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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你刚才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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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郁徽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陆续集结。铁骨铮铮带着二十个血盟玩家最先到,一个个眼睛亮着,手里握着武器,有人还在打哈欠,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兽人那边来了三十个,领队的是个叫加里波的,个头比其他人矮一截,但肩膀宽得像堵墙,手里拎着把双刃战斧,正蹲在地上磨刃口,磨几下抬头看一眼城门方向。
程缀从后面走上来,嘴里叼着块干饼,含糊不清地说:“都齐了?”
郁徽点头。
程缀扫了一眼队伍,咽下嘴里的饼,皱起眉。
“应临宣呢?”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夜色里走出来。
应临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常服,外面罩了件灰斗篷,头发用银簪束得利落。他走到郁徽面前,站定。
“来晚了。”
郁徽看着他。
“不晚。”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程缀在旁边咳了一声,把干饼的碎屑拍掉。
“行了,出发吧。天黑前得赶到黑风峡谷。”
队伍动起来。
五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黑风峡谷在银月城东边,骑马要走大半天。为了隐蔽,他们没走官道,而是绕进山林里,沿着兽径往前摸。
天渐渐亮了。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潮湿的落叶上,蒸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鸟在叫,一声一声,断断续续。
铁骨铮铮走在郁徽侧后方,眼睛一直四处转。他旁边跟着几个血盟玩家,都是熟面孔,有人小声说着什么,被他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加里波带着兽人走在最前面开路。他那把战斧派上了用场,砍断挡路的藤蔓,劈开横着的枯枝,走得虎虎生风。
程缀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张地图,边走边看。
应临宣走在郁徽旁边,一直没说话。
郁徽偏过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清冷照得柔和了些。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累了?”
应临宣回过神,摇头。
“没。”
郁徽没再问。
中午的时候,队伍停下来歇了半个时辰。干粮就着溪水,三两口吃完。铁骨铮铮蹲在溪边,手里攥着块饼,盯着水面发呆。
加里波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看什么?”
铁骨铮铮指了指水里。
“有鱼。”
加里波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想吃鱼?”
铁骨铮铮点头。
加里波站起来,拎着战斧就往水里走。铁骨铮铮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
“砍鱼。”
“鱼在水里你用斧头砍?”
加里波低头看看自己的战斧,又看看水里的鱼,挠了挠头。
“那用什么?”
旁边几个血盟玩家笑得前仰后合。
铁骨铮铮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绳,又从地上捡了根树枝,三两下做成个简易鱼竿。钩子是没有的,他把饼捏成一小团,挂在绳头上,甩进水里。
加里波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半盏茶后,一条巴掌大的鱼被拽上来,在岸上蹦跶。
加里波伸手按住,咧嘴笑了。
“这个行。”
铁骨铮铮把鱼扔给他,拍拍手站起来。
“烤着吃吧,别再生了。”
加里波拎着鱼,乐呵呵地去找柴火。
程缀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郁徽站在溪边,手里拿着那块没吃完的饼,慢慢嚼着。应临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有半日路程。”他说。
郁徽点头。
应临宣看着他,顿了几秒。
“你在想什么?”
郁徽偏过头。
应临宣黑眼睛里有一点光。
“没什么。”郁徽说。
应临宣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溪水从脚边流过。
下午的时候,队伍进了黑风峡谷。
两边是陡峭的岩壁,灰黑色的石头上长着斑驳的苔藓。谷底只有一条窄路,勉强能容两辆马车并行。抬头看,天被切成一条细细的缝,灰蓝色的,有几缕云慢慢飘过。
程缀站在谷口,往里面瞅了半天。
“这地方,”他说,“要是有人提前埋伏,能把我们全堵死在里面。”
郁徽没说话。
应临宣走到他旁边,也往里面看。
“维克托·索恩这个人,”他说,“情报说他心狠手辣,但没打过仗。如果有这种伏兵的事,肯定不是他的手笔。”
程缀想了想。
“那就是有人给他出主意。”
应临宣点头。
郁徽转身,开始布置。
血盟玩家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岩石后面,兽人战士藏在更深处,等运粮队进来再动手。他自己带几个人绕到峡谷另一头,等前头打起来,从后面包抄。
加里波听完,眼睛亮了。
“两面夹击?”
