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心动 喜欢饼干和 ...
-
陈以却的母亲——严悦,逝因车祸。
姐弟俩小时候总是从父亲口中听闻她的事情。母亲是个温柔强大的女性,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研究人员。
小以却睁着大大的眼睛,小肉手轻轻戳着父亲手中的相片:“和爸爸一样优秀吗。”
陈利谦捏了捏儿子的小手站直身子,皱着眉眼里没有笑意。
“比爸爸优秀很多。”陈利谦看着一旁悄悄掉眼泪的大女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陈以却对母亲的印象不深,只能记起她总是把许多漂亮贝壳拿回家,送给自己和姐姐。
那些贝壳后来丢的丢、藏的藏,只剩那么一两片还放在阳台的盆栽里。
父亲在家的时间,时不时就要跑到飘窗柜边,翻翻相册,碰碰贝壳。陈以却自小便有点害怕父亲,但想到离开的母亲,不免生出几份心疼,于是他尽力地听话。
桌上放着满当当的日程表,架上排着亮闪闪的奖杯,都是在父亲的安排下,一步一步踩着高跷夺得的。
——不该碰的东西不碰,有用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地去做。
这是父亲立下的准则。
陈以却所达到的成就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十分出众了,陈以佳更甚。
只是随着日月更迭,陈以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些金属奖杯一起黯淡无光了。
初中时,他听见在阳台隐声哭泣的陈以佳,只能垂下湿润的眼紧扣住门框。隔天陈以却问父亲:“为什么需要优秀。”
陈利谦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你妈妈在世的话,这会是她希望的。”
……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看自己的小儿子。
“她是最优秀的女性,你们同样必定拥有优秀的基因。妈妈最希望的,应该是你们俩都能像她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陈以却听的明白,不论想不想,他们都难以违抗父亲提出的的既定目标。
母亲葬礼上没来及流的眼泪,都在后面慢慢补齐了。
陈以却升初二那年,姐姐违抗父亲的安排擅自修改了志愿表,一个人跑到了沿海地区上大学。
走之前,陈以佳给弟弟发消息。
【姐姐:别总是偷偷哭了】
【姐姐:小却,再扮四年的乖孩子】
再后来,陈利谦把目光都投到了陈以却一个人身上。
……
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了,所以陈以却不觉得他的生活节奏还能比之前有所加快。
但陀螺抽久了也会坏掉的。
在陈以却完全麻木的不知第几年,他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这个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高一刚分班后,他几乎每天都是卡着点抵达教学楼下,却还回回都对记分的陈以却说:“我是六班的柏云。”
像在刻意地逗他。
陈以却没几次就受不了他的捉弄了,直接跑去班主任那里打报告。
结局是,班主任把柏云与他旁边同学的位置互换了一下。
“以却啊,柏云同学就拜托你来监督了。”
“他底子不差,就是太不认真了,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帮助他力挽狂澜。”
陈以却听得直想翻白眼,但他没有,只是礼貌地应了下来。
等回到座位,他看见罪魁祸首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托腮看着他。
“你干什么。”
陈以却耷拉着眼皮盯着他,脸上没一丝表情。
柏云无辜道:“王老师让我换过来。”
“让你坐旁边,占我位置干什么。”
“我看错了。”
陈以却撇撇嘴,自己的大名分明就摆在书本封面上,只要不瞎都能注意到,这人明显又在贫。
陈以却不想理他,弯腰把自己的东西移到另一侧。
“那你坐。”
……
成为同桌后,陈以却发现柏云这个人也没那么讨人厌,只是上课总打瞌睡,偶尔跟他贫两句嘴,最终都是陈以却大人有大量不加理睬,平息了战火。
一段时间后,他反倒觉得这个人干什么都极具天赋,课时听两句,笔记不抄,作业也不认真写,最后的成绩居然勉强立足一班。
陈以却终于知道老师为什么要他帮助柏云脱胎换骨了,但他看了看上课没觉硬睡的柏云深感无力。
装睡的人是没办法被叫醒的。
装睡的柏云他也是没办法的,让树成树吧。
……
渐渐的,陈以却觉得有点奇怪。
不知是不是错觉,印象中,柏云对他的态度渐渐缓和起来,是因为同桌当久了,他们间的关系必定有所缓和吗?也许吧,总之这人终于不再给他添堵了。
不仅如此,陈以却有几次转头看他,发现柏云的笔记本上满满的全是字迹,看起来比自己听得还要认真几分。
陈以却不太懂柏云心态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没准儿是突然想明白了也有可能。
……
到了高二,课程更为紧张。
令所有人惊讶的,后期很多次小考,柏云都考进了班级前五,要知道一班本来就是年级重点班,但柏云的成绩几乎已经可以稳定到年级前列。
班主任以为是陈以却的助攻有了效果,将两人叫去办公室:“柏云,戒骄戒躁,继续保持。”
那时柏云与陈以却并排站在一起,忽然抬起一只手,搭在陈以却肩上将他揽近。
“都是陈同学的功劳,激励了我。”
?
陈以却满脑的问号,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
老师欣慰地放下茶杯:“很好,你们两个都是咱们班的潜力派,一定要相互扶持,厚积薄发呀。”
陈以却的肩还紧紧抵在柏云胸侧,他小幅度地肘了肘胳膊,柏云反而加大几分力气,温热的掌心把肩头捂得闷闷的。
陈以却便没再挣扎,心里生出几点异样的感觉。
……
接着很长一段时间,这种陌生的心情出现的频次越来越频繁。
上课时偶然间的目光交汇,意外的手部接触,甚至看着柏云作业本上漂亮的字迹,这种感觉都会突然冒出点尖芽,把他的心脏搞得发痒。
陈以却开始以为是自己生了病,但每当与柏云共处,他的异样心情都不减反增。
他好像明白了。
柏云在课间会突然把带来的饼干喂到他嘴边。
“我吃不下了。”
有时是饮料。
“刚刚小卖部抽中了再来一瓶。”
陈以却看着桌上的小熊饼干以及白桃汽水陷入沉思。
……
他不喜欢吃饼干。
也不喜欢喝碳酸饮料。
但他好像有点喜欢送饼干和汽水的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