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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岁月静好 ...

  •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银月城和圣罗兰帝国最好的日子。

      战争结束了,和平条约签了,贸易通道打开了,各族商人来来往往,银月城的城门口比以前更热闹。玩家们乐得不行,天天在论坛上发帖晒截图,什么“银月城今日街景”“首相和城主又出来遛弯了”“我在银月城买了套房”。

      郁徽和应临宣在帝都和银月城之间往返。有时候住在首相府,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有时候回到银月城,站在塔顶看日出。

      批公文的时候,应临宣坐在书桌前,一份一份地看。郁徽坐在他对面,帮他分类,把那些明显是废话的挑出来扔一边。

      “这份呢?”郁徽举起一张纸。

      应临宣扫了一眼。

      “留着。那个贵族虽然烦,但他说的修路的事,有道理。”

      郁徽把那份放在“待办”那一摞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批,一个分。偶尔应临宣累了,就抬起头,看着郁徽。

      郁徽也看着他。

      “看什么?”

      应临宣笑了。

      “看你。”

      郁徽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分公文,但耳尖动了一下。

      应临宣看见了,笑得更深了。

      逛市集的时候,两人都穿着便装。应临宣戴着斗笠,遮住脸。郁徽把银发用布条缠起来,那对耳朵勉强藏住。

      “这个。”应临宣指着一个小摊上的木雕。

      是个狼头,雕得不算精致,但憨憨的,看着像银灰。

      郁徽看了一眼,掏钱买下来。

      应临宣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像不像?”

      郁徽点头。

      应临宣把木雕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郁徽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应临宣愣了一下,没挣。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市集里逛了一下午。

      塔顶看日出的时候,天还没亮。

      郁徽和应临宣坐在塔顶的矮墙上,腿垂在外面。银灰蹲在他们脚边,尾巴垂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

      应临宣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郁徽没说话,只是揽紧他。

      太阳从山背后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应临宣睁开眼,看着那片光,笑了。

      “真好看。”

      郁徽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笑。

      “嗯。”他说,“好看。”

      应临宣没发现他在看自己,只是望着那片日出。

      郁徽就这么看着他,没有注意时间。

      一日,应临宣在帝都遇见了旧日同窗。

      那是在元老院外的长廊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叫住他。面容温文,戴着副眼镜,笑起来很斯文。

      “临宣?好久不见。”

      应临宣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

      “周砚?”

      周砚笑了。

      “你还记得我。”

      应临宣点头。周砚是他读书时的同学,后来去了南方,再没见过。

      “听说你当首相了,”周砚说,“恭喜。”

      应临宣笑了笑。

      “谢谢。”

      周砚犹豫了一下。

      “有空吗?叙叙旧。”

      应临宣看了看天色。郁徽去办事了,说好傍晚来接他。

      “好。”

      两人在元老院附近找了一家茶楼,要了个雅间。周砚给他倒茶,说起从前的事,说起那些老师和同学,说起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应临宣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周砚说话很斯文,不紧不慢的,让人很舒服。但应临宣心里一直惦记着时间。

      茶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郁徽站在门口。

      周砚抬头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认出来。银发银瞳,虽然用布条缠着耳朵,但那气势骗不了人。

      “银月城主?”他站起来,礼貌地欠身,“久仰。”

      郁徽点头,走进来,在应临宣身侧坐下。

      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

      周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应临宣,识趣地没再多留。

      “那我先走了。改日再叙。”他站起来,告辞。

      门关上。

      雅间里只剩两个人。

      应临宣正要开口解释什么——

      郁徽倾身过来,鼻尖轻触他的侧颈。

      应临宣僵住了。

      那触感很轻,只是鼻尖贴着皮肤,轻轻嗅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郁徽退开。

      “茶香。”他说,语气很平静。

      应临宣怔了一下。

      “你闻得出?”

