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牡丹，玫瑰，不知名的花 ...
-
我叫闫志泽，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座永远堵车的城市里做着一份不算出彩的工作。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一个落满灰的铁盒，里面装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一本写满错题的数学笔记本。
它们分别属于三个人，像三朵花，开在我人生的不同季节。一朵是牡丹，端庄内敛，藏着青春的倔强；一朵是玫瑰，炽热耀眼，带着不敢触碰的锋芒；还有一朵，我不知道名字，却在我历经风雨后，悄悄扎根在我心底，开得安稳而长久。
牡丹：青春是一场兵荒马乱的错过
高二那年，班主任调座位，把林沐阳调到了我旁边。她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梳着利落的马尾，校服领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做题时会微微皱起眉头，像株安静生长的牡丹，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端庄。
我那时候成绩不算好，尤其数学，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林沐阳的到来，像给我这摊浑水里投了块明矾，硬生生把我的数学成绩从泥里捞了出来。她有个厚厚的错题本，每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知识点、易错点，甚至还有解题思路的备注。每天晚自习，她都会把错题本推到我面前，“这道题昨天讲过，再做一遍”“这个公式记不住，抄二十遍”，语气严肃，却会在我做对难题时，嘴角偷偷上扬一点，像牡丹悄悄绽开的花瓣。
我们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个晚自习的停电。那天晚上突然断电，教室里一片漆黑，同学们趁机打闹，我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蜡烛。刚点燃，就看到林沐阳坐在座位上，肩膀微微发抖。我走过去，把打火机递到她面前，“别怕，只是停电”。
火光映着她的脸，我才发现她眼里含着泪。
那天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从小就跟着爸爸过，妈妈在她五岁时就走了，爸爸开出租车，每天起早贪黑，父女俩一天说不上三句话。“我昨天生日，爸爸忘了，我煮了碗面条，自己给自己唱了生日歌”，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其实很羡慕你，每天都能和妈妈通电话”。
那之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每天晚上下晚自习，我们会绕着操场走两圈，她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说爸爸偶尔的关心，说她想考去南方的大学，看真正的大海；我跟她说我喜欢的球星，说我偷偷翘课去看的球赛，说我其实也不知道未来想干什么，只觉得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她会在我上课走神时，偷偷用胳膊肘碰我；会在我数学考砸时，没有骂我，而是把我的试卷从头到尾分析一遍，陪着我在办公室补到很晚；会在我打篮球受伤时，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我包扎，眉头皱得紧紧的，“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而我，会在她爸爸出差时，骑车带她去城郊的小河边捡鹅卵石，告诉她 “把愿望写在石头上，埋在河边，就能实现”；会在她晚自习饿了时，从书包里掏出偷偷藏的面包和牛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心里暖暖的；会在她被老师批评哭了时，笨拙地递上纸巾，说 “别难过，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高考，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高三上学期，班里转来一个女生，是校外混子的妹妹，每天上课睡觉，作业从来不交。林沐阳作为数学课代表，催了她几次都没用，最后没办法，只能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找了那个女生的家长，混子知道后，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学校后门。
那天我正好值日，看到林沐阳被他们围在中间，那个混子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咧咧，手还想往她脸上凑。我想都没想，冲了上去，抱住那个混子的腰，大喊 “你干什么！”。混子回头给了我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瞬间血流了下来。我没松手，死死地抱住他，直到学校的保安赶过来。
那天我被打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了。林沐阳扶着我去医务室，一路上都没说话，脸色很难看。到了医务室，医生给我处理伤口，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怒气，“闫志泽，你是不是傻！他们那么多人，你冲上去干什么？你不知道会受伤吗？”
我本来还觉得自己挺英雄的，被她这么一顿说，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了，“我不冲上去，你怎么办？让他们欺负你吗？”
“我不需要你逞英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我爸爸已经够忙了，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所以我救你还救错了？” 我也来了脾气，推开她递过来的棉签，“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我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从那天起，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晚自习时，她不再把错题本推给我；下晚自习，她也不再跟我绕着操场走；甚至在走廊里遇到，也只是装作没看见，各自扭头走开。
高考前的那段日子，日子过得飞快，每天都在刷题、考试中度过。我好几次想跟她道歉，却总是拉不下脸。直到高考前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考试加油。”
没过多久，她回了过来，只有三个字：“你也是。”
高考结束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刺眼。林沐阳找到我，笑着说：“闫志泽，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爸爸今天休息，做了红烧肉。”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的愧疚一下子涌了上来，点了点头。那天在她家，她爸爸很热情，不停地给我夹菜，说 “沐阳总提起你，说你帮了她很多”。林沐阳坐在我旁边，偶尔偷偷看我，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查成绩的那天，我和她坐在她家的电脑前。她的分数很高，超出了一本线很多，稳稳地能考上她梦想中的南方大学。而我的分数，连二本线都没到。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林沐阳看出了我的失落，想安慰我，“没关系，你可以复读一年，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
