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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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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到高三，夏余开始上第二节晚自习，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学习中，两人晚上不再一起吃饭，但是贺天茗还是会坚持接夏余回家，会坚持在夏余睡觉前给他热一杯牛奶，会坚持早起送夏余去上学。
到了生日这天，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十点，贺天茗从冰箱里拿出买好的蛋糕，夏余拿手比划了一下，“确实是比去年要小呢。”
“不过今年的蜡烛要比去年多上一根了哦。”
两人数好蜡烛插到蛋糕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停止，两人闭上眼睛，今年的愿望很短，贺天茗先睁开了眼睛，夏余还在虔诚地许着愿，贺天茗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夏余，等夏余许完愿望，贺天茗依旧是吹灭了面前的9根蜡烛，夏余则是吹灭了面前的17根。
“天茗哥，这次的礼物我可是准备充足了的！”
夏余掏一个用红丝带系好的礼物盒，信心满满，“那让我看看小余精心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说着，贺天茗也将礼物递给了夏余。交换好礼物，两人同时打开，等看到盒子里的围巾，两人都会心一笑，夏余收到的是一条天蓝色绣着小鱼图案的围巾，贺天茗收到的是一条亮黄色绣着小猫图案的围巾。
“天茗哥不会也是听说今年的冬天会更冷，所以织了围巾吧？”
“原来小余也是吗。”
夏余看着围巾细密的针脚，不禁摇了摇头，“不过我织的还不够好。”
“可小余第一次织吧。”，夏余点点头，“第一次织就织成这样还不够厉害吗！”，贺天茗一边说着一边围上围巾，“更别说还这么保暖了！”
夏余也围上围巾，凑到了贺天茗旁边，虽然初秋还不是戴围巾的时候，但是两人都觉得围巾戴在彼此身上，特别合适。
转眼到了除夕夜，夏余正趴在窗户前，“天茗哥，天茗哥！真的下雪了！”
贺天茗从沙发上起身，透过窗户，路灯下，纯白色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太好了，我们一起去中心广场跨年吧，今晚肯定很热闹！”
说罢，两人回到房间，换上厚衣服，戴上围巾，“小余，你这样围围巾会漏风的哦。”，贺天茗轻轻取下夏余脖子上的蓝色围巾，“要先对折一下，然后这么绕一圈，再从这里穿过去，这样就好啦。”
夏余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包裹感确实很强。走下楼去，两人先感受到的不是雪，而是刺骨的风，但是夏余还是高兴地在原地蹦蹦跳跳，“天茗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雪！”
贺天茗哈着白气，搓了搓手，眼里也是掩藏不住的喜悦，“我第一次看雪的时候还是在小学呢。”
等高兴劲慢慢过了，夏余拉起贺天茗的手，“天茗哥的手好冰！”
“小余的手很暖和就对了。”，听到贺天茗的话，夏余紧紧扣住贺天茗的手，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
在前往中心广场的路上，雪花越来越细密，在灯光下好似满天繁星。人们也陆陆续续出了门，平时安静的街道，此刻正慢慢热闹起来。
渐渐地，两人被人流裹挟着前进，即便如此，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牵着。
中心广场的人很多，大家都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雪下得大了，新年也逐渐近了。
“不知不觉已经和小余一起过了三年了。”
“小的时候觉得三年很长，但是和天茗哥在一起的三年，感觉过得好快。”
“小余都比我高这么多了呢！”，贺天茗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快半个脑袋的少年。
“因为天茗哥把我照顾的很好！长得高了，才能带着天茗哥去到更高的地方！”
贺天茗笑着回答，“物理意义上的吗？”
新年的脚步即将临近，夏余松开手，走到贺天茗面前，一把背起贺天茗，“就像这样！”，贺天茗此时还一脸懵，“天茗哥，看得清楚大屏幕吗？”
直到下方传来夏余的声音，贺天茗才回答道，“嗯！”
贺天茗轻轻环住夏余的脖子，视线穿过人群，看着大屏幕上闪动的数字，他大声喊起来：“十，九，八，七。。”
夏余跟着一起大喊，广场上的人群也爆发出同样的声音。
“四，三，二，一！”
屏幕上的数字消失，绚烂的烟花在屏幕里和屏幕外一同绽放，头顶的天空一瞬间变得透亮，飘落的雪花都变得清晰可见。
“新年快乐，天茗哥！”
“新年快乐哦，小余！”说完，夏余蹲下身，将贺天茗轻轻放下，眼神坚定地看着贺天茗。
