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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狼王の教学第一课 “实战武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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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武术基础”课排在第三节课。
郁徽提前一刻钟到了训练场。场子不大，四面有墙，头顶是露天的。地上铺着石板，有几块已经裂了，长着青苔。
他站在场子中央，等着。
人陆续进来。
第一个是个高个子，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练功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带子。他进门看了郁徽一眼，然后走到场边，靠墙站着，抱着手臂。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人越来越多。有的站在场边，有的蹲在地上，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没有人过来打招呼。
郁徽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最后一刻钟，门被推开，涌进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深紫色的绸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簇拥着他走进来。
那人扫了一眼场子，目光落在郁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从头顶的布条，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到脚上那双已经磨破边的靴子。
然后他笑了。
“这就是新来的老师？”他回头对身后那些人说。“乡下来的吧？”
身后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郁徽没有说话。
那人走到场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靠着墙坐下。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坐下，把他围在中间。
其他人往旁边让了让。
郁徽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时间到了。
他开口。
“我是郁徽。这学期教实战武术基础。”
场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又有人笑起来。
郁徽没有理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把血脉里的气息放出来一丝——就像把门推开一条缝，让里面的冷风透出来一点。就够了。
那些学生被他看得往后退，像海浪退潮。
靠墙坐着的那几个最先有反应。他们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那个穿紫袍的年轻人往后缩了一下。
场边那些站着的人，有的后退了半步，有的下意识把手按在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本能。
没有人说话。
郁徽站在那里，银色的瞳孔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被他看到的人，都移开了目光。
他开口。
“第一堂课，我教一件事。”
没有人应声。
“认知差距。”他说。
他转过身，指着场边那一排沙袋。
“你们以为的‘强’，是斗气等级，家族传承，装备优劣。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些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都可能是零。”
他转回来，目光落在那穿紫袍的年轻人身上。
“你。”
那人愣了一下。
“站起来。”
那人慢慢站起来。他比郁徽矮一点，但肩膀很宽，练过的。他站起来之后，梗着脖子，看着郁徽。
“叫什么？”
“塞西尔。”那人的声音有点紧。“塞西尔·铁荆棘。”
郁徽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铁荆棘家的，灰岩镇那个塔尔贡的族人，也许是他堂兄，也许不是。但那双眼睛一样，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
塞西尔盯着他，眼神里的挑衅慢慢退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冰化成水。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郁徽停下来。
“你很有勇气。”他说。“但勇和鲁莽是两回事。”
塞西尔站在那里，脸色有点白。
郁徽转过身，看着场子里那些人。
“我需要一个志愿者配合示范。谁愿意？”
没有人动。
塞西尔站在那里，嘴唇抿着。他看了一眼场边那些人，又看了一眼郁徽。
他开口。
“我来。”
郁徽点头。
“过来。”
塞西尔走过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走到郁徽面前，他停下来，看着郁徽。
“进攻。”郁徽说。“用你最擅长的。”
塞西尔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塞西尔咬了咬牙。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拳直冲郁徽胸口。
郁徽侧身，让那一拳擦着衣服过去。他左手扣住塞西尔的手腕，往下一压，右膝顶上他小腹。
塞西尔整个人弯下去，跪在地上。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
场子里很安静。
郁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起来。”
塞西尔爬起来。他捂着小腹，脸色涨红，盯着郁徽。
“看清楚了吗？”郁徽说。“你出拳的时候，重心往前压，左脚离地。那一瞬间，你整个人是空的。”
塞西尔没有说话。
“再来。”
塞西尔又冲过来。这次他换了左拳，但重心还是往前压。郁徽侧身，扣腕，膝顶。塞西尔又跪下去。
“起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塞西尔每一次都冲过来，每一次都被按在地上。他的衣服脏了，脸上有汗，嘴角磕破了一点，渗出血丝。
第六次的时候，郁徽没有动。
塞西尔一拳打过来，郁徽只是侧了侧身，让那一拳擦过去。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重心稳了。”他说。“再来。”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第九次的时候，塞西尔一拳打过来，郁徽抬手格挡。两个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塞西尔往后退了一步。
郁徽没有追。
“进步。”他说。“再来一次。”
第十次。
塞西尔冲过来。他的拳头比刚才快，重心比刚才稳。郁徽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手腕，但没有往下压。
他松开手。
“行了。”
塞西尔站在那里，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郁徽。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郁徽转过身，看着场子里那些人。
“下课。”
没有人动。
郁徽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窗外站着一个人。
应临宣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和平时不一样。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看着他。
郁徽没有说话。
应临宣推开门，走进来。
他走到郁徽面前，把那卷羊皮纸递过来。
“配合课的时间定在下周二。”他说。“这是大纲。”
郁徽接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卷纸，又抬起头，看着应临宣。
应临宣的指尖沾着一点墨渍，黑的。
郁徽看着那点墨渍。
“手脏了。”他说。
应临宣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点墨渍很小，在食指侧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
“批作业沾的。”
那笑很轻。但郁徽看见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个笑，一晃。
郁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笑。
应临宣没有多待。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郁徽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塞西尔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你看清了吗？刚才应老师看郁老师的那个眼神……”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什么眼神？”
塞西尔想了想，憋出一句：“就是那种……想把对方藏起来不让别人看的眼神。”
另一个人插嘴：“你懂个屁，那是看搭档的眼神吗？我爹看我娘就是那个眼神！”
几个人同时噤声，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郁徽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被布条紧紧缠住的那对耳朵——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卷羊皮纸。上面有字，是应临宣写的。
他没有看那些字。只是握着那卷纸，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郁老师。”
他停下来，回过头。
塞西尔站在场子里，一身狼狈，衣服上全是灰，嘴角还有血。但他站在那里，没有靠墙，没有抱臂。
“明天还有课吗？”
郁徽看着他。
“有。”
塞西尔点了点头。
郁徽转身，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塞西尔的声音，是对场子里那些人说的。
“郁老师看我的眼神，像狼看猎物——但他愿意教我成为狼，而不是猎物。”
有人应了一声，听不清说什么。
郁徽没有回头。
他走出去，走进阳光里。
之后几天，塞西尔每一节课都来。
第一节，他冲了二十次，被按倒二十次。第二节，他开始躲了，不再是闭着眼往前冲。第三节，他和郁徽对练，撑了五招才被按倒。
第四节的时候，场子里的人变多了。
那些第一节课靠墙站着的人，后来也来了。那些跟在塞西尔身后起哄的人，也来了。还有别的班的，别的年级的，听说了什么，也跑来看。
郁徽没有管那些。
他只是上课。教怎么看对手的脚，怎么在出拳的时候稳住重心，怎么在被压制的时候找到空隙翻身。
塞西尔成了他的示范。
每一节课，他都第一个站出来。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有人说新来的郁老师是狼变的，看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有人说郁老师教的那些并非学院派，而是从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
还有人说什么，郁徽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他走进训练场，场子里的人都会安静下来。
那些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好奇，有敬畏，有跃跃欲试。
但没有轻慢。
再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