郁徽点头。
加里波咧嘴笑,抡了抡战斧。
“这个好。”
铁骨铮铮凑过来,压低声音。
“城主大人,我们血盟玩家打头阵?”
郁徽看着他。
“怕?”
铁骨铮铮摇头,嘿嘿笑了两声。
“怕什么?死了能复活。”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哦对,我们血盟玩家死了不能复活。”
他挠了挠头。
“那也怕。但怕也得打。”
郁徽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心点。”
铁骨铮铮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埋伏点去了。
太阳渐渐西斜。峡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岩壁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铺成一片片深灰色的斑块。
郁徽蹲在谷口外侧的一块巨石后面,盯着远处的官道。
应临宣蹲在他旁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叶。
官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又过了一刻钟。
远处出现黑点。
一个,两个,一串。
运粮队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骑兵,穿着排异派的灰蓝色制服,手里握着长矛。后面跟着二十几辆马车,车上堆得高高的,盖着油布。马车两侧是步行的护卫,扛着武器,走得散漫。最后面还有一队骑兵,压阵。
郁徽眯起眼,盯着那些护卫。
他数了数。
不对劲。
情报说两百人,现在光看到的就超过两百五。后面那些马车后面,好像还藏着什么。
他正要开口,一只手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应临宣。
“别动。”
郁徽偏过头。
应临宣盯着那支队伍,眼睛一眨不眨。
“护卫数量不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比情报多三成。”
郁徽皱眉。
应临宣继续说:“队形也有问题。你看马车两侧那些人,走得散,但位置卡得很死。每个马车旁边四个人,前后错开,刚好能把整条路封住。”
郁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
那些人走得散漫,但仔细看,站位很有规律。前后左右都有人,不管从哪个方向冲进去,都会被拦住。
“是陷阱。”应临宣说。
郁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盯着那支队伍,又看了看两侧的岩壁。
岩壁上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肯定有人在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
原计划不能用了。正面冲进去,会一头撞进陷阱里。但如果现在撤,那批粮草就白白放走了。
他想了想,开口。
“程缀。”
程缀从旁边摸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
“计划变了。”郁徽说,“你带一半人,从正面佯攻。声势要大,把他们埋伏的人引出来。”
程缀愣了一下。
“引出来?那粮草呢?”
郁徽看向应临宣。
应临宣也看着他。
“我带人绕后。”郁徽说,“等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你那边,我从后面抢粮车。”
程缀皱眉。
“太冒险。”
郁徽没说话。
应临宣在旁边开口。
“我跟你去。”
郁徽看着他。
“你的魔力——”
“够用。”应临宣打断他,“而且我需要看清楚。”
郁徽看了他两秒,点头。
“走。”
队伍分了两路。
程缀带着加里波和一半兽人,悄悄往峡谷里面摸。铁骨铮铮带着血盟玩家跟在后面,手里握着武器,眼睛亮得像狼。
郁徽带着剩下的人,从谷口外侧绕出去,翻过一道山脊,绕到运粮队后方。
天快黑了。
峡谷里更暗了,只有天边还剩一道暗红色的光。
运粮队已经进了峡谷,走在最前面的骑兵快到头了,后面的马车还在谷口外面。
郁徽趴在山坡上,盯着下面。
应临宣趴在他旁边。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郁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什么时候动手?”应临宣问。
郁徽没回答,只是盯着下面。
他在等程缀的信号。