“不了，” 我站起身，强装镇定，“我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我没等她再说什么，转身就走。走出她家小区，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分数，还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她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牡丹，注定要开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而我，只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草，配不上她的端庄与美好。
回到家，我把她的微信、□□ 全部删除，把她给我的错题本锁进了柜子最里面，把我们一起捡的鹅卵石扔进了垃圾桶。我像个逃兵，仓皇地逃离了这场青春的兵荒马乱，只留下一句 “考试加油”，和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后来，我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一所本地的普通大学。偶尔会从同学那里听到她的消息，说她在大学里过得很好，加入了学生会，成绩依然名列前茅。我偷偷去她的空间看过，看到她和同学在海边的照片，笑得那么灿烂，像盛开的牡丹。我没有点赞，只是默默地关掉了页面。
青春就是这样，我们都以为只要够勇敢、够倔强，就能抓住想要的一切，最后却发现，有些差距，不是靠勇气就能弥补的。那株名叫林沐阳的牡丹，开在我十六岁的夏天，带着青涩的温柔和倔强的遗憾，成为了我记忆里最珍贵的一笔，再也无法抹去。玫瑰：炽热到不敢触碰的光芒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这座城市，找了一份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日子过得平淡而乏味。直到夏栀的出现，像一朵炽热的玫瑰，闯进了我灰暗的生活。
夏栀是我同事的朋友，一次公司聚餐时认识的。她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走进包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性格很开放，能说会道，和谁都能聊得来，身边围着一群追求者，像玫瑰一样，耀眼夺目，却也带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锋芒。
我对她一见钟情，却也自卑到了骨子里。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长相普通，工作普通，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背景。而夏栀，像天上的星星，明亮又遥远，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聚餐那天，很多人都在给夏栀敬酒，她酒量不好，喝得脸颊通红。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后来，有人又要给她敬酒，我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她喝得有点多了，我替她喝吧”。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却还是记得，夏栀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说 “谢谢你，闫志泽”。
从那以后，我们渐渐熟悉了起来。她会经常找我帮忙，“闫志泽，我电脑坏了，你能帮我修一下吗？”“闫志泽，这个文件我不会弄，你能教教我吗？”“闫志泽，我想去那家网红餐厅吃饭，你能帮我排队吗？”
我总是乐此不疲地帮她做这做那，哪怕自己加班到很晚，也会先帮她把事情做好。我喜欢看着她笑，喜欢听她叫我的名字，喜欢她依赖我的样子。但我从来不敢表白，怕被她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夏栀身边的追求者很多，经常有人给她送花、送礼物，请她吃饭、看电影。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都会很失落，却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 “挺好的，你这么优秀，值得被喜欢”。
她有时候会调侃我，“闫志泽，你怎么不追我啊？难道我不可爱吗？”
我总是挠挠头，尴尬地笑一笑，“你这么好，我配不上你”。
她会皱起眉头，“闫志泽，你能不能自信一点？你很好啊，善良、踏实、又靠谱，比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人强多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却还是无法克服心里的自卑。我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怕她跟着我受委屈，怕她身边的人嘲笑她 “找了个这么普通的男朋友”。
我们的关系发生转折，是在一个雨夜。那天晚上，我已经睡着了，突然接到夏栀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闫志泽，我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我二话不说，穿上衣服，拿起雨伞，就冲了出去。她在一家酒吧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到我，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放声大哭。“他们太过分了，非要逼我喝酒，还对我动手动脚”，她的肩膀发抖，“我就想到了你，只有你会真心对我好”。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在”。那天我送她回家，到了她家楼下，她突然挽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看着我的眼睛，“闫志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的心跳得飞快，脸瞬间红了，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笑了，像雨后的玫瑰，更加娇艳动人。“那我们在一起吧”，她说。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她的眼神很认真，“闫志泽，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的”。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但我心里的自卑，并没有因为她的表白而消失。我总是下意识地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约我去逛街，我会找借口拒绝，怕自己买不起她喜欢的东西；她想带我去见她的朋友，我也会推脱，怕自己在她的朋友面前丢脸。
有一次，她的生日，她请了很多朋友吃饭，也把我叫了过去。那天我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却还是觉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朋友大多家境优渥，聊的都是出国旅游、限量款包包、跑车，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杯子，手心全是汗，一句话也插不上。
