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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云端的量子退相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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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柏林墙”在下午三点钟时轰然倒塌。
当然，不是被推倒的，而是被陆锡卿用一封全系群发的邮件推翻的。
【紧急通知：因服务器机房维护，全系公共云盘将于今日15:00起进行数据迁移，预计耗时4小时。请各位老师同学及时保存本地重要数据，切勿上传或修改云端文件，以免造成数据丢失。】
田载今盯着屏幕右下角弹出的红色通知框，手里的鼠标差点没捏碎。
公共云盘，是他们课题组共享实验数据的唯一平台。而她手头那份关于“量子纠缠态模拟”的核心数据，刚刚跑完一半，正躺在云端的共享文件夹里。
“该死……”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转头看向斜对面的陆锡卿。
陆锡卿正慢条斯理地关闭着自己的电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的得意。
“怎么？”他挑眉，“没保存本地？”
田载今咬了咬牙，没理他。她迅速点开云盘客户端，试图将那份核心数据下载到本地。然而，进度条刚走到10%，就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文件同步失败：服务器连接超时。】
“陆锡卿！”她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要维护？”
“我？”陆锡卿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只是个普通教职工，又不是后勤处的领导。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倒是听说，这次维护，是为了升级一套新的‘数据安全防护系统’。据说，这套系统有个特点，一旦开启，所有未授权的‘本地访问’请求，都会被自动拦截。”
田载今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这套系统。那是陆锡卿上个月主导开发的，号称“物理系最严密的防火墙”。而所谓的“未授权本地访问”，指的就是像她这样，没有经过管理员许可，试图从个人电脑访问云端数据的行为。
换句话说，他给她挖了一个坑，而她，刚刚好跳了进去。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是滥用职权！”
“滥用职权？”陆锡卿挑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田载今，你是不是忘了？这套系统的管理员权限，是你当初为了‘偷懒’，主动让给我的？你说，你只负责做实验，不想管这些‘杂事’。”
田载今语塞。
她确实说过这话。那是半年前，她为了专心攻克一个实验难题，把所有的数据管理权限都交给了陆锡卿。她以为这只是个顺手的人情，没想到，今天却成了他用来对付她的武器。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问。
“我不想怎么样。”陆锡卿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我只是觉得，有些数据，放在云端，不如放在‘身边’安全。你说，是不是？”
“身边？”田载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锡卿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轻轻插在了她电脑的USB接口上。
屏幕瞬间弹出一个对话框：【检测到可信设备，是否同步云端数据？】
田载今瞪大了眼睛。
那是陆锡卿的私人U盘。里面不仅有管理员密钥，还有他所有的个人文件。他竟然……竟然把这个交给了她？
“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不怕我把你的数据偷走？”
“偷走？”陆锡卿低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数据，你早就偷走了。不是吗？”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慌乱地别过头，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我胡说？”陆锡卿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那张写着‘陆锡卿的咖啡，记得加双份糖’的纸条，是不是在你口袋里？嗯？”
田载今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像是被当场捉住的小偷，手足无措。
“你……你偷看我！”她结结巴巴地指控。
“偷看？”陆锡卿挑眉，“我那是……‘观测’。田载今，别忘了，我是物理学家。对于那些‘不确定’的量子态，我有义务，进行‘观测’，让它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结果。”
他说完，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喂！”田载今在他身后喊道，“你把U盘落下了！”
“没落下。”陆锡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是给你的‘补偿’。毕竟，我的那份糖醋小排，你也没吃上。”
说完，他拉开实验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田载今一个人，对着那个银色的U盘，和屏幕上那行“是否同步云端数据”的对话框，久久无法回神。
她看着那个U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的金属外壳。冰冷的触感，却让她想起了他刚才俯身时，那温热的呼吸，和那句带着笑意的“我的数据，你早就偷走了”。
“该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下了“是”。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滚动，一份份文件被下载到她的电脑里。而在那些文件的最深处，她发现了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名字叫：【T&L】
田载今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又输入了他的生日，还是错误。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输入了那个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数字——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发表论文的日期。
【密码正确。】
文件夹被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文档。
文档的名字叫：《关于“双缝干涉”现象的补充论证》
田载今点开文档，屏幕上的文字，让她瞬间愣住。
那不是什么物理论文，而是一篇……日记。
日记的日期，是去年的今天。
【今天，她又把我的实验数据改了。明明是很严谨的物理模型，硬是被她加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参数。我气得想把她扔出去，可当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时，我突然觉得，也许，这些“花里胡哨”，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就像一道光，强行干涉进我的世界里。我本该排斥，可当我和她纠缠在一起时，我才发现，这种“纠缠”，或许，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田载今，你这个笨蛋。】
田载今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猛地合上电脑，将头埋进臂弯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某种名为“理智”的壁垒。
而此时，实验室外的走廊里，陆锡卿正靠在墙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文件已访问”通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双缝干涉吗……”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看来，我的‘观测’，起作用了。”
这场关于“针锋相对”与“无声守护”的游戏，似乎，正在朝着一个连“量子力学”都无法解释的方向，悄然演变。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那层“干涉条纹”被揭开时，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