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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薛定谔的“未寄出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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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温柔的白噪音，将两人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透明气泡里。
田载今感觉自己的手被他包裹着，那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有些恍惚。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无论是反驳他的“模拟人生”理论，还是吐槽他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陆锡卿。”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林间的鸟雀。
“嗯。”他应着，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在。”
“你那些话……”田载今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是认真的？还是又在拿我做实验？”
她不得不防。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用“双缝干涉”隐喻感情，后一秒就能用“薛定谔的猫”来解释为什么没回微信。他的浪漫里总是掺杂着太多理性的计算，让她这个习惯了感性思维的人，总是忍不住去怀疑，那些甜言蜜语背后，是不是藏着某个“对照组”。
陆锡卿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认真。
“还记得大三那年，物理建模大赛吗？”他突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田载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记得。我们队拿了金奖。”
“不，不是金奖。”陆锡卿摇摇头，目光飘向远处的树梢，仿佛在回忆那段久远的时光，“我是说，比赛前一天晚上。我在实验室通宵改代码，你给我送咖啡。”
田载今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她确实给他送了咖啡，还有一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生日祝福——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可她到实验室时，却看见他正和系里的另一位才女讨论方案，两人靠得很近，头挨着头，画面和谐得让她把那句“生日快乐”硬生生咽了回去。第二天，她就以“感冒”为由请了假，直到比赛结束都没再理他。
那是他们关系最冷淡的一段时期。
“记得。”她冷着脸，“那天我看见你很忙，就没打扰。”
“你看见了？”陆锡卿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看见的，只是表象。”
他松开她的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田载今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盒子。这场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起了无数个偶像剧里的求婚桥段。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戒指，没有钻石。
只有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色的U盘。
“这是……”田载今愣住了。
“这是那天晚上的‘证据’。”陆锡卿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那天晚上，你走之后，我把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拷贝了下来。本来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感冒’了，还是……在躲我。”
田载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没想到，这件事他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里面……是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你自己看。”陆锡卿拿起U盘，插在了旁边仪器的接口上。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薛定谔的未寄出情书】
田载今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是监控摄像头的视角。她看见年轻的自己提着一杯咖啡，站在实验室门口，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而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原本低头看电脑的陆锡卿，突然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视频很短，只有几分钟。但田载今却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部漫长的电影。
“那天晚上，我等了你很久。”陆锡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草稿箱里存了三年，直到去年，才发出去。”
“发给谁？”田载今下意识地问。
“发给你。”陆锡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邮件的名字，就叫《关于田载今同学的若干观察报告》。”
田载今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想起来了。去年年底，她确实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一篇长达万字的“论文”，用极其严谨的物理公式，分析了她三年来的行为模式、喜好、习惯，甚至……连她每次生气时会皱哪一边的眉毛，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最后的结论是：【实验体T，已对观察者L产生不可逆的量子纠缠。建议，长期观测。】
当时她以为是哪个无聊同学的恶作剧，看完后就随手删了。
原来，那是他写的？
“所以……”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核聚变”，“那封邮件……”
“是我写的。”陆锡卿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田载今，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模拟程序’，也不是因为‘量子纠缠’。而是因为，从大三那年，你就把我的咖啡，从‘不加糖’改成了‘双份糖’。”
“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强行干涉进了我的世界里。”
“我试过排斥，试过抵抗，可最后发现，所有的‘能量守恒’，在你面前，都失效了。”
“我就像一个守着‘薛定谔的猫’的疯子，在‘喜欢’与‘不喜欢’的叠加态里，煎熬了这么多年。”
“直到那天，在食堂，看着你吃别人的排骨，我才明白。”
“我不要什么‘叠加态’。”
“我要你。”
“活生生的，热乎乎的，只属于我的，田载今。”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轻放在她手心。
田载今展开一看，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
“田载今的咖啡，记得加双份糖。——L”
和她口袋里那张，一模一样。
只是，落款的名字，换成了他。
田载今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自己那张一直揣在兜里的纸条，想起他每天早上准时放在她桌上的咖啡，想起他每次在她“战略性撤退”时，那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原来，这场“针锋相对”的游戏，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蓄谋”。
原来，他一直都在。
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又坚定地，爱着她。
“陆锡卿。”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
“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个笨蛋。”
说完，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陆锡卿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抬起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林间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吹散了所有的“测不准”，所有的“波粒二象性”。
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或许，这就是最好的“观测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