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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硬件层的物理对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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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却隔绝不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薄荷与旧书页的气息。田载今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行“不可逆程序”的字样,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不可逆?陆锡卿,你未免也太小看‘物理’了。”
她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实验台前,一把抓起那把被陆锡卿用得油光发亮的螺丝刀。这不是代码层面的博弈,这是硬件层面的战争。在物理系,没有什么是“重装系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物理格式化”。
她熟练地拆开主机箱侧板,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躁动的心跳逐渐平稳。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花言巧语或者一个小小的“程序彩蛋”就冲昏头脑的女生。陆锡卿的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高智商的“恶作剧”,一种变相的挑衅。
“想用这种小把戏来扰乱我的节奏?”田载今冷笑一声,将螺丝刀精准地卡进主板上的CMOS电池扣具,“门都没有。”
随着那枚纽扣电池被取下,主机内的微弱电流声瞬间消失。屏幕上的矢车菊和那行刺眼的字句,也随之化作一片死寂的黑屏。这就像是给这个傲慢的系统做了一次“心脏除颤”,粗暴,但有效。
她将电池在掌心掂了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陆锡卿喜欢玩“隐藏彩蛋”,那她就陪他玩个大的。她记得很清楚,陆锡卿那台引以为傲的量子模拟主机,核心散热模块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设计缺陷——为了追求极致的运算速度,他牺牲了部分散热冗余,那个位置,需要用特定的导热硅脂进行手工涂抹,才能保证长时间高负荷运转下的稳定性。
而那个特定的硅脂配方,只有她知道。
田载今走到工具台前,打开那个贴着“绝密配方”标签的金属罐。里面是她自己调配的镓铟锡合金基导热硅脂,银灰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用刮刀挑起一小坨,在指尖揉搓了几下,确认了它的粘稠度。
“陆锡卿,既然你喜欢‘优化’,那我就帮你‘优化’一下散热效率。”
她将那坨特制的硅脂,精准地覆盖在了CPU散热顶盖的中心位置——那个最核心的热源点。这东西的导热系数是普通硅脂的三倍,但膨胀系数也极高。在常温下,它能带来极致的性能释放,可一旦温度超过阈值,它就会发生剧烈的相变,体积瞬间膨胀,直接顶开散热器,强制系统关机。
这是一枚“定时炸弹”,也是一道“紧箍咒”。
做完这一切,她将CMOS电池装回原位,扣好侧板,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实验室的门锁好,离开了。
……
第二天清晨,物理系量子实验室。
陆锡卿早早地来到实验室,心情颇佳地打开主机。屏幕亮起,熟悉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没有任何异常。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瞬间调出了昨晚那个“彩蛋程序”的后台日志。
“嗯?”
他的手指顿住了。
日志显示,系统在昨晚十一点钟进行了一次完整的CMOS重置,BIOS时间被归零,所有自定义设置全部丢失。那个精心设计的“爱情系数”参数,也被重置成了默认的物理常数。
“被发现了?”
陆锡卿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太了解田载今了,如果她只是单纯地生气,会直接把电脑砸了。会进行这种“外科手术式”的重置,说明她在回应,在反击。
“有意思。”
他没有去调整BIOS设置,反而直接运行了那套最耗费资源的“全真量子纠缠模拟程序”。既然她重置了系统,那他就用最原始、最暴力的运算,来逼出她留下的“后手”。
程序运行不到三分钟,主机内部的风扇转速就开始疯狂攀升,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陆锡卿盯着屏幕上的温度监控曲线,那条线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冲云霄。
“奇怪……”
他皱起眉头。这套散热系统是他亲手组装的,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热饱和。除非……
他猛地拉开主机箱,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伸手摸向CPU散热器,滚烫的金属几乎要灼伤他的手指。而透过散热鳍片的缝隙,他看到了一抹银灰色的反光。
那是……田载今的特制硅脂。
陆锡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不是破坏,这是警告。她在告诉他,她掌握着这套系统最核心的“命门”,她可以在任何时候,用最物理的方式,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瞬间停摆。
“田载今……”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这不仅仅是反击,这是一种“宣战”。她在用她的专业,她的智慧,和他进行一场更高维度的博弈。
他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田载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
“我的电脑,是你动的手脚吧?”陆锡卿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什么电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载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陆大教授,你自己的硬件维护不好,别赖到我头上。”
“别装了。”陆锡卿轻笑一声,“除了你,没人知道那个硅脂的配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轻哼:“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去修?陆大教授,连自己的‘命门’都守不住,还想搞什么‘不可逆程序’?”
“我当然会修。”陆锡卿看着那台冒着热气的主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在修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留下的那个‘炸弹’,很烫手。”陆锡卿的声音低沉下来,“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温度很高。”
“陆锡卿!你……”田载今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少自作多情!那是物理特性!物理!”
“是吗?”陆锡卿低笑,“那希望,下次你能亲手,把它拆下来。”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那行因为过热而闪烁的红色警告,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挫败,反而燃起了一团更旺的火焰。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她不得不亲手触碰他留下的“痕迹”时,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