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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鹅鹅鹅—— 某位“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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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宋寒成识趣地没提换地方玩会儿。
“那我们回去吧,你好好休息休息。”
“嗯,”祁莘时喉咙间像卡了鱼刺,上不去下不来的,他说:“有东西忘宿舍了,我回去一趟。”
“什么啊?真有你的,一共待了没两分钟,还落东西了?”
祁莘时冷哼:“没待两分钟?那我怎么还被撞了?”
提起这个宋寒成就压不住笑,“不说别的,你那一嗓子真挺吓人的,把你舍友吓得直哆嗦……哎你不是没消气,要回去教训人吧?”
“我就这么闲?谁会和一个笨蛋计较……走了。”
“嗯,待会儿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祁莘时瞄了宋寒成一眼,“A大最热心新生。”
宋寒成笑道:“你找抽呢。”
等宋寒成离开后,祁莘时回了学校。
宿舍是智能门锁,他输入密码,握住把手推开门。
刚打开一条缝,祁莘时就听到一阵古怪的声音——
“鹅——鹅——鹅——”
闷闷的,伴随着明显的顿挫感,尾音拖得很长。
祁莘时没关门,抬脚往里走了几步。
他看见某位“不知名”室友正趴在床上痛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地抽咽两声。
半分钟后,床上的人抽了张纸巾擤鼻涕,擤完把纸巾丢进床头挂的塑料袋里,再抽一张湿巾擦手。
擦完后,他凑到摆在一旁两杯奶茶前,一杯吸了一口。
奶茶一下肚,“鹅——鹅——鹅——”的哭声再次响起。
围观全程的祁莘时:……
郁朝希本来打算干吃播挣点饭钱,但万事开头难,他的第一条视频就惨遭夭折。
点赞没两个,评论一长溜。
但都是“批判”他的:
——主播没吃过饭吗?幻视老家的猪啰啰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饭点刷到这种视频,太倒胃口了……
——拍得很好,下次别拍了。
——已收藏,减肥的时候再来看。
——早饭已吐,赔我早饭钱……
——想报警……
…………
…………
郁朝希本就脆弱的自尊心被击得粉碎。
恶语伤人心,他立马就删了视频,发誓以后绝对不再拍了。
网上的人说话真难听……
他觉得自己拍得很好,很有食欲!
郁朝希一边因为那些评论痛哭,一边为了饭钱发愁。
明天要就军训了,他身体不太好,累死累活在大太阳底下站一天,不生病都算他烧高香了,哪还有功夫干兼职?
评论区还说他像猪……
郁朝希带着耳机,再欢快的音乐都无法弥补他内心受到的伤害,奶茶也不行。
他吸了吸鼻子,又喝了两口奶茶,继续“鹅鹅鹅”哭了起来。
鼻子很痛,但郁朝希还是要哭,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祁莘时默默围观了五分钟,这个笨蛋都没发现有人进来了,他朝这人趴着的床铺走去,问:
“哭什么?”
没有回应,祁莘时看见他耳朵里塞着耳机。
祁莘时无语地叹了口气。
郁朝希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无法自拔,泪水一刻不停地流,很快,他的眼睛也微痛了。
他伸手揉了揉,正要去补充糖分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啊!”
郁朝希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后背紧贴着墙壁,心脏“咚咚——咚咚”地乱蹦。
他一把扯下耳机,冲杵在下面的祁莘时喊:“你干什么?吓死人了!”
“叫什么叫?我刚才和你打招呼了,你没听见。”
祁莘时微微抬着头。
他看到床上的人鼻翼翕动了两下,眼睛通红,蒙着一层水光,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鼻头脸颊泛出一种浅粉色。
像兑了太多水的草莓酱……
祁莘时的目光下移,落在郁朝希的睡衣上。
天蓝色、图案的种类很多,白鲸、水母、贝壳、小丑鱼……
像在睡衣上开了个海洋馆。
幼稚。
郁朝希捂着脸揉了两把,太丢脸了,他以为这个人和刘佑齐一样,都是本地的,晚上不会在宿舍住。
没想到……
太丢人了……
不过这没什么,正常人看到有人哭,一般都会避开这个话题。
郁朝希以为祁莘时也会这样,但——
“哭什么?”
郁朝希把脸捂得更紧了,真是一个没情商的家伙!
“……想家了,”郁朝希磨蹭着把手拿下来,犹豫着问:“……你家不是本地的?”
“是。”
“那你晚上还在宿舍住吗?”郁朝希指了指另一张床,“他叫刘佑齐,他也是本地的,他说他平时不住宿舍。”
祁莘时在这个笨蛋的眼睛里看到了期盼,一种渴望独占整间宿舍的期盼。
但祁莘时偏偏不让他如愿。
“今天不住,我回来拿东西。”
“哦,”郁朝希点了点头,“……那以后呢?”
“管得真宽,我交了宿舍费,想住就住。”
郁朝希撇了撇嘴:“哦。”
祁莘时拿出手机,问道:“明天在哪儿集合?”
