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养伤日常 郁徽醒来时 ...
-
郁徽醒来时，阳光已经移到了窗边。
他躺着没动，盯着屋顶的木梁看了几秒。左肩的伤还在疼，但比昨天轻多了。他偏过头，床边空着。
应临宣不在。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枚银戒还戴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门被推开。
应临宣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郁徽点头。
应临宣把盆放在桌上，拧了条热毛巾，走过来递给他。
“擦把脸。”
郁徽接过，胡乱抹了两下。毛巾的热气蒸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应临宣在旁边坐下。
“程缀他们来过了。”他说，“见你睡着，没让叫。”
郁徽嗯了一声。
应临宣继续说：“铁骨铮铮带着银灰天天在城门口守着，昨晚见我们回来，高兴得满地打滚。”
郁徽听着，嘴角动了动。
应临宣看着他，顿了几秒。
“能走吗？”
郁徽动了动肩膀，还行。
“能。”
“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应临宣站起来，“舒黎煮了粥，一直在灶上热着。”
郁徽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脚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应临宣伸手扶住他。
两人离得很近。
郁徽低头看他。应临宣也抬头看他。
几秒后，应临宣松开手。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蓝天下。银灰蹲在树下，看见他们，颠颠地跑过来，先蹭郁徽的腿，又蹭应临宣的腿，尾巴摇得像风车。
应临宣低头看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又长大了。”他说。
郁徽看着，没说话。
银灰蹭够了，又跑回树下，叼起一块肉干——准是铁骨铮铮留给它的——颠颠地跑远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食堂里人不多。舒黎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冲他们招手。
“这边这边！”
桌上摆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刚出笼的馒头。
郁徽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米香混着肉末的咸味，烫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应临宣在旁边坐下，也端起碗。
舒黎托着下巴看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他们左手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路过议事厅时，程缀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恢复得怎么样？”
郁徽说：“还行。”
程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应临宣一眼。
“那就好。”他说，“矿脉那边出了点小问题，等你好了再说。”
郁徽点头。
程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两人继续往回走。
回到郁徽房间门口，应临宣停下脚步。
“你好好休息。”他说，“我回塔里一趟。”
郁徽看着他。
应临宣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郁徽开口。
“晚上过来吃饭？”
应临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转身走了。
郁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转角处。
然后他推门进去，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眼。
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个笑。
傍晚的时候，应临宣来了。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饭、两碟菜、一碗汤。
“食堂打的。”他说，“舒黎非要让我端过来。”
郁徽坐起来，接过一碗饭。
两人对坐着吃饭，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和以前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
应临宣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郁徽低头看，又抬头看他。
应临宣没看他，继续吃自己的。
郁徽把菜吃了。
吃完饭，应临宣收拾碗筷。
“明天一早我过来。”他说，“帮你换药。”
郁徽点头。
应临宣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
郁徽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应临宣忽然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郁徽抬头看他。
应临宣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只是一触。
然后他转身，端着托盘走了。
门关上。
郁徽坐在床边，愣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那个吻还在。
第二天一早，应临宣准时过来。
换药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应临宣低着头，一圈一圈把绷带缠好。郁徽看着他，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换完药，应临宣抬起头。
“好了。”
郁徽看着他。
“嗯。”
应临宣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应临宣先移开目光。
“我走了。”他站起来，“下午再来。”
郁徽点头。
应临宣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郁徽坐在床边，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头银发镀成暖色。
应临宣看了两秒，推门出去。
下午他再来的时候，郁徽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听见推门声，他回过头。
“好了？”应临宣问。
郁徽点头。
应临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对面是他的法师塔。
“看什么？”他问。
郁徽没说话。
应临宣偏过头看他。
郁徽也偏过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
应临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程缀说矿脉那边出了点问题，想让你去看看。”
郁徽点头。
“现在去？”
“明天吧。”应临宣说，“你今天再歇一天。”
郁徽没反对。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应临宣忽然开口。
“郁徽。”
“嗯。”
“等你这伤好了，”他说，“我还想跟你说件事。”
郁徽看着他。
应临宣也看着他。
“昨天就想说，”他顿了顿，“没说完。”
郁徽等着他说下去。
应临宣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说：“等你好了再说。”
郁徽看着他。
“好。”
傍晚的时候，两人一起吃的晚饭。还是在郁徽房间里，还是应临宣端来的。
吃完饭，应临宣没急着走。
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应临宣忽然开口。
“我父亲那边，”他说，“应该不会再为难了。”
郁徽偏过头看他。
应临宣继续说：“我出来之前，给他留了一封信。把该说的都说了。”
郁徽没说话。
应临宣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他可能会生气，可能会失望。但那是他的事。”
他顿了顿。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郁徽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黑眼睛里的东西。
郁徽伸手，握住他的手。
应临宣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握住他。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