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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我、我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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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赵庭之轻车熟路地走到宿管的窗前轻敲了几下,很快宿管老师披着衣服走出来,笑呵呵地打开宿舍大门。
“宁远,今天又学习这么晚吗……”宿管老师笑容一僵,“太子啊不对……萧骏也来了呀?!”
萧骏面无表情地牵着赵庭之的手,幽暗的光线下俊朗的面孔显得晦暗不明,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赵庭之用力扯了两下,没挣脱开,索性就不管了。他一脸尴尬地跟宿管老师道了谢,拉着萧骏进门。
安静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显得尤为明显。
赵庭之听见身边人用幽幽的语气说:“才过了两个月,就把保安和宿管都摆平了?”
“没办法,又要上学又要打工,有些事只能晚上做了……”
身边人沉默了。
赵庭之侧头看去,那人仍然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进了房间,赵庭之打开灯,脱下身上的校服外衣。
萧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直直看着他。
“以后不要做这些了,”萧骏的眸中闪着某种情绪,“不要为我做这些……”
赵庭之抬头跟他对视:“景逸,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曾经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前世的记忆吗?我也曾疑惑,上天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时代……后来我明白,是因为前世的我太懦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走了,上天让我在这个时代跟你重逢,弥补我上辈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景逸,我想为你做这些……但是我做得不如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萧骏伸手轻轻抚过赵庭之冰凉的脸颊。那人没戴眼镜的时候双眸总是缺少焦距、雾气氤氲,此时微微抬头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眸中似有水波流转,像一个漩涡,吸引他奔赴一场甜美的梦境。
他忘了呼吸,直到胸腔因缺氧而灼烧,才深吸一口气,恍惚地将人揽入怀中。
“赵先生……赵庭之……”
胸膛充斥着满满的暖意,又泛起隐隐的疼痛。他的额头贴上赵庭之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贪婪地汲取对方温热的呼吸。
——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怕碰坏了,怕稍不留神又消失不见……
赵庭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轻蹭他的脸颊,又亲了他的唇角。萧骏回过神,托住赵庭之的头,小心翼翼地撬开两片柔软的唇瓣,试探地轻吻,在得到对方温柔的回应后才继续深入进去。
两人贴得很近,小小的房间里温度似乎骤然升高,变得燥热难耐。
萧骏一边亲吻着,一边扶着赵庭之的腰把他放在床上。赵庭之的手拘谨地蜷在萧骏胸前,被萧骏握住,缓慢打开,十指相握。松垮挂在脖子上的校服领带落在身下之人修长白皙的脖颈间,阻挡了他想要亲吻对方下颌的动作。心中闪过一丝烦躁,他胡乱地扯下领带丢在一边,终于满足地咬住对方的下巴……
下一刻,萧骏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的迷醉神色倏地变成惊慌。他松开怀里的人,猛地爬起,朝后退了两步。
少年半躺在床上,重重喘息着,衣衫凌乱,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伸手擦了擦脸上暧昧的痕迹,迷茫地看着萧骏。
萧骏身上的燥热未消,又退后几步,身体靠在门上。
“那个我……你……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萧骏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哆哆嗦嗦地找到门把手,开门离去。
赵庭之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扯开叠放在枕头上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浑身上下像着了火似的,赵庭之头埋在被子里,咬紧牙关,努力压下这副年轻身体的躁动。
这人怎么回事……撩完就跑?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放纵一夜的后果是,第二天赵庭之感冒了。
他按掉放在枕边的手机闹铃,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洗脸的过程中打了好几个喷嚏,头昏昏沉沉的,还隐隐作痛。
他换上校服,收拾好今天上学的东西,又吃了一片退烧药。用手机看了看今天的气温,思考片刻,找了一件毛绒外套套在校服外面,这才背起书包出门。
门外的把手上挂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用一次性饭盒装的小笼包和八宝粥。自从赵庭之住进宿舍,不重样的早餐一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门把手上,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他早就习以为常。
平时他会在宿舍吃完早饭再走,但今天实在没什么胃口,于是就提着袋子出了宿舍。
自己唯一的厚外套似乎不能抵御深秋越来越低的气温,刚走到室外,他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灌了个透心凉。
好在宿舍离教学楼不远,他双手插兜哆哆嗦嗦地快步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教学楼。
学生会主席又戴着纪律袖标和他的跟班站在教学楼门口。赵庭之远远望见那人阴沉的脸,连忙把双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
经过李照林时赵庭之只是沉默地点头示意,没想到李照林竟然叫住了他。
赵庭之停下脚步,忐忑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李照林上下打量着赵庭之。那人脸色很差,嘴唇几乎毫无血色,镜片后一双乌黑的眸子湿漉漉的,鼻尖通红,配上肥大的米色的毛绒外套,看起来圆滚滚软绵绵感觉应该特别好rua。
他按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在圈子里传开,晚上回家就连他父母都在煞有其事地讨论这件事,言语中表达出对这件事的惊奇和不理解。
他叫住赵宁远本是想提醒一下那件事,但此时身边还有两个学生会干事,他思考片刻,仰起头,故作轻蔑地说:“今天穿的也是四十九块九包邮的吗?”