      郁徽看着他,银瞳里没什么表情。

      “你身上原本只有雪松和墨香。现在多了别人的茶味。”

      应临宣看着他。

      那对银瞳很平静,但耳尖压平了。

      他忍笑,伸手扯过郁徽的衣襟,把他拉近,让他靠近自己颈侧。

      “那现在染回来。”他说。

      他顿了顿。

      “用你的气味。”

      郁徽沉默。

      然后他低头,轻轻嗅他颈窝。

      这一次嗅得很慢。从耳后到喉结,从喉结到肩窝,像是要把那些茶味全部替换掉。

      应临宣闭上眼,任他嗅着。

      过了很久。

      应临宣感到颈侧有温热触感——不是吻。是郁徽把脸埋在那里,深深呼吸。

      他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

      两人就这么待着,谁都没说话。

      银月城开城会那天,全城张灯结彩。

      十二座塔上的月光石全亮了,把整座城照得像白昼。城门口挤满了人,有玩家,有本地人,有从各地赶来的商人和使节。

      高台搭在城中央,正对着主塔。

      应临宣站在台上,穿着黑色的首相礼服,胸前别着银色的首相徽章。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银月城,是各族共同努力建成的城。它不属于任何一族,属于每一个愿意和平共处的生命……”

      台下掌声雷动。

      郁徽站在他旁边,狼形。银白色的巨狼立在台上,额间的印记亮着,比任何一盏月光石都亮。

      应临宣说完了。他转过身,走下台。

      郁徽化成人形,跟在他身后。

      应临宣走到台阶下面,郁徽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演讲稿——极其自然的动作,像是做过千百次。

      应临宣由他接过,顺势调整袖口。

      郁徽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远处的玩家们炸了。

      “说了什么?!”

      “狼皇说了什么?!”

      “有没有唇语专家?!”

      “截图!放大!分析!”

      论坛上瞬间开了几十个帖子,全是讨论那句悄悄话的。

      “我猜是‘我爱你’。”

      “太俗了。肯定是‘今晚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你们都不懂,狼皇那种性格,说的肯定是‘你刚才讲得很好’。”

      “那也太正经了……”

      事后,舒黎追着郁徽问。

      “你到底说了什么?”

      郁徽不答。

      舒黎又去问应临宣。

      应临宣笑而不语。

      舒黎抓狂。

      “你们俩太过分了!”

      最后还是程缀从郁徽那里撬出了答案。

      那天郁徽在城墙上巡视,程缀跟在后面,问了一路。

      郁徽终于开口。

      “我刚才台上,有一百二十七人看你。”

      程缀愣住。

      “……你数的?”

      郁徽点头。

      程缀沉默了很久。

      “然后呢?”

      郁徽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然后我站近了一点,让他们看清。”

      程缀看着他,无语。

      然后他开口。

      “你是真的狼。”

      郁徽没听懂,以为他在夸自己,点了点头。

      程缀扶额,转身走了。

      舒黎设计了他们的“爱巢”。

      一座融合狼族野性与人类雅致的庄园,建在银月城东边的小山上,推开窗就能看见整座城和远处的山脉。院子里种着雪松和银月花,还有一棵应临宣从帝都移过来的老槐树。

      程缀和钱岑常来做客。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打麻将。

      舒黎教的,规则改了又改,现在变成一种奇怪的混合体。程缀打得最好,钱岑算牌最精,舒黎靠运气,郁徽——

      郁徽总是输。

      “你怎么又输了?”舒黎看着他。

      郁徽面无表情。

      “不会算。”

      钱岑推眼镜:“我教你。”

      郁徽摇头。

      “不学。”

      应临宣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郁徽输的时候,他就笑一下。

      郁徽看见他笑,也笑一下。

      然后继续输。

      现实世界,郁徽每周飞往国外。

      那家疗养院在郊区,四周种满了梧桐树。他每次都选周末的早班飞机,下午到,在病房里坐两个小时,然后赶晚上的飞机回来。

      他坐在病床边,握着那只手。

      凉的。

      比游戏里应临宣的手凉。

      “他又吃甜食了,”郁徽说,“上次在集市上买了个糖人,甜得齁嗓子,他吃了一口就扔给我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郁徽继续说。

      “他的样子,和你一样。”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那只手里。

      “他吃甜食的样子,和你一样。”

      郁徽抬起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闭着眼,没有醒。

      但他知道,他听见了。

      他握紧那只手。

      “我会想办法的。”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盖亚的“观察”从未停止。那些数据流还在传输,那些波形还在记录。郁徽知道,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应临宣是真实的。他的笑,他的泪,他的温度,都是真实的。

      那就够了。

      而排异派的残余势力,正在暗处悄悄集结。那些被打散的贵族,那些失去权势的军官,那些不甘心的人,正在寻找最后一次反扑的机会。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最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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