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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鹤鹤,你这画风不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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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紧接着,夏颂像颗红色的炮球一样滚了进来,带进一股球场上的汗味和初秋的凉风。
“鹤鹤!鹤鹤!我来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把篮球往墙角一扔,动作潇洒——可惜准头差了点,篮球砸在画架腿上,弹起来正好砸中了时以鹤刚调好色的调色盘。
“啪嚓!”
一坨深褐色的颜料精准地飞溅而出,像朵盛开的奇葩,正好糊在时以鹤那件纯白的校服袖子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颂举着双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活像一张被定格的滑稽画。
时以鹤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杰作”,又抬眼看了看夏颂,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夏、颂。”
时以鹤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你是属炮仗的吗?进屋不知道敲门?还是说,你把我的袖子当成了三分线?”
“对不起!鹤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夏颂反应极快,立刻狗腿地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我就是太激动了!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画画的时间嘛!来,我给你擦擦!”
说着,他就要拿着纸巾往时以鹤袖子上那坨颜料抹去。
“住手!”时以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凌厉,“那是油彩!不是番茄酱!你越擦越脏!”
夏颂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怎么办?要不……我赔你一件新的?”
时以鹤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这件刚洗过的衣服,无奈地闭了闭眼:“不用。你要是再给我弄坏几件衣服,你家开服装厂的都不够赔。”
“嘿嘿,鹤鹤说得对,鹤鹤英明!”夏颂立刻顺杆爬,“那……咱们开始画画吧?这次画什么?是不是要画我刚才那帅气的一投?”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摆了个投篮的姿势,单脚点地,另一条腿弯曲,嘴巴还配合地发出“咻——哐当!”的拟声词。
时以鹤看着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夏颂,你是不是对‘帅气’有什么误解?”
时以鹤指了指画架上刚铺好的画布,“过来,自己看。”
夏颂凑过去,定睛一看——
画布上,一个少年正站在篮球场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少年微微仰着头,眼神坚毅,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那姿势,那神态,简直帅得惊天动地!
“哇!鹤鹤!你画得真好!”夏颂眼睛都直了,指着画布上的少年,“这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隔壁班那个校草?”
时以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夏颂,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啊?怎么了?”夏颂一脸懵逼。
“这是你。”时以鹤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夏颂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鹤鹤,你骗人!我哪有这么帅?我哪有这么……这么……文艺范儿?”
他挠了挠头,突然反应过来,指着画布上的少年:“不对啊鹤鹤!你看这腿,这比例,这腰身……这分明是漫画里才会有的美少年!我有这么细的腰吗?我有这么长的腿吗?”
时以鹤面不改色地撒谎:“有。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么完美。”
夏颂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嘿嘿傻笑起来:“鹤鹤,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吃错药了?”
时以鹤:“……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为了把夏颂那两条粗壮的大腿画得修长一点,为了把他那张总是带着傻笑的脸画得深沉一点,足足修了半小时的图——哦不,是改了半小时的稿。
“那……”夏颂看着画布,又看了看自己,“那我是不是得配合一下这个画风?”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把嘴角的笑意收起来,试图摆出一副高冷深沉的表情。
“鹤鹤,你看这样行吗?”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努力装深沉”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那双桃花眼努力瞪大,试图显得忧郁,结果看起来更像是在翻白眼;嘴角抿成一条线,却因为肌肉僵硬,看起来像是在便秘。
“夏颂。”
“嗯?”
“放松点。自然点。”
“哦……”
夏颂松了一口气,刚想咧嘴笑,时以鹤突然又开口了:“别笑。保持刚才那个表情。”
“啊?”
“就这样。别动。”
时以鹤拿起画笔,快速在画布上勾勒起来。他一边画,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哪里是画夏颂,这分明是在给一只努力装天鹅的丑小鸭做整容手术。
“鹤鹤,我腿麻了……”过了五分钟,夏颂小声抗议。
“忍着。”
“鹤鹤,我脖子酸了……”
“再忍忍。”
“鹤鹤,我……”
“夏颂,你要是再动,我就把你画成斗鸡眼。”
夏颂瞬间闭嘴,像尊雕塑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笔尖在画布上流转,那个帅气的少年形象逐渐丰满起来。
“好了。”
时以鹤放下笔,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夏颂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终于画完了!鹤鹤,快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帅呆了?”
他爬起来,凑到画布前,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哇!鹤鹤!你简直是神笔马良啊!”
画布上的少年,眼神坚毅,姿态优雅,简直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还要帅!
“鹤鹤,这是我吗?我怎么感觉我比刚才那个‘校草’还要帅?”夏颂指着画布,一脸陶醉,“你看这腿,这腰,这眼神……简直太迷人了!鹤鹤,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开了美颜滤镜?”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自恋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夏颂,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那副‘便秘’的表情?”
“哪有!我那是深沉!那是忧郁!”夏颂一脸认真,“鹤鹤,你不懂,这叫艺术!你把我的灵魂画出来了!”
时以鹤:“……你的灵魂大概是一只自恋的孔雀。”
“不管不管!这幅画我要了!”夏颂一把抱住画架,生怕时以鹤抢走,“我要把它挂在我房间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夏颂,也是有颜值的!”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颂。”
“嗯?”