贺天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余的眼睛重已经这么明亮了，而此刻，他的眼里盛满了星星，“天茗哥，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很短的一句话，但夏余却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很重，“小余啊，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答案，等你高考结束，我再回答你，好吗？”
贺天茗斟酌着开了口，然后轻轻地拥住夏余。夏余并没有失落，此刻贺天茗还在自己面前，眼中也盛满了温柔，他开始期待高考结束的那天，他相信自己会得到好的答案。
回家的路上，夏余依旧紧紧抓着贺天茗的手，雪还在下着，贺天茗的手已经暖和了。
到了高三下学期，时间变得更加紧迫，可夏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连贺天茗都比夏余紧张。
6月7日早上，贺天茗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抓紧时间洗漱。
“小余，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这些都带好了吗？”
夏余举起透明的文具袋，“都检查好啦，没问题的，天茗哥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这可是小余的人生大事啊！”
“天茗哥，请相信我。”，看着夏余脸上自信的笑，贺天茗也点了点头。
到了考点门口，贺天茗抱住夏余，“小余，加油！”
“嗯！”
“我晚点来接你，记得等我。”，看着夏余从容的背影，贺天茗安心地开车上班去了。
6月8日，等最后一门课程考完，夏余高兴地走出考场，偶尔会碰到几个同学和夏余打招呼，问夏余考得怎么样。
等走出考点，考点门口已经有了很多人，夏余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在等贺天茗，也在等一个答案。
等待的时候，夏余正反复编辑消息，但是想着贺天茗可能还在工作，又重新删掉了。
他便开始看起相册里的照片来，照片很清楚，每一张都能和脑海中的记忆对得上号，高兴的，感动的，美好的，这是夏余对这三年的总结。
但是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聚集的人也慢慢散去，夏余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昨天贺天茗来接自己的时间了，夏余准备给贺天茗发个消息，但是置顶的消息记录已经不在，夏余又看了一遍好友列表，没有贺天茗的影子，他开始不安。
最后，夏余拨打了贺天茗的号码，“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挂掉电话，焦虑的感觉一下子就充满了夏余的脑袋，他连忙招了一辆车回家，“司机师傅，可以快一点吗，我有急事！”
在车上，夏余手忙脚乱地在微信搜索好友，搜索联系人，在一无所获后，他开始祈祷自己推开房门，熟悉的人就坐在沙发上。
等车到底目的地，夏余急忙跑上楼，打开门，灯是灭的，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厨房”，“卫生间”，“我的房间”，夏余一边焦急地想着一边寻找。
最后他还是推开了贺天茗的房间，书桌上还摆放着自己和贺天茗的合照，床上还放着自己买的海豹玩偶，但是房间的主人并不在房间里，“为什么会没有，为什么。。”
夏余真的慌了，他重新冲出房门，打车来到贺天茗公司楼下，等他气喘吁吁地走到公司内时。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前台的小姐询问道。
“我找贺天茗。”，夏余此时还喘着粗气。
“我们公司好像没有这个人啊。”
“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吧！”，夏余的语气带着焦急。
前台小姐坐下开始查人事名单，过了一会，小姐遗憾开口，“抱歉先生，我们公司真的没有这个人。。”
夏余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他没有停下，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小伙子，你咋晚上一个人去公墓干嘛。”，车上，司机疑惑地问夏余。
“今天高考完，现在去看看家人。”
“哦哦好，那你注意安全哦。”
等下了车，夏余沿着脑海的记忆走到熟悉的墓碑前，可是眼前除了孤零零的墓碑什么都没有，夏余最终还是没忍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掩面哭泣，“对不起。。叔叔阿姨，我没能找到天茗哥。。。”
夏余无助地放声大哭，可这一次就只有他一个人。
最后，夏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墓地，之前的出租车司机还在门口等着，车灯很亮，但是夏余仍然感觉视线模糊。