赵庭之扯了扯自己的外套:“这件贵点,七十九块九包邮。”
李照林:“……”
赵庭之轻轻咳了几声,见李照林不再说话,试探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李照林看着他,欲言又止。
于是赵庭之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你……是不是感冒了?吃药了吗?!”
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李照林的声音。
“吃了,”赵庭之没回头,只是跟他摆了摆手,“谢谢主席的关心。”
李照林脸颊发热:“谁、谁关心你了?你注意点别传染给别人!”
“哦,好的。”
……
进到教室以后早餐已经凉透了,并且赵庭之仍然没什么胃口,就索性把早餐放在书桌抽屉里,拿出英语课本背单词。
赵庭之坐在最后一排,靠近教室后门,而同学进教室大部分都走教室后门,所以后门一直开着。
赵庭之没脱外套,他感觉很冷。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白色的毛绒绒一团,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早读课上赵庭之感觉身体热度有点不正常,头痛加重,像有一把斧子反复猛烈地劈开脑袋。他又悄悄吃了一颗退烧药,趴在桌子上恍恍惚惚地思考要不要请假回去躺着。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语文老师夹着书本走进教室。
赵庭之鼓起勇气正想举手请假,教室里的广播骤然响起。
“呃……二年十五班赵宁远同学,听到广播后马上来副校长办公室一趟。”
孙副校长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三遍,广播声在安静的校园里久久回荡。
赵庭之硬着头皮站起来,在语文老师和全班同学好奇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教室。
要见学校领导他自然不敢随便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就出去了。户外的冷风让他混沌的头脑变得清醒许多,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朝办公楼方向走去。
站在副校长办公室门前,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来。”
赵庭之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先是坐在办公桌前的孙副校长,随后是坐在沙发上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孙副校长好……萧叔叔?!”
萧建平穿着笔挺的西装,灰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萧建平长相跟萧骏有五六分相似,赵庭之恍惚想道,萧骏上了年纪会不会就是这个样子……
“宁远啊,”孙副校长笑呵呵的,“外面是不是很冷,瞧你冻得脸都白了,怎么不穿件外套再来?”
“我没事,”赵庭之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你们找我……?”
孙副校长说:“听建平说你也喜欢喝茶,我刚拿到一些特级明前,也叫你来尝尝。”
办公桌上摆着小小的茶罐和一套完整的茶具,孙副校长和萧建平都没动,什么目的不言自明。
赵庭之牵动着唇角,点点头,走到墙边摆着的茶吧饮水机前开始烧水。
少年动作熟练从容,温器、醒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很快清润的茶香弥漫开来。
孙副校长双手托着下巴,眼中露出赞许神色,萧建平没动,严肃的神情缓和下来。
赵庭之思绪混沌,嗅觉失灵,完全没有喝茶的雅兴,好在茶是好茶,简单冲泡味道就不会差。他身体机械地动着,颤颤巍巍地将茶倒入茶盏。
孙副校长接过一杯,刚喝了一口,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赵庭之和萧建平两人。赵庭之端了一杯转身递给萧建平。
萧建平接过茶盏,指了指沙发:“坐。”
赵庭之坐下,看萧建平慢悠悠抿着茶水。
“宁远,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萧建平将茶盏放在茶几上,叹了一口气,“你和骏骏……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