峡谷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是喊杀声,兽人的咆哮,武器的碰撞。
程缀动手了。
运粮队立刻乱起来。那些原本散漫的护卫瞬间变了样子,迅速收缩队形,把马车围在中间。前面的骑兵拨马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
然后,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排异派的伏兵。
至少有三百人,从藏身的地方冲下来,把程缀那队人团团围住。
郁徽盯着下面。
就是现在。
他站起来。
“走。”
二十几个人从山坡上冲下去,直扑运粮队的尾部。
最后面那几辆马车还没反应过来,车夫被一刀砍翻,护卫刚要转身,就被兽人的战斧劈倒。
郁徽冲到第一辆马车前,掀开油布看了一眼。
粮食。满车的粮食。
他回头,冲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劫这三辆。其他不要。”
血盟玩家们冲上去,砍断套马的车辕,几个人推一辆,拼命往后拉。
后面的护卫反应过来,开始往这边冲。
应临宣上前一步,法杖横在身前。
杖尖亮起淡金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落地,瞬间膨胀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护卫拦在原地。那些人撞上去,像是撞进黏稠的胶水里,动作慢下来,挣扎着却迈不动步。
应临宣面色没变,只是手腕轻轻一转。屏障骤然收缩,把那十几个人挤成一团,动弹不得。
后面的护卫愣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郁徽看了他一眼。
应临宣冲他点头。
“继续。”
第二辆马车被拖走了。
第三辆也开始动。
更多的护卫涌上来,但应临宣的屏障一道接一道,拦在前面的人,困住后面的人,精准得像在下一盘棋。
他呼吸稳着,面色只是微微发白。
第三辆马车终于被拖出包围圈,往山坡上冲。
郁徽冲上去,一把抓住应临宣的手腕。
“撤。”
应临宣收了法杖,跟着他往后跑。
身后喊杀声震天,箭矢嗖嗖地从耳边掠过。郁徽没回头,只是拉着应临宣拼命跑,翻过山脊,冲进林子里。
跑出老远,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程缀那队人正在往外撤,边打边退。加里波的战斧抡得像风车,挡在最后面。铁骨铮铮带着几个血盟玩家护着马车,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运粮队和排异派的伏兵追了一段,没追上,停下来了。
三辆马车被拖出峡谷,在夜色里越走越远。
跑了半个时辰,队伍停下来歇息。
郁徽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应临宣站在他旁边,呼吸比平时沉了些,但面色已经缓过来了。
郁徽看着他。
“怎么样?”
应临宣摇头。
“没事。”
郁徽伸手,握住他的手。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歇会儿。”
应临宣点头,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
过了很久。
程缀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清点过了。”他说,“三辆马车,全是粮食。够咱们撑大半个月。”
郁徽点头。
程缀看了一眼应临宣,压低声音。
“他怎么了?”
郁徽没说话。
程缀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
“行,你们歇着。”他站起来,“我去看看加里波那边。”
他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郁徽偏过头,看着应临宣。
他闭着眼,靠着树干,呼吸平稳。
郁徽想起刚才那一幕。
他站在山坡上,一眼就看出护卫数量不对,队形有诈。那么快,那么准,像是在脑子里算过无数遍。
那些人的站位,每一步的间距,像是被计算过。
他怎么会懂这些?
应临宣睁开眼。
两人对视。
郁徽看着他。
“你是怎么看出那些护卫站位有问题的?”
应临宣愣了一下,想了想。
“就是觉得不对。”他说,“那些人走得散,但间距几乎一样。前后左右的距离,每一步踩的位置,像是算好的。”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我以前好像……看过类似的东西。”
郁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东西?”
