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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坦白 同性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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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开礼物盒的下一秒，淡色映入陈以却眼底，下一秒心脏的剧烈反馈让他无所适从。
那天晚上，陈以却洗漱后，盯着镜中人的眼睛，随后目光下垂至领口。
良久，他翻开礼物盒，在镜子前戴上了那条围巾。
暖意缓缓萦上脖颈，虚虚盖住他半张脸。绒毛从耳垂扫过，陈以却面无表情地拨开。
冬天的确是个很棒的季节。
他想。
陈以却原本打算就着这条围巾直到睡前，他真的这样做了，只是回到房间遭到了陈以佳的打趣。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姐姐是恋爱小说看太多，分明只是一份来自朋友的普通的生日礼物，却也能被曲解成另一番意思。
陈以却捧着杯热牛奶，盯着盒子上那颗淡粉色的爱心装饰物看了很久。
窗子没关紧，冬天凛冽的风透过一条缝挤了进来，绕过他的指节，不断汲取着杯中的暖意。直到陈以却反应过来，陶制的杯子已经冻的他指节泛红。
于是陈以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去洗了杯子。
*
陈以佳并没有在家待太久，由于课业紧张，隔天周末便火急火燎地赶车回了校。
陈利谦那段时间总住在研究院那边。
一部分人老了总是格外有干劲儿，陈利谦就是这么个典型的例子。过去每一天都忙碌到两点一线地跑着，如今他成天念叨着路程远，更是真的家也不舍得回几趟了。
陈以却厨艺不错，却又不想自己下厨，一人份的量他总是掌握不好。
所以家里总是常驻泡面。
起初陈利谦看见他总吃这样没营养的东西，还要皱起眉头说道一顿，陈以却每次都是口头虚虚应下，下回依旧。长久以来劝而不听，陈利谦也就无奈放弃了，只是在冰箱里常备些基本食材或速食产品，热一热就能吃的那种。
陈以却是住宿生，工作日不常回家，于是冰箱里的东西消化得很慢。
有次课间，柏云正趴在课桌上补觉，迷迷糊糊胳膊肘边贴了个什么东西，冷冰冰的像是金属，柏云揉了揉眼睛偏头看收回手若无其事的陈以却，发现桌上放了个小型保温盒。
陈以却见他迟疑，垂眸寻找刚刚放下的铅笔：“家里食材多了，帮忙消化点。”
柏云收下了。
并且看上去丝毫不像勉为其难的样子。
陈以却心说，就当你喜欢了。
之后，陈利谦的第一次“补货”时，突然发现小儿子最近似乎有在好好吃饭，食材们不翼而飞，能飞去哪？于是囤的东西也更花哨了，像陈以却不会做的海产品一类也开始往冰箱存。
……
柏云：不能再吃你的东西了，不太好。
……
柏云：是错觉吗，最近的投喂怎么更丰富了。
*
这年冬天的雪也是粉色的。
陈以却瞟见窗外的尚未消融的积雪，天放晴了，他阖上双眼。柏云见他嘴角微微上挑，感到新奇地扬了扬眉毛。
“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以却转头去看他一眼：“没。”
柏云没问出什么，于是支起脸看他。
乌黑的柔软的头发，睫毛很长，在眼前轻颤。
他长了副安静的面孔。
柏云的视线定在了他紧抿的唇上。
陈以却很多时候都被人这样盯着看，多半是出于对他的钦佩，或许还包含着一丝丝仰慕之情，陈以却认为自己不需要有所谦虚。
但在此刻他不敢多想，柏云的目光粘在他身上多久，他就掐了多久的指节。
终于,陈以却掀起眼皮与柏云对视:“干嘛。”
柏云却飞速地移开了视线。
“发呆。”
在发呆啊。
衬衣却自诩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刚刚的情形但凡持续得稍久一些，就容易使人想歪。
陈以却一边警告自己保持清醒，一边生出点甜甜的心思。
万一柏云也喜欢……哦不，对他有那么一丝一毫朋友之外的感觉？
陈以却第一次这样单相思一个人。
他擅长为将到来的事制作详细的计划，但这段时间却让他犯了难。
一段同性关系的未来？偏偏还是像他这样的单相思。
“未来”这个词第一次成为陈以却心中的未知数，在此以前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人生产生过这样的迷茫心思，他一直认为只要心存一套准则，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效的。
陈以却很长一段时间在内心琢磨着。
如果他在柏云对他微笑的某一刻，没忍住向他坦白了心意，他们间会发生什么？
有没有机会就这样在一起？
不过，完全断了关系或是被嫌弃，应该才是最可能的结果。
高二的第一场开学典礼来得这样迅速。陈以却如梦初醒，思索间，他们的日子已经过去整个高中时光的三分之一。
入秋后的第一片树叶落在陈以却肩上，柏云在一旁眉眼弯弯地帮他拂去。
*
第二学年，陈利谦的身体比以往更差，居家的时间也大大缩短。
父亲在家时，除过整理报告以及休息时间，其余时刻仍旧习惯性地在小阳台徘徊，或是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母亲留下的单片贝壳。
那时陈以却才发现，陈利谦原来又增了那么多白头发，不再是埋在发丝中的若隐若现，而是丝丝缕缕地覆在上层，给人徒添几分老成，分明他也只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陈以却不清楚自己是天生就喜欢男生，还是恰好喜欢了柏云这个男生，但无论哪一种，在陈父看来可能都是无法理解的。
他很想对陈利谦坦白，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遍准备好的说辞，但总在他想抛出试探的前一秒，被心脏不安地驳回。
H市的春天总是多雨的。
严悦生在春天，陈利谦每年都会为她办一次小型宴席，这个习惯是她去世后养成的，把一些曾经的共同好友拉到一起叙叙旧，杯酒下肚，瞥见陈利谦很多年未曾换过的锁屏壁纸，然后长叹一口气。
严悦曾经也是研究所的骨干，能力强且性格温和，与同事间关系很好。
研究所每两年都会加入一两个新人，大都只是听说过“严悦”这个名字，但都会选择跟着导师们去悼念两句。
来的人数不算多，堪堪坐下包间的大圆桌子。
陈以却近两天肠胃不是很好，桌上没吃几口就饱了，于是坐在原位听长辈们聊天。
听累了便掏出手机给陈以佳发消息。
不久前新进研究室的两名年轻人就坐在他的正对面。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面相较为成熟的那一个时不时为另一人夹菜。
陈以却有些出神，因为眼前两人的相处模式让他幻视了自己和柏云。
或许他们在外人看来也可以像这般亲密？
从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陈以却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
聚会结束得较晚，陈以却跟随陈利谦后脚离开了餐厅。
晚上的市中心灯火通明，家离得不算太远，于是他们选择步行。
在第二个十字路口拐角处，陈以却看见路灯下站着的两个人。
明亮的灯光把记忆带回了刚刚的饭局上，眼前这对缠吻在一起的恋人竟然就是那两位年轻的研究员。
陈以却下意识想去看父亲的反应。
会嫌恶他们吗。
陈利谦恰好在同一时刻将头转回，他也看见了刚刚那一场面，但好像除过眉间稍稍涌起的惊讶外，并没有其它反应。
陈以却有点意外。
周围充斥着行人来往嘈杂的声音，但人行道上的这对父子却展现出一片寂静的气氛。
“爸，他们是？”
陈以却首先向湖中投入石子。
随后再次安静了两秒。
陈利谦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他们是同性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