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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我有灵魂吗 ...
应临宣不再做噩梦了。或者说,他不再被噩梦惊醒。他每天按时上床,按时起床,夜里不看书到很晚,也不坐在窗前发呆。他睡得很沉,呼吸很平稳,像是一个终于放下什么东西的人。
但郁徽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应临宣睁着眼,望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问。
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
第一个发现应临宣不对劲的是程缀。
那天郁徽去银月城办事,应临宣一个人在首相府批公文。程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要找郁徽签字。看见只有应临宣在,他愣了一下。
“郁徽呢?”
“去银月城了。”
程缀点头,把清单放在桌上,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应临宣。
应临宣低着头,笔尖悬在公文上方,一动不动。
“应公子?”
应临宣回过神,抬起头。
“怎么了?”
程缀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没事吧?”
应临宣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和平时一样。
“没事。”
程缀没再问。他推门出去,走到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通讯水晶,给舒黎发了条消息。
“应临宣知道了。”
舒黎秒回:“什么?”
程缀:“真相。他是林宣的事。”
舒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郁徽告诉他的?”
程缀:“应该是。他状态不太对。”
舒黎:“怎么不对?”
程缀想了想,敲下几个字:“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个刚知道自己不是“原装”的人。
舒黎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我们晚上过去。”
当天晚上,程缀、舒黎、钱岑三个人出现在首相府门口。
郁徽开的门。看见他们,他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舒黎没回答,直接往里走。程缀跟在后面,钱岑推了推眼镜,最后一个进来。
应临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他们进来,放下书。
“有事?”
舒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应临宣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舒黎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是林宣也好,应临宣也好,都是我们的朋友。”
应临宣愣了一下。
舒黎继续说,声音有点抖,但很认真。
“郁徽那家伙不会说话,但我们会的。你——你别想太多。”
应临宣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笑。
“谢谢。”
程缀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多少了?”
应临宣想了想。
“知道我叫林宣。三年前出了车祸。意识被接入了这个世界。”他顿了顿,“知道郁徽每周都去现实里看我。”
程缀点头。
“还有呢?”
应临宣摇头。
“就这些。”
钱岑推了推眼镜,在旁边开口。
“那你知道盖亚吗?”
应临宣看着他。
“什么?”
钱岑看了一眼郁徽。
郁徽走过来,在应临宣旁边坐下。
“盖亚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他说,“三年前,它检测到你的意识波正在消散,擅自启动了救赎程序,把你拉进了游戏。”
应临宣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它一直在观察我们。”郁徽继续说,“我们的情感数据,对它很重要。”
应临宣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和你的相遇——”
“不是设计好的。”郁徽打断他,“盖亚说过,它只是观察,没有干预。”
应临宣看着他。
郁徽也看着他。
“我们的事,是我们自己的。”
应临宣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本书。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小截布条。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布条,没说话。
舒黎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程缀站起来。
“嗯,走了。”
钱岑也站起来。
三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舒黎回过头,看着应临宣。
“你——好好休息。”
应临宣点头。
门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郁徽坐在应临宣旁边,没说话。应临宣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本书,看着那截布条。
过了很久。
应临宣忽然开口。
“现实里的我,是什么样子?”
郁徽偏过头看他。
应临宣没看他,只是望着那本书。
“很瘦。头发很长。闭着眼。”郁徽说。
应临宣的手指蜷了一下。
“还有呢?”
郁徽想了想。
“手指会动。我说你吃甜食的样子和应临宣一样的时候,你的手指动了一下。”
应临宣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呢?你还会说些什么?”
郁徽沉默了几秒。
“说我在等你醒。”
应临宣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郁徽伸手,轻轻按在他背上。
“我在。”
应临宣的声音从他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冷冷的。
过了很久。
应临宣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
“我想见见他。”
郁徽愣了一下。
“谁?”
应临宣看着他。
“林宣。躺在床上那个人。”
郁徽的手攥紧了。
“现在不行。”
应临宣等着他说下去。
郁徽继续说:“盖亚说过,如果强行唤醒,你的意识可能会崩溃。而且排异派的残余势力还没清理干净,你现在离开游戏,那边会乱。”
应临宣沉默了很久。
“那什么时候可以?”
郁徽看着他。
“等一切结束。”
应临宣没再问。他只是靠过来,把脸埋在郁徽肩上。
郁徽揽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我会带你回去。”他说,“我保证。”
应临宣没说话。但他伸手,握住郁徽的手。
两只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月光下轻轻相触。
接下来的日子,应临宣开始查阅关于意识、灵魂的资料。
首相府的藏书楼里有不少古籍,他一本一本地翻,从魔法理论翻到远古传说,从灵魂契约翻到转世轮回。郁徽有时候陪他一起看,有时候坐在旁边批公文。
应临宣看书的时候很安静。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黑发照成暖色。他翻页很慢,一页要看很久,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发呆。
郁徽看着他,没打扰。
他知道他在找什么。
不是答案。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不是一段代码,不是一个复制品,不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东西。
有一天,应临宣忽然合上书,看着郁徽。
“你说盖亚在观察我们?”
郁徽点头。
“那它有没有说过——我有灵魂吗?”
郁徽愣住。
应临宣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很认真。
“它说过。”郁徽说,“它说它不知道。但它说,你的存在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
应临宣沉默了几秒。
“那就够了。”
他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郁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又过了几天,应临宣忽然问郁徽。
“银灰最近怎么样?”
郁徽愣了一下。
“还好。铁骨铮铮说它又开始吃肉干了。”
应临宣笑了。
“那就好。”
他顿了顿。
“它那些梦——还做吗?”
