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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真空零点的“永恒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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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栅栏,将原本冰冷的空间切割成温暖与清冷交织的碎片。
田载今跟在陆锡卿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像是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曾经横亘在中间的坚冰,却早已在森林里的那场告白中,消融殆尽。
只是,当陆锡卿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田载今还是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
“那个……”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先去把数据整理一下。”
“嗯。”陆锡卿应了一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去吧。顺便,把那个‘柏林墙’拆了。”
田载今的脸颊更烫了。她偷偷瞪了他一眼,转身溜回自己的工位。
然而,实验室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陈追忆正坐在时然的工位旁,两人头挨着头,似乎在研究什么复杂的电路板。听到动静,时然猛地抬起头,目光在田载今和陆锡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猥琐笑容。
“哟,回来了?”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看来,这次‘野外考察’的成果,很丰富啊。”
田载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抓起手边的一个文件夹,作势要扔他:“时然,你是不是皮痒了?”
“别别别!”时然立刻举手投降,一脸委屈地看向陈追忆,“你看她!刚确立关系就这么凶,以后还得了?”
陈追忆没理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田载今,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回来了就好。”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对终于修成正果的璧人,又像是在看两个终于学会走路的孩子。
田载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那个……陈追忆,我……”
“不用解释。”陈追忆打断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懂。‘量子纠缠’嘛,一旦发生,就无法逆转。”
她走到田载今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不过,下次要是再写那种‘备忘录’,记得用便利贴。纸条太容易皱了,不像‘文物’,倒像‘草稿纸’。”
田载今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她猛地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揣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陆锡卿的咖啡,记得加双份糖”的纸条。那是她曾经的“战利品”,也是她那段“暗恋史”的“罪证”。
“你……你都知道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这实验室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陈追忆挑眉,看了一眼正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的陆锡卿,“再说了,某人那天在天台上,可是把什么都招了。”
田载今猛地转头看向陆锡卿。
陆锡卿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意:“我只是……在进行‘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你个大头鬼!”田载今气得想冲过去掐他,却被陈追忆一把拉住了。
“好了,不逗你了。”陈追忆笑着放开她,“我和时然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整理数据’。”
说完,她拽着一脸不情愿的时然,迅速撤离了实验室,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田载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陆锡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动手拆除那堵象征着“冷战”的“柏林墙”——那台废弃的离心机和那摞高高的文献。
陆锡卿走过来,帮她搬起那台沉重的离心机。
“其实,”他一边搬,一边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那堵墙,从来都没能隔开什么。”
田载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量子隧穿效应’嘛,只要有能量差,粒子就能穿过势垒。”
“不止是‘隧穿效应’。”陆锡卿放下离心机,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深邃,“还有‘真空零点能’。”
“真空零点能?”田载今愣了一下。
“对。”陆锡卿点点头,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量子场论中,即使在绝对零度下,真空也不空,它依然存在着能量的涨落。就像我们。”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即使在最冷淡的时候,即使隔着那堵墙,我们之间的‘能量涨落’,也从未停止过。”
“田载今,你就是我的‘真空零点能’。”
“即使世界归于沉寂,即使宇宙走向热寂,你在我心里的‘涨落’,也永远不会停止。”
田载今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双缝干涉”,再到现在的“量子纠缠”。他们像是两颗在宇宙中流浪的星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撞进了彼此的轨道。
“陆锡卿。”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
“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能不能别再用物理公式说情话了?”
陆锡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为什么?”
“因为……”田载今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听不懂。”
“听不懂?”陆锡卿挑眉,“那我换个说法。”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像是藏着一团火。
“田载今,我爱你。”
“不是因为‘能量守恒’,也不是因为‘熵增定律’。”
“只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确定性’。”
“是我愿意用一生去‘观测’的,唯一‘量子态’。”
他说完,缓缓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惯性,没有“非惯性参照系”。
只有两颗心,在夕阳的余晖中,紧紧地贴在一起,像是两股纠缠的量子波,在真空中,进行着永恒的涨落。
实验室的窗外,夜色渐浓。
而窗内,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这场关于“针锋相对”与“无声守护”的游戏,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