“小伙子，我怕你出事，就在门口等你出来，请问你现在是要回去吗？”
“嗯。”，夏余的话带着重重的鼻音。
“小伙子，你也别太伤心，我听他们说啊，亲人走了也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着你的，再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
司机的语气温柔，夏余吸了吸鼻子，调整好语气，“谢谢叔。”
下了车，夏余和司机说了再见，站在熟悉的楼下，夏余却迟迟不敢进去。
夏余在楼道坐下，他望着天空发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等夜深了，夏余最终还是准备起身回家了，打开房门，空荡荡的房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这是他第三次觉得家里这么冷清。
夏余再一次走进贺天茗的房间，他拿起合照，看着照片里微笑着的人，眼泪大颗大颗的打在相框上，“天茗哥，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你为什么没有等我，为什么不肯见我，又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不是和我保证过吗。。”
夏余抱着照片蹲下，把自己蜷成一团，任由情绪将自己淹没，等哭累了，他躺在贺天茗的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这一晚，夏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睡得特别不安，数次的惊醒，又数次的落泪。
等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夏余从床上爬起，大脑混沌，眼圈泛红。
他强迫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后，夏余出了门，坐车去了乡下。
“呀，小余你咋来了！诶，天茗呢？”
“昨天高考完了，过来看看您和外婆，天茗哥啊，他这两天要加班，我就自己先来了。”
虽然已经在路上预演过无数遍了，但是在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夏余的语气还是忍不住颤抖。
见他略显憔悴的样子，舅姥爷不免担心，“小余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是考试累着了吗，有事要记得和舅姥爷说啊。”
“好！”，夏余尽力调整好情绪，笑着点头，然后转身上山。
“外婆，我高考完了，这三年我有在认真学习，肯定不会辜负您！不过以后我可能就不会常来看您了，您在下面要好好过。”，夏余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当他转过身离开的时候，悲伤和酸涩还是涌上了心头。
最后他去山上看了秋千，秋千还在，但是夏余却不敢坐上去了。
重新回到家里，夏余坐在空荡荡的家里，他没有开灯，吃饭也只是对付两口。
到这一步，夏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了，报警结果并没有让夏榆很意外，根本查不到贺天茗这个人。
警察还告诉夏榆，自从外婆登记去世后，自己便没有过新的监护人。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买了去海边的机票，夏余本来想今年带贺天茗去度假，但是夏余最后还是没有等到贺天茗。
等出票后，夏余立刻就起身出发了，他背了自己的书包，包上还挂着小鱼和猫猫，而包里只有一张合照。
夏余买了两张票，上飞机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他再一次望向窗外，此时漆黑的天空仿佛是虚无的黑洞，就和夏余的眼睛一样。
等飞机落地，他便打车去了海边，“小伙子，这么晚了是等着去海边看日出吗。”
夏余挤出笑，“对，想看看海边的日出是什么样的。”
“那我直接送你去我们本地人会去的地方吧，那人少，风景也好。”
司机熟练地在城市中穿行，“就是这了，不过想看到日出，你还要再坐一会哦。”
“嗯，谢谢师傅！”，夏余礼貌回应。
下了车，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望着曾最喜欢的大海，夏余内心却没有一点高兴，他就这样坐着等太阳从海面升起，脑子里全都是和贺天茗一起的回忆。
终于，在海天交界处，刺眼的光溢了出来，夏余站起身，缓缓朝海边的太阳走去。
等海水没过腰腹，他看到太阳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继续往前，然后俯身倒入海中，任由着海水裹挟自己，夏余轻轻地闭上眼，感受水慢慢填满鼻腔，然后是肺部，他感觉海水很冷，冷到刺骨，直到意识开始慢慢消散。“再见，天茗哥，我再也等不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