老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今天总共有42人参加复试，下面将一边点名一边发放面试的顺序号码。顺便一提，我们面试的顺序是按照笔试名次来排的，大家也可以借此了解自己笔试大概考得怎么样。不过也不必太紧张，笔试成绩只是衡量大家学习能力的一个维度，最后录取是根据综合素质评定的。”
“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上前面来取号。”萧骏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却沉稳有力。
赵庭之小心翼翼地观察，那人眼底泛着一圈青黑色，似乎昨夜没睡好，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触。
“1号，郑子航。”
“2号……”
随着号码逐渐增加，赵庭之紧张之余又有些尴尬：他知道赵宁远考得差，没想到竟然这么差！
“41号，于双双。”
一个女生快步走过去接过自己的号码，红着脸跑回座位。
“42号，”萧骏看着手中的名单，在念到号码后突然停顿了一下，“赵宁远。”
赵庭之缓缓起身，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在众人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朝讲台走去。
接过号码的瞬间，他与那人四目相对。
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仿佛两汪沉寂的死水，毫无波澜。
赵庭之抿了抿唇，自嘲地笑了，接过号码牌别在衣服上，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明知道那人不是自己认识的萧骏，也不知在紧张些什么……
直到女老师带着萧骏离开候考教室，四周重新恢复嘈杂，他才缓缓闭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反正自己是最后一名，还要等很久。
他摘了眼镜，头枕在臂弯里准备补个觉。
意识朦胧间，他感觉周遭又安静下来。他以为是自己快睡着了，脸在胳膊上蹭了蹭，准备找个更舒服的姿势。下一刻，冰凉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略过脸颊。他猛然睁眼，视野里出现一张放大的熟悉的面孔。
那个穿着毓秀校服的少年一手扶着桌沿，半蹲在书桌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赵庭之能看清那人微蹙的眉毛和一双满是关切神情的眼睛。
他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胸膛。
那人却像全然无觉似的，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你吃早饭了吗？先拿着垫一下。”
那人见他愣愣的没收，便拧开矿泉水送到他嘴边。他恍恍惚惚地接过喝了一口。
对方扬起一抹笑意，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垂在书桌下的手，温暖、坚实的触感传来，他看见那人微弯的眼角泛起一抹红色。
“我还有事要忙，”那人轻声说着，“一会结束了再来找你，好吗？”
赵庭之点点头，见那人撕开面包的外包装，塞进他手里。这一次他接住了，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握着的手逐渐松开，他感觉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慌忙去抓，却只来得及抓到那人的手指。
对方身体一顿，又俯下身低头看他，眼睛却更红了。
那人摘下自己的胸牌递到他手上。
“等我。”
毓秀高中的学生会主席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教室，从前门离开了。
毓秀高中，二年9班，萧骏。
那人的胸牌安静地躺在自己手心里，红底证件照上的短发少年眉目俊朗，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抚摸那张稚嫩却熟悉的面孔。
中午十一点，最后一名考生走进了面试的考场。
教室的桌椅被搬到后面，整整齐齐地摞着，空荡荡的场地里留了五张桌椅，摆成一排，一张课桌摆在对面。
五位考官并排坐着。
最中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笔挺的唐装，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目光锐利如鹰。
坐在老者左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身材圆润的男人，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老者右边则是一个不到四十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最两边则分别坐着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女老师和男老师。
三个来帮忙的学生会成员则抱着资料站在角落里，为首的学生会主席双手插兜，懒散地靠在窗台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赵庭之。
或许是由于面试工作即将结束，在最后一名考生走进来的这段时间，考官们一直在小声聊天，气氛十分轻松。
赵庭之在八道视线注视下，走到教室里唯一空着的书桌前站定。
尽管少年身形单薄，鼻梁上架着一副看起来十分笨拙的黑框眼镜，但他神态自若，举手投足大方舒展，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舒适感。
“老师们上午好，我是42号考生，赵宁远，我来自——”
赵庭之介绍完自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生轨迹，五个考官并没有表现出厌倦或是不耐烦，而是严肃地翻看着资料。
五位考官中唯一的女老师率先提问：“赵同学，初试语数外三科总分300分，你才考了117分，尤其这个英语，2分……是考试那天出了什么状况吗？”
“这个，我的确不太擅长英语。”赵庭之尴尬地笑了笑。
戴眼镜的男老师嗤笑：“2分，就是说选择题只答对了一个，蒙都不会蒙吗？”
胖老师翻着资料说：“嗯，我看了你的初试成绩和中考成绩，都不太……理想，无法达到我们学校的招生要求。或者你还有其他特长能打动我们？”
“之前填简历的时候没写，其实我小学五年级得过省书画大赛书法组二等奖。”赵庭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获奖证书。
考官们笑了起来。
“赵同学，小学五年级得的奖，也无法证明你现在的能力呀！”女老师耐心地说。
“那我，”赵庭之抿唇，缓缓道，“现场展示一下？”
“可以呀，我们今天的主考官冯教授是省书画协会的副主席，也是我们学校高薪聘请的艺术指导老师，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请他给你指导一下。”坐在最旁边的男老师说。
赵庭之点头：“好的……那边的同学，可以帮我搬一张桌子过来吗？”
站在角落的的两个学生会成员回过神，发现学生会主席已经搬起一张书桌走了过去，将两张书桌并起成一张大桌子。
赵庭之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紧张地说：“同学，我可能还需要——”
萧骏缓缓抬眼，打断了他的话：“有。”
说着，转身出了教室，几分钟后便抱着赵庭之想要的东西回来了。
一套书法用品：墨是液体墨水，省了磨墨环节。笔大概率不是天然动物毛做的，也算软硬适宜。宣纸洁白柔软，手感正好。没有镇尺……
萧骏冷酷地站在那里，两手按着宣纸两边，像一尊冷冰冰的门神。
——嗯，万事俱备。
赵庭之努力让自己忽略对方的视线，思索片刻，抬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