郁朝希捧着杨枝甘露,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闻言无语了:
“大哥,报到时没给你发通知单吗,上面有群号。”
祁莘时:“单子丢了。”
怎么没把你自己弄丢,郁朝希偷偷吐槽。
“你拉我进群。”
“哦,”郁朝希拿起手机,把Q群的二维码亮给祁莘时:“就是这个。”
祁莘时扫了码,自动通过入群申请。
郁朝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没有要和他攀谈的打算。
祁莘时主动做了自我介绍——其实就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眼睛不舒服,郁朝希边揉边说:“郁朝希。”
两人看起来都没有互换联系方式的想法。
宿舍的布局是上床下桌,三张床贴墙放,另一边摆了三个衣柜。
佣人只带了一些基本日常用品,还都放到了卫生间,祁莘时的桌子上只摆了一个台灯。
他像傻子一样坐在椅子上滑了一会儿手机,找到群聊成员里的刘佑齐加了好友。
好友申请一秒通过,祁莘时敲字做介绍,又问他有没有宿舍群,拉他一下。
上铺的郁朝希带着耳机,寻摸着在手机上找兼职。
Q突然弹了一条消息,他点进去一看,是昨天拉的宿舍群进了新成员。
郁朝希扒着床边的护栏往下瞄了眼,发现那个喇叭哥还没走,正悠哉悠哉地玩手机。
这人说话声音太大,郁朝希不喜欢他。
兼职的事还没着落,郁朝希唉声叹气地摘下耳机,脸颊上的眼泪已经干了,紧绷着不太舒服。
他踩着爬梯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祁莘时侧过脸,瞄了一眼郁朝希。
这人的脚腕也细,好像全身就没几两肉。
他突然皱了下眉,因为郁朝希长度不及膝盖的睡裤。
太短了,只到大腿中部……
郁朝希穿上拖鞋,在经过祁莘时的那一瞬间,脑子不受控制的抽了下,他问:
“你怎么还不走?”
漫不经心看资讯的祁莘时手指一顿,停下了滑动屏幕的动作。
他扭过头盯着郁朝希,面无表情,眼睛微微眯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郁朝希被那双锐利的眼泪刺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
刚刚流出来的眼睛好像都灌进脑子里了一样。
郁朝希窝窝囊囊地低下头,“……我的意思是,你太晚走的话,不、不太安全。”
祁莘时冷哼一声,“你少管闲事。”
什么人啊,他明明是关心同学、关心室友。
郁朝希抿抿嘴,沉闷地“哦”了一声。
祁莘时盯着这人的背影,上下打量着。
睡衣宽松得可以装下两个他,整个人看起来空荡荡的,被风一吹就能倒地上,哭起来像鹅叫……
祁莘时脑海中闪过郁朝希低眉顺眼的模样,脸色登时变得更沉。
没一点让他满意的……
郁朝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尴尬得脚趾扣地。
眼睛红得像兔子眼,还肿了起来,鼻子也是,两颊跟猴屁股一样……
早知道就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了……
郁朝希捧着水向脸上泼,重点给眼睛降降温。
两分钟后,郁朝希抹了抹脸上的水,从卫生间出来了。
毛巾晾在半开的铁皮橱子上,他扯下来擦干净脸,坐在桌前涂面霜。
他的桌面更干净,连盏台灯都没有。
大罐面霜被郁朝希放在抽屉里,他拧开盖子,挖出一点抹在脸上,连带着把眼部的皮肤也带上。
作为一个不怎么精致的青年,郁朝希的生活用品走极简道路,只有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和面霜。
面霜一年四季都用同一款,夏天少涂点,冬天就多抹两层。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的皮肤也没告过急,可见是很理解他这个主人了。
军训的时间长达两周,郁朝希为了省钱,本来没打算买防晒霜。
可昨天到达A市后,了解完这儿的物价,他发现一两天的饭钱就能买一瓶防晒力度还不错的防晒霜。
于是立马紧急下单,商品终于在今天上午发货了。
大约后天下午能到。
希望他不要被晒成一个黑蛋。
郁朝希三两下把面霜涂开,偷偷瞄了眼一旁的男人。
这人竟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怎么还不走?
郁朝希默默爬上.上铺,边喝奶茶边找兼职。
把半小时后,郁朝希摘下耳机,往下一看人还在。
他探着头,说:“……那个,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把门反锁上。”
祁莘时仰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嗯了声。
郁朝希靠了回去,继续在手机上刷兼职。
刷来刷去还是干家教最合适,时薪也很可观。
要不要试试?
郁朝希开始蠢蠢欲动。
但是……
他点开十分钟前的联系人验证申请:
花开富贵:退钱!你给我儿子补的那是什么课,越补越倒退,本来倒数第八,开学小测成倒数第二了!
郁朝希心虚地蹭了蹭鼻子,他觉得自己非常尽职尽责啊……
倒数第二也不至于吧。