应临宣揉了揉额角。
“记不清了。”他说,“就是觉得,那些人的走法,像是什么阵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郁徽看着他。
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一点茫然,但很快就散了。
应临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疲惫。
“可能是想多了。”他说,“就是直觉。”
郁徽点头。
“嗯。”
他没再问。
只是握紧他的手,陪他坐在那儿,听着夜风。
远处,传来程缀的喊声,像是招呼人起来继续赶路。
应临宣动了动,要站起来。
郁徽按住他。
“再歇会儿。”
应临宣看着他。
“路还长。”
郁徽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应临宣看了他几秒,没再动。
两人就这么坐着,靠着同一棵树,听着远处的动静渐渐远去。
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光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应临宣忽然开口。
“郁徽。”
“嗯。”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郁徽偏过头。
应临宣也看着他,唇角动了动。
“看什么?”
郁徽没说话。
应临宣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算了。”他说,“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靠回树干上,闭上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照得柔和了些。
郁徽看着他,随后收回目光,也靠回树干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低沉。
应临宣闭着眼,唇角还留着刚才那一点弧度。
郁徽握着他的手,没松。
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队伍重新上路。
三辆马车被血盟玩家们推着,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粮食装得太满,车轮陷进泥里,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出来。加里波带着兽人在前面开路,战斧抡得虎虎生风,把挡路的藤蔓砍得七零八落。
郁徽和应临宣走在队伍最后面。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混着远处隐约的兽鸣。
走了半个时辰,程缀从前头跑回来。
“前面有个山洞,可以歇一晚。”他说,“人困马乏的,再走下去要出事。”
郁徽点头。
队伍拐进山坳,找到那个山洞。洞口不大,但往里走很深,足够五十个人挤着休息。
加里波带人捡了柴火,在洞里升起一堆火。火光跳动着,把岩壁照成暖黄色。铁骨铮铮靠着墙坐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歪到一边,嘴微微张着。
程缀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块干饼慢慢嚼。
郁徽靠墙坐下,闭上眼。
应临宣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还是没说话。
但肩膀挨着肩膀。
周围的人陆续睡着,呼吸声渐渐平稳。
郁徽睁开眼,偏过头。
应临宣闭着眼。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融化,露出底下的柔软。
郁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只知道心跳快了一点,又一点。
他想起刚才抢粮车的时候,应临宣站在他旁边,法杖横在身前,一道屏障拦住那些冲过来的护卫。那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侧脸的线条,看见他专注的眼神,看见他唇角微微抿着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在想——
等回去了,要好好看看他。
现在他就在面前。
郁徽抬手,轻轻托住他的脸。
掌心碰到的那片皮肤是凉的,带着夜风的凉意。但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心烫得厉害。
应临宣的睫毛动了一下。
郁徽凑过去。
吻落在他唇上。
很轻。只是贴着。
那一瞬间,郁徽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他只感觉到那两片唇的温度,凉的,软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又像是一团火从那里烧起来,烧得他心跳都停了半拍。
火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郁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看得不像话。
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
只知道分开的时候,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应临宣睁开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郁徽摇头。
“没。”
应临宣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带着夜风的凉意。
“累不累?”
郁徽想了想。
“有点。”
应临宣看着他,没说话。
郁徽继续说:“但还好。”
应临宣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比火光还暖。
他往前靠了一点,把脸埋在他肩上。
郁徽揽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着。
应临宣忽然开口。
“刚才抢粮车的时候,”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在想什么?”
郁徽想了想。
“想着快点抢完,快点带你回去。”
应临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很轻,只是一声。
“就这?”
郁徽点头。
“就这。”
应临宣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郁徽,”他说,“你是真的不会说话。”
郁徽看着他。
“那你教我。”
应临宣愣了一下。
郁徽继续说:“教我说你想听的话。”
应临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把脸埋回他肩上。
“不用。”他说,声音很轻,“这样就够了。”
郁徽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靠着。
火堆慢慢燃着,周围的人睡得很沉。
月光从洞口透进来,落在地上,和火光融在一起。
应临宣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郁徽低头看他。
那张脸在火光里显得很安静。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应临宣的嘴角微动,没醒。
郁徽揽着他,也闭上眼。
火堆又噼啪响了一声。
外面,夜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