郁徽摇头。
“不做了。”
应临宣点头。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应临宣忽然开口。
“郁徽。”
“嗯。”
“不管我是谁,”他说,“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消失。”
郁徽看着他。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融化,露出底下的认真。
郁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我不会让你消失。”
应临宣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窗外,月光如水。
银灰蹲在院子里,仰着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尾巴轻轻摇了摇。
在那之后,应临宣开始频繁问起现实里的事。
起初只是偶尔一句。“疗养院在什么地方?”“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落了吗?”“护士长什么样?凶不凶?”郁徽一一回答。疗养院在郊区,坐车要两个多小时。梧桐树的叶子深秋会变黄,风一吹就落,铺满一地。护士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很温柔,每次去都会打招呼。
应临宣听完,点点头,不再问了。但第二天又会问别的。“床头的柜子上有什么?”“水杯。透明的,里面有小半杯水。”“水是冷的还是热的?”“凉的。每次去都是凉的。”
应临宣沉默了一会儿。“下次去,帮我换杯热的。”郁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应临宣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批公文。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落下。
郁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垂着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
又过了几天。应临宣批完公文,忽然放下笔。“我想去看看那些石头。”
郁徽抬起头。“月光石?”
应临宣点头。“银灰找到的那些。”
郁徽沉默了几秒。“在银月城。”
“那就去银月城。”
两人骑马出发。银灰跟在后面,跑得很欢,像是知道要去哪里。初冬的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有点疼。郁徽骑在前面,应临宣跟在后面,银灰在中间跑来跑去。
到银月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舒黎在城门口接他们,看见应临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来了?”应临宣点头。“嗯。”
程缀从城墙上下来,站在郁徽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应临宣。“都知道了?”郁徽点头。程缀没再问,只是拍了拍郁徽的肩。“去吧。”
仓库在城西,原来是个废弃的石头房子,后来专门用来堆放换下来的月光石。门没锁,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灰尘簌簌地落。
银灰第一个冲进去。它在那些架子上跳来跳去,鼻子贴着石头一块一块地嗅,嗅到一块,叼出来放在地上,又去嗅下一块。郁徽和应临宣站在门口,看着它。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把那些灰扑扑的石头照出一点幽幽的光。
过了很久。银灰叼着最后一块石头跑过来,放在应临宣脚边,仰着头望着他。应临宣蹲下来,拿起那块石头。很小,巴掌大,灰扑扑的,表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凉的。和梦里那只手一样凉。
他闭上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他睁开眼,看着郁徽。“我感应不到。”
郁徽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不用感应。你拿着就好。”
应临宣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石头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吧。”
两人走出仓库。银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块石头,颠颠地跑着。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发白。应临宣忽然停下脚步。
“郁徽。”
“嗯。”
“我想见他。”
郁徽转过身,看着他。
“现在不行。”应临宣摇头。“不是现在。是——”他顿了顿,“是我想看见他。在梦里。不是那些碎片,是完整的他。”
郁徽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盖亚说过,你的记忆屏障在碎裂。也许有一天,你会自己看见。”
应临宣没说话。他望着远处的月光祭坛,望着那片银白色的光。银灰蹲在他脚边,把石头放在地上,用额头抵着,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应临宣又做了那个梦。不是白色的房间。是一条走廊。很长,很长,两边都是白色的墙,头顶是白色的灯。他往前走,走得很慢,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他推开门。
是一个房间。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床上躺着一个人。很瘦,黑头发散在枕头上,闭着眼。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透明的,里面有小半杯水。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样。是那个人就是他。他是那个人。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握住那只手。凉的。和石头一样凉。他握紧了一点。那只手动了一下。很轻。
他猛地睁开眼。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他偏过头,郁徽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没有醒。
应临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拿开那只手,坐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银灰不在。大概在仓库里,或者在城墙上。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月光祭坛。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他衣角飘起来。
他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在。”
没有回应。
“盖亚,我知道你在。”
月光忽然暗了一下。不是云遮住了,是光本身在变暗。然后空气开始扭曲,像夏日的热浪,轻轻晃动。晃动的中心,一个虚影慢慢凝聚。孩子的形状,六七岁大,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容。
【你感觉到了。】
应临宣看着它。“你一直在看我们。”
盖亚没有否认。【你们的数据对我的进化至关重要。】
应临宣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数据。”
盖亚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超越了数据的定义。】
应临宣看着它。“那我有灵魂吗?”
盖亚沉默了更久。久到应临宣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它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问我——我觉得有。】
应临宣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轻。
“谢谢你。”
盖亚没有说话。虚影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然后它消失了。月光重新亮起来,和之前一样。应临宣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
郁徽还在睡。他躺回床上,靠过去,把脸埋在郁徽肩上。郁徽动了一下,手臂揽住他,没醒。应临宣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郁徽醒来的时候,应临宣已经起来了。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块月光石,翻来覆去地看着。
“做噩梦了?”郁徽问。
应临宣摇头。“不是噩梦。”
郁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应临宣却没再说。他只是把石头收进怀里,站起来。
“走吧。今天还有会。”
郁徽没再问。他起来洗漱,换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应临宣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郁徽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出去了?”
应临宣脚步顿了一下。“嗯。”
“去哪儿了?”
应临宣想了想。“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郁徽没再问。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越来越亮,把走廊照得通明。应临宣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和平时一样。但郁徽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变了。
他加快脚步,和应临宣并肩。
两人一起走出走廊,走进阳光里。
好像有剧情重复了,难怪这一章这么多字,我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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