“你能不能先把口水擦擦?你都流到画框上了。”
夏颂:“……啊?有吗?”
他慌忙抬起手擦嘴,结果一不小心,手上的汗印在了画框上。
时以鹤:“……夏颂,你是不是想死?”
夏颂嘿嘿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鹤鹤,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来,我给你捶捶肩,给你赔罪!”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给时以鹤捶肩。
时以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夏颂,你要是再敢碰我的画,我就把你画成猪头。”
夏颂立刻把手缩回来,举在头顶做投降状:“遵命!鹤鹤!我保证不动!我就是想说……鹤鹤,你画得真好。比我本人,还要好。”
时以鹤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夏颂。”
“嗯?”
“你要是能把嘴闭上,你在我画里,会更帅。”
夏颂:“……”
“鹤鹤,你这画风不对啊!”
夏颂盯着画布上那个“忧郁王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哪有这么瘦!我这胳膊,明明比这粗一圈!还有这手,这分明是弹钢琴的手,我这是打篮球的手,应该满是老茧!”
他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露出那截结实的小臂,非要凑到画布旁边比划:“你看,是不是?鹤鹤,你这画得太假了!一点都不真实!”
时以鹤正收拾画笔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夏颂,你是不是对‘美少年’有什么误解?我要是把你画成一身腱子肉,满脸横肉,那叫写实,不叫艺术。”
“我哪有满脸横肉!”夏颂不服气地抗议,“我这是阳刚!阳刚懂不懂!再说了,鹤鹤,你这画得太……太娘了!我不要当美少年,我要当硬汉!”
说着,他又要摆出那个“健美先生”的姿势,胸口一挺,手臂一绷,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嘿!哈!”的声音。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自毁形象”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画布。
“夏颂,你看着这幅画。”
时以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幅画里的人,是我眼里的你。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么干净,这么纯粹,像阳光一样耀眼。至于你说的‘硬汉’,那是别人眼里的你。而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只画我喜欢的你。”
夏颂愣住了。
他看着时以鹤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画布上那个“美少年”,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鹤鹤……”他小声嘟囔,“你这是在夸我吗?”
“不然呢?”时以鹤松开手,转身继续收拾画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难不成我还会骂你?”
夏颂嘿嘿一笑,凑到他身边,狗腿地帮他收拾调色盘:“鹤鹤,你真好。这幅画,我收下了!谁要敢抢,我就跟谁急!”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那幅画,递给夏颂:“拿着。别再弄脏了。”
夏颂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脸郑重地点头:“放心吧鹤鹤!我保证,把它当成我的命根子!”
就在这时,美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探进头来,看到时以鹤时,眼睛瞬间亮了:“时以鹤,老师让你把这周的美术作业交到办公室……”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站在时以鹤身边的夏颂,以及他怀里那幅画。
“哇!这是什么?”女生好奇地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画布上那个“美少年”,瞬间尖叫起来,“好帅啊!时以鹤,这是谁啊?你画的?”
时以鹤还没来得及回答,夏颂已经抢先一步,一脸得意地炫耀:“这是我!鹤鹤给我画的!怎么样?帅吧?”
女生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夏颂,你是不是在做梦?这明明是偶像剧男主角,怎么可能是你?你要是有这么帅,我们学校的校草排行榜,还轮得到别人?”
夏颂瞬间炸毛:“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不帅了?鹤鹤都说我帅!”
女生撇了撇嘴,一脸不信:“得了吧你!时以鹤那是艺术加工!你要是真长这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夏颂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时以鹤突然开口了。
“苏晓,这确实是夏颂。”
时以鹤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只是,是我眼里的夏颂。”
苏晓愣了一下,看着时以鹤那副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画布上那个“美少年”,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假的?”她小声嘟囔,“时以鹤从来不骗人啊……”
夏颂立刻趁热打铁,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听见没?鹤鹤都说了,这就是我!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颜值震撼到了?”
苏晓看着他那副“自恋”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帅!你最帅!行了吧?”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时以鹤,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时以鹤,你画得真好。能把夏颂画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
时以鹤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颂却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像只偷了腥的猫。
“鹤鹤,你听到了没?苏晓都说你画得好!”他凑到时以鹤耳边,小声说道,“看来,我的颜值,还是很有潜力的嘛!”
时以鹤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夏颂,你是不是忘了,刚才谁还在说这画太‘娘’了?”
夏颂捂着脑袋,嘿嘿一笑:“哪有!我那是……那是谦虚!对,谦虚!”
时以鹤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个总是咋咋呼呼、没心没肺的少年,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走吧。”时以鹤拿起画具包,转身往外走,“该去吃晚饭了。”
“哎!等等我!”夏颂抱着画,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鹤鹤,今天我请你吃炸鸡!庆祝你把我画得这么帅!”
“我不吃炸鸡。”
“那……奶茶?”
“糖分太高。”
“那……”
“夏颂。”
“嗯?”
“闭嘴。跟上。”
“哦……”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冷清瘦,一个活泼阳光,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卷。
时以鹤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夏颂那喋喋不休的抱怨声,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
他知道,这个少年,已经成了他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