有人调侃夏栀，“夏栀，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内向啊？是不是不太合群？”
我脸瞬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夏栀瞪了那个人一眼，“他只是比较害羞，他人很好的”。然后她拉着我的手，想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们，“这是我男朋友闫志泽，他特别善良，特别靠谱”。
我却猛地抽回了手，站起身，“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不顾夏栀的挽留，转身就走。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无论怎么努力，都融入不了她的世界。
从那以后，夏栀很少再带我去见她的朋友，也很少约我去逛街。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是失望的。她有时候会跟我抱怨，“闫志泽，你能不能勇敢一点？我们是情侣，为什么你总是要躲着我？”
“我只是怕给你丢脸”，我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丢脸”，她的声音带着委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的背景。我只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却还是无法克服心里的障碍。我像一只蜗牛，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敢出来，也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们的分手，发生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那天我们约好去吃火锅，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夏栀点了我喜欢吃的牛肉、毛肚、虾滑，不停地给我夹菜。“你最近加班辛苦，多吃点”，她笑着说，眼里带着温柔。
锅里的汤咕嘟冒泡，她夹了一片涮好的牛肉，吹凉了，递到我的碗边。我看着那片牛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用筷子拦住了她。
牛肉掉回锅里，溅起的油星烫到了我的手，我却没感觉。夏栀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叮的一声。
“我们分手吧”，我低声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店里的喧闹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音。夏栀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锅里的牛肉，自己吃了，嚼得很慢，“我就知道，你早晚都会说这句话”。
“对不起”，我声音沙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也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 她笑了，眼里却含着泪，“闫志泽，你是不是傻？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哪怕日子过得简单一点，我也愿意。可你呢？你连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吃完火锅，我送她到她家楼下。“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滚”。
我转身，一步步往前走，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走出一段距离，我听到她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闫志泽！”
我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我…… 真的好爱好爱你！”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颤，“从你总帮我拦酒的时候，从你总是乐此不疲帮我忙的时候，从你不是奔着我身体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真的，真的！”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没有回头。
“闫志泽，你记住了，我，夏栀超级喜欢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你！”
我听到她的哭声，听到她的呐喊，却只能一步步往前走，不敢回头。我知道，我这一转身，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像一个懦夫，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我的人，只因为心里那可笑的自卑。
那天晚上，我在街头走了很久，直到天亮。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委屈，想起她为我做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悔恨。可我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那朵名叫夏栀的玫瑰，炽热而耀眼，曾照亮过我灰暗的生活。可我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懦弱，错过了她。她的爱像玫瑰的刺，扎得我生疼，也让我明白，有些爱，不是不够好，而是因为太好，才让你不敢触碰，最后只能遗憾收场。不知名的花：平凡日子里的稳稳幸福
和夏栀分手的那段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对着冰冷的墙壁发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还是会想起夏栀，想起她的呐喊，想起我们的遗憾。
直到半年后，小禾来到了我们公司，成为了我的同事。
小禾长得不错，眉清目秀，却没有夏栀那样耀眼的光芒。她身材平平，穿着朴素的衣服，扎着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很普通，就像路边一株不知名的小花，毫不起眼。
她头脑不算聪明，甚至有点笨。刚进公司的时候，连最基本的 Excel 表格都做不好，公式总是算错，文件也经常弄混。我作为她的带教老师，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教她，有时候教了好几遍，她还是不会，我也会忍不住有点烦躁。
“对不起，闫老师，我又做错了”，她会低着头，声音很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笔，小本子上写满了笔记，封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看着她那副模样，我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就没了。“没关系，慢慢来，多练几遍就会了”，我会耐心地再教她一遍。
小禾很努力，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默默地练习做表格、写文件。她的小本子上，记满了我教她的知识点，甚至还有一些我随口说的话，“闫老师说，做文件要细心”“闫老师说，遇到问题要及时问”。
她开始慢慢进步，虽然还是会偶尔犯错，但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了。有时候我被领导穿小鞋，要求处理一大堆繁琐的文件，加班到很晚，她会默默留下来，陪我一起做。“闫老师，我帮你吧，两个人一起做，能快一点”，她会笑着说，然后拿起文件，认真地核对起来。
我问她 “你不用这么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她会摇摇头，“没关系，我回家也没什么事，而且你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帮你做点事是应该的”。
我们的关系渐渐近了起来，会一起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会在午休时一起聊聊天，她会跟我说她的家乡，说她一个人来这座城市打拼的不容易，说她想努力工作，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我知道她喜欢我，公司里的同事也都看出来了。有人跟我开玩笑，“闫志泽，小禾对你有意思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总是笑一笑，不说话。那时候的我，还沉浸在和夏栀分手的阴影里，不敢再轻易触碰爱情。我怕自己再次受伤，也怕伤害到小禾。
直到有一次，小禾发烧了。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家里休息，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的声音很虚弱，“闫老师，我发烧了，头好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紧，问清楚了她的地址，拿起钱包和钥匙，就冲了出去。她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没有电梯，我爬上六楼，敲开她的门，看到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烫得吓人。
“怎么烧成这样？不早点给我打电话”，我皱着眉头，把她扶起来，给她量了体温，39 度。
我给她找了退烧药，让她吃下去，然后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小米粥。她躺在床上，看着我忙前忙后，眼里含着泪，“闫老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我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那天我在她的出租屋里守了一夜，帮她擦额头、换毛巾，看着她退烧后安稳的睡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我想起了夏栀，想起了林沐阳，想起了那些错过的遗憾，而眼前的小禾，像一株安静的小花，在我需要温暖的时候，也给了我最纯粹的陪伴。
从那以后，我开始正视自己对小禾的感情。我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不用伪装，不用自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她不会要求我做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在我加班时给我泡一杯热茶，在我心情不好时听我倾诉，在我遇到困难时给我鼓励。
我开始主动约她吃饭、看电影，带她去逛公园、爬山。她很容易满足，哪怕只是吃一碗简单的面条，看一场老电影，也会笑得很开心。
她会记得我爱吃的菜，会在我生日时给我准备一份小小的礼物，会在过马路时紧紧牵着我的手，会在我生病时细心地照顾我。
我知道，她不是牡丹那样端庄内敛，也不是玫瑰那样炽热耀眼，她只是一株不知名的小花，却用她的平凡、善良和坚持，一点点治愈了我心里的创伤，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求婚那天，我约她去了一家私人影院。我们看的是周星驰的《咖喱辣椒》，电影里的情节很搞笑，她笑得直擦眼泪。看到一半，电影突然暂停，屏幕上出现了我们在一起的照片，从第一次一起吃饭，到一起加班，到一起爬山，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们的点点滴滴。
小禾愣住了，转过头看着我。我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结婚戒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小禾，我以前总觉得，爱情要像牡丹一样纯粹，像玫瑰一样炽热，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爱情可以是你填错的表格，是你熬的小米粥，是你在我加班时默默的陪伴，是你傻傻的守望。我曾经错过很多，也遗憾过很多，但我不想再错过你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捂住嘴，哽咽着点头，“我愿意，椒椒，我愿意！”
我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站起身，紧紧地抱住她。她在我怀里哭着说：“闫老师，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人很好。那天我发烧，你推掉所有的事情来照顾我，我就下定决心，要一辈子跟着你。我知道我有点笨，有时候还会做错事，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好照顾你，好好爱你。”
我抱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是耀眼夺目的光芒，而是平凡日子里的稳稳陪伴，是历经风雨后的相互扶持，是你知道有人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离开。
现在，我和小禾已经结婚一年了。我们搬进了一个小小的房子，不大，却很温馨。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去上班；晚上，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聊一聊一天的趣事。
小禾还是有点笨，偶尔会把菜炒糊，会把文件做错，但我从来不会怪她。我会笑着帮她收拾残局，耐心地教她怎么做。她会在我下班回家时，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会在我疲惫时，给我捏捏肩、揉揉腿。
有时候，我会想起林沐阳，想起夏栀，想起那些错过的遗憾。但我不再难过，也不再悔恨。那些遗憾，像成长路上的印记，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
林沐阳是我青春里的牡丹，让我懂得了爱情的纯粹与倔强；夏栀是我生命里的玫瑰，让我明白了爱情的炽热与遗憾；而小禾，这株不知名的小花，却给了我最安稳、最长久的幸福。
城市很大，人生很长，我们都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错过很多遗憾。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株属于你的 “不知名的花”，她或许不耀眼，或许不完美，却会在你历经风雨后，悄悄扎根在你心底，用她的平凡与善良，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就像张嘉佳说的，有些人的出现，是为了陪你走一段；有些人的离开，是为了让你学会珍惜。而最好的爱情，就是在你兜兜转转之后，发现那个最平凡的人，才是最值得你珍惜的人。
窗外的阳光很好，小禾正在厨房里做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平凡，却充满了幸福。而那些曾经的牡丹与玫瑰，都化作了生